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此时。
一道绿光由远及近,落在了顾寒的肩头。
又短又小。
又黑又丑。
自然的,便是差点被烧没了的树苗子。
“阿树?”
顾寒看了它一眼,无语道:“你怎么搞成这副德性了?”
原本树苗子还是兴致勃勃的,可听了这话,顿时悲从中来,当场就湿了。
“老……老爷!”
“我……我好惨啊……呜呜呜呜……”
它哭得情真意切,伤心欲绝。
“还好。”
顾寒有一点点心疼,但是并不多,指了指远处:“你再惨,也没有三娘惨。”
“三娘?”
树苗子顿时就不伤心了,举起两根小树枝举目眺望了一会,顿时大惊失色:“哎呀呀……还真是三娘,穿上衣服,差点没认出来!”
“三娘,还没死吧?”
它扯着嗓子冲远处喊了一声:“没死的话吱一声!”
远处废墟中。
鬼三娘身体一颤,差点当场气炸了肺。
若说她对顾寒和冷妹子,是彻头彻尾的恐惧的话,那对树苗子……就是见一次想打死一次!
咬着牙。
她艰难从废墟里爬了起来,虽然浑身是血,形容比先前更可怖三分,却伤得并不重。
其一。
有那老者的皮囊帮她挡着。
其二。
树苗子连遭暴打,又是被围殴又是被火烧,早没了多少实力了,那一脚看似威风,实则并不太重。
“三娘!”
邬癸连忙跑了过来,将她搀了起来,小心翼翼道:“你没事吧?”
“没事。”
鬼三娘摇头,有些伤心:“衣服,衣服没了。”
她是真的心疼。
哪怕她的画皮技艺已然臻至巅峰,可老者那副皮囊,依旧是她如今的藏品里面修为最高的,她也只刚刚穿了两次……就被树苗子一脚毁了。
最重要的……
不穿衣服,她真的不敢见人。
“莫要管世俗眼光。”
邬癸似知道她心中所想,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慰道:“本帝,就喜欢你这样。”
鬼三娘心里一颤。
突然觉得暖洋洋的……毕竟虽然邬癸曾经是她最嫌弃,最看不上,最微缩丑陋的鬼帅,可……也是这世间唯一一个真正喜欢她的人了。
“恩……”
她顿时觉得身上没那么疼了,稍稍别过了头,有点害羞,那张满是筋肉的脸显得越发可怖了。
可——
这反倒是让邬癸更着迷了。
嘶!!!
树苗子看到这一幕,当场倒吸了七个苏云!
“老老老……”
它瞠目结舌,结结巴巴道:“老爷……他……他……他们……”
顾寒一脸的感慨。
他终于相信,邬癸和鬼三娘之间是真爱了。
也在此时。
一道金光闪过,一龙一狗一熊一球也赶到了场间。
“前辈。”
炎七恭敬行礼,八千丈的龙躯早已缩小到常人大小,只是一身的金鳞依旧在血光映照下熠熠生辉,九爪微收,龙威内敛,却更显深沉浩瀚。
“不错。”
顾寒看了它一眼,突然有些感慨。
事实上。
以炎七的根底和天赋,别说现如今的心火境了,便是在常道之中,也根本走不了多远。
可偏偏——
就是这样的一条小蟒蛇,人人都几乎对它生不出恶感。
甚至于。
就连树苗子这样天不服地不服,整日里嚷嚷着要反主的性子,对炎七也好得没话说。
他。
慕星河。
污道人……几乎每一个见到炎七的人,都会被他赤诚的性子感染,都会下意识想给一些好处。
故而。
昔日的小蟒蛇才能一步步走到现在,成就了龙祖之身。
“炎七。”
“你真的很不错。”
想到这里,他又是由衷感叹了起来。
一句话。
夸得炎七有点不好意思了。
“前辈,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种。”
顾寒笑道:“你这样赤诚的性子,若是一路厄运连连,才是最大的不公。”
他实话实说。
炎七。
原正阳。
若说后者是个至情至性之人,那前者……就是至真至诚的性子了。
“小少爷!”
“俺老黑也还行!”
黑风似乎是第一个看出端倪的人,大眼珠子一转,道:“当年二大圣都夸俺实在!”
“汪汪!”
狗子连忙拆台,白了他一眼。
你哪实在了?
打架的时候,专往人家下三路招呼!
“你不也一样!”
黑风大怒:“咬人的时候,从来都不叫!”
“汪!!!”
小黑也火了!
骂谁呢!骂谁是狗呢!
“太闹腾了!”
树苗子站在顾寒肩头,两根小树枝抱胸,一副教训的口吻:“都活了多久了?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稳重……老爷!”
说话间。
它又是看向了顾寒,认真道:“我什么时候破无涯?我觉得我已经住备好担起大任了!”
“呸!”
“汪!”
转而,黑风和小黑又是对着它骂了起来。
场面十分热闹。
顾寒恍惚间仿若回到了曾经,也任由他们几个闹腾。
唯独球球。
始终如一,抱着源晶啃个不停,边啃边纳闷。
越啃越饿了!
”“阿弥陀佛。”
也在此时,一声佛号响起。
于木带着无法无天,从峡谷深处缓步走来。
师徒三人身上佛光流转,尤其是于木身后那尊血红色的怒目金刚法相,尚未完全散去,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只是与方才那红得发黑的模样相比,此刻已淡去了许多,逐渐恢复成淡淡的金红色。
可任谁都看得出来。
这金刚法相之中,饱含了多少血腥杀机,完全失去了本该有的样子。
“乖乖!”
树苗子看得暗暗咋舌,下意识道:“这小和尚……修的到底是魔还是佛啊?”
说话间。
师徒三人已是来到了顾寒面前。
“顾施主。”
“……”
顾寒没说话,突然又是感叹了起来。
和当年相比。
无法无天……除了形象之外,哪里还有半点先天神族的影子?
甚至于。
两兄弟已然彻底摒弃了先天族的进阶之道,完全走出了自己的一条路了。
至于于木……
他认真地看着对方,对方也在平静地看着他。
“榆木大师?”
看了几眼,他突然开口。
没人知道他的意思,除了于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