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人指挥中心里的每一个人都盯着屏幕上那另一个传送装置。
两个真实的传送装置。
在同一颗星球上。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之前对传送装置的所有认知。
“这个星球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丁总参谋长喃喃道。
没有人能回答。
但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看似原始的星球，背后隐藏的秘密，可能比他们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个文明都要复杂。
“李总指挥，”九章的声音响起，“有一个推测。”
“说。”
“基于目前的数据，这个星球上的文明，很可能是一个‘二次起源’的文明。”
“二次起源？”李云枢皱起眉头。
“是的。”九章解释，“根据我们在其他星球上发现的资料，有些文明在遭遇毁灭性打击后，可能会留下极少数的幸存者。”
“这些幸存者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失去了原有的科技和文化，退化到原始状态，然后重新发展出新的文明。”
“但这不能解释为什么会有两个传送装置。”丁总参谋长说。
“况且根据我们的经验，回避传送的文明在触发二次传送的条件后还是会被传送到养殖场，那样只会有同一个传送装置。”
“是的。”九章承认，“两个传送装置的存在，说明这个星球上，可能发生过不止一次‘逃离’事件。”
“或者说——”
他顿了顿。
“这个星球，可能是多个不同文明的‘逃亡目的地’。”
“多个不同文明的逃亡目的地？”李云枢重复着这句话。
“是的。”九章调出一份模拟图，“假设在漫长的岁月中，有多个不同的文明，都选择了逃离养殖场，来到这个星球。”
“每一次逃离，都会带来一个新的传送装置。”
“不对。”丁总参谋长打断了九章的推论。
“这样不会出现两个传送装置。”
“九章你忘了？我们和利希特人！”
“要知道我们和利希特人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文明，可就算是我们选择了同一个传送目标，出现在利希特母星的也是同一个传送装置。”
“还有默示星球，那里也只有一个传送装置。”
“这就说明了无论是不是同一个种族，在对应的传送目标星球上只会出现一个传送装置。”
“不，这种情况我当然考虑过。”九章坦然回答。
“但是我们这种情况都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我们被强制传送到的都是同一个“养殖场”，我们在这里使用的也都很可能是同一台传送装置。”
“如果他们来自不同的“养殖场”呢？”
“如果他们使用的不是同一台传送装置呢？”
“那样的话，会不会在那里复制出两台传送装置？”
“这些传送装置，被留在了这个星球上，成为那个文明曾经存在的证据。”
“而那些文明的幸存者，可能在这个星球上相遇、融合、冲突，最终形成了一个新的文明。”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星球上会有两个传送装置。”
“也是为什么，这个文明的技术水平如此原始，因为他们失去了过去的一切，只能从头开始。”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在消化九章的推测。
两个传送装置，多个不同的逃亡文明。
一个重新起源的原始文明。
更重要的是，他们很有可能来自不同的“养殖场”。
两个可能来自不同“养殖场”的逃亡文明。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各位。”丁总参谋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时间不多了。”
李云枢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
距离开启传送门已经过去了十七分钟。
还有十三分钟，这道门就会关闭，下一次开启，是三十天后。
他转过身，看向中枢。
“我申请派一支特种小队进入。”
“人数要少，不会因为进入而导致对面出现任何变化，同时，要能够很方便的摸清那两个传送装置的底细。”
“不需要大规模进入，不需要惊动那些原住民，只需要在暗处去了解一切。”
“现在我们不是有所突破了吗？正好可以去试试。”
“光晶涂层的全息投影隐形技术，再加上那种可以起到强制翻译效果的装置，足够了。”
“你是说——”万院长一下子反应过来。
根据前面对收割者飞船碎片的数据分析，科学院找到了一种特殊的能量频率，可以将人类的能源以极大的折耗传输给那些四号大陆的仆从种族所使用的设备。
虽然无法启动那些大型的装置，但是小型的核心已经能够短时间供能。
凭借着这个成果，科学院成功的激活了一些缴获的仆从种族船上的小型核心，并找到了一种作用极大的模块，就是那种在一定范围内进行强制翻译的设备。
“对，我说的就是那个。”李云枢点了点头。
“一直以来，我们在与薪火目标进行初步接触的时候，最麻烦的就是语言不通，想要搞清楚一个全新的语言文字体系，即便是有现在的九章和对方的全面配合，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如今有了那些在一定范围内进行强制翻译的模块，我们可以直接与那些原住民沟通。”
“不光如此，没有经历特别训练的智慧生命，在突然接触到强制翻译的时候，是很难说谎的。”
“只要能让小队听懂那些原住民在说什么，就能搞清楚那两个传送装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那种翻译装置只能通过智慧生命的大脑作为接收器，所以我们无法只通过九章控制的无人装置来进行。”
“不过我认为少数队员在隐秘状态下对对面进行侦查是安全的，只要不惊动他们就不会有太大危险。”
“对面的传送装置应该也处于随时可以开启的状态，最坏的情况下他们也能通过传送装置撤退。”
中枢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批准。”
“但记住，必须万分小心，而且不能干扰到对面的文明。”
“如果出了问题，立即撤离，不要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