顾峰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他盯着黑掉的屏幕，嘴唇在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老的拐杖“咔”地砸在地面上，老头子整个人晃了一下。
    苏南雪捂住了嘴。
    沈瑶直接哭出了声。
    顾小飞从门口弹了起来，三步冲到屏幕前。
    “不是！你们他妈的再找找啊！！再扫描啊！！”
    技术员疯了一样敲键盘，调动所有能用的卫星，扫描那片轨道区域。
    什么都没有。
    连一块碎片都没有。
    “信号……彻底归零了。”
    技术员的声音在发抖。
    “航天飞机……跟南天门基地……一样……”
    他说不下去了。
    顾小飞愣在原地。
    整个指挥大厅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然后，林书思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眼泪直接砸下来、嘴唇咬得发白、一个字都喊不出来的那种哭法。
    这一哭，所有人全崩了。
    苏南雪抱着沈瑶，两个人哭成一团。
    顾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捂着脸。
    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头子，肩膀在抖。
    王皓扶着椅背，鼻子酸得受不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里还在念叨。
    “天哥……你他妈别吓我……你他妈回来啊……”
    顾小飞站在屏幕前，拳头攥得咯吱响，眼眶红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哭成一片的家人，又转回去看着那块漆黑的屏幕，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不行！！我要去找我爸！！”
    .......
    这条消息的传播速度，比光还快。
    不到一分钟。
    全球所有新闻频道同时弹出红色快讯。
    【快讯：顾天驾驶航天飞机接近发光体后，信号彻底消失。目前无法确认其生死。】
    互联网直接炸了。
    “完了完了完了！！蓝星真完了！！”
    “顾少没了？！我尼玛顾少真没了？？？”
    “连南天门带人一起吞了？？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啊？？”
    “说实话，看到顾少消失的那一秒，我感觉天塌了。”
    “以前再大的事，总觉得有顾少在就不慌。现在顾少没了，谁来扛？？”
    “外星人要真打过来，谁挡？南天门没了，顾少没了，拿什么挡？！”
    “蓝星的天，塌了。”
    全球各大社交平台的服务器再次濒临崩溃。
    恐慌、悲伤、绝望。
    三种情绪在几亿条帖子里翻滚。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末日将至的时候。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全球各地区的航天监测部门几乎同一时间传回数据。
    那个发光体。
    在动。
    它在远离蓝星。
    缓慢地。
    一点一点地。
    远离。
    所有盯着监测屏幕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发光体的亮度在持续减弱，轨道高度在持续攀升。
    两千一百公里。
    三千公里。
    五千公里。
    八千公里。
    越来越远。
    越来越暗。
    然后。
    唰。
    跟它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发光体凭空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没有虫洞坍缩的引力波。
    就那么没了。
    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全球各监测站反复确认了十七次。
    确认那片轨道上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消息传出去之后，网上再次沸腾。
    “走了？？它走了？？”
    “等等等等，所以……顾少和南天门，是被献祭了？？”
    “我操……这是祭天啊兄弟们……南天门基地加顾少，祭天了，所以外星人满意了，走了。”
    “别说了别说了，越想越难受。”
    “所以我们该高兴还是该哭？外星人是走了，但顾少也没了啊……”
    “谁赢了？没人赢。蓝星用它最硬的脊梁骨，换了外星人的转身离开。”
    “顾天，蓝星最后的男人。”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全球热搜第一。
    十四亿次转发。
    ……
    龙御基地。
    走廊上的灯惨白惨白的。
    没人说话。
    所有的工作人员走路都没声音，跟飘的似的。
    指挥大厅里的哭声断断续续，一直没停过。
    林书思坐在墙角，眼泪流干了，整个人像丢了魂。
    顾峰坐在椅子上，两个小时没挪过位置，烟灰缸里堆了三十多个烟头。
    王皓蹲在角落，脑袋埋在膝盖里。
    他从小到大，无论什么场面都能嬉皮笑脸地扛过去。
    但今天不行。
    天哥没了。
    他连天哥是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是死了？是被抓走了？还是被分解了？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这才是最让人崩溃的。
    连个尸体都没有，连个方向都没有，你想去找都不知道往哪找。
    顾小飞一个人站在指挥大厅外面的天台上，吹着夜风。
    风很大。
    他没哭。
    但谁看了都觉得，这小子比哭了还难受。
    毕竟老爸一直是他的榜样啊！
    他无法接受老爸就这样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
    顾家老宅。
    钱慧接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然后这个商界女强人、钱氏集团的掌门人，在客厅里站了整整十分钟，一动没动。
    佣人不敢靠近。
    十分钟后，钱慧走进了顾天小时候住的房间。
    关上门。
    哭声从门缝里透出来。
    压得很低，但谁都听得见。
    整个京都。
    一夜无眠。
    ........
    顾天死了吗？
    顾天没死。
    但他自己也不确定。
    在航天飞机靠近发光体的最后几秒，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不是推力，不是引力，是某种完全超出认知的东西。
    整个人连带着飞机，被一把攥住了。
    然后是一道白光。
    白得什么都看不见。
    紧接着，他的身体被拉长、压扁、扭曲。
    那种感觉没法用语言形容，就好像被塞进了一根管子里，疯狂地往前冲。
    两侧有画面。
    很快，快到根本看不清。
    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碎片。
    小时候在院子里跑。
    第一次被老头子揍。
    王皓那张欠揍的脸。
    林书思第一次冲他笑的样子。
    顾小飞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
    核弹在沙漠里炸开的蘑菇云。
    南天门基地在轨道上旋转的全景。
    走马灯。
    标准的走马灯。
    完了，我是不是真死了？
    这是顾天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一切停止了。
    ……
    “卧槽！”
    顾天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直接怼在脸上。
    他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公园的长椅上。
    头顶是树荫。
    旁边有人在遛狗。
    远处有老头在打太极。
    顾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个手指都在。
    再看看身上航天服没了，穿的是一身普通的黑色休闲装。
    他坐了起来，脑子还在嗡嗡响。
    “不是……我这是在哪？”
    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公园不大，绿化修剪得还算整齐。
    远处有高楼，有车流声，有人说话的声音。
    京都口音。
    顾天揉了揉太阳穴，站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公园门口的石碑。
    “西单公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