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我在哪？”
    疑惑的声音在黑暗中浮起。
    视线中，出现了一面镜子，镜中映照着棱角分明的脸颊。
    他想起来了，自己的名字叫作李元，因为看时比较激动，高声念了一句诗，就被雷劈了，然后穿越到了异世界。
    李元伸手触碰镜子。
    刹那，镜子变成了透明的，映照出镜后的场景。
    镜后是一片漆黑的雾，有星星点点在黑雾里翻腾，而后是一大片看不到尽头的耀眼光团，洋溢着生命的气息。
    紧接着，记忆如潮水涌来。
    嘭——！
    镜子破碎，李元再次回到了黑暗里。
    只是这一次，他意识变得清明，没有被黑暗完全影响，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黑罐！”
    李元咬牙，大喝一声。
    嗡——！
    黑暗中荡起涟漪，一个黑色的罐子缓缓凝聚。
    “彩罐！”
    李元又喊一声。
    黑暗中再次荡起涟漪，又一个同样大小的彩色罐子凝聚。
    两个蛊罐出现，给予了李元无限信心。
    有罐在手，什么炼不了？
    蛊罐能够出现在这里，就证明这片天地的东西是可以炼化的。
    “给我炼！”
    李元也不知道要炼什么蛊。
    他甚至没有材料。
    抓住什么就用什么，投入罐中就是炼。
    昏迷之前早已竭尽的心念，在此刻又变得充盈，心力无限，大抵便是如此了。
    滋！
    随着李元无限的心念灌注，无边的黑暗松动了一下，像是蛋壳破碎，被剥下来一小块。
    一点破碎，无限蔓延。
    黑暗就如泉水般被两个罐子疯狂吸入。
    李元也感觉自己的神魂意识被倒吸了出去，逐渐回到了肉身之中。
    熟悉的气息涌来，黑暗褪尽，他回到了天源大陆。
    眼前依旧是矗立的青铜巨门，但上面的凹槽图案已经被尽数激活了。
    “果然…就这么成功了。”
    可李元并不喜悦。
    “原来不是幸运眷顾了我，而是我本就是这片混沌宇宙海最大的幸运。”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穿越者，有着异于这个大千世界所有生灵的魂魄，或许他已经死了。
    或许他的一切，都源于‘穿越’。
    往更深处想，很多事情他都可以借此理清楚，但李元没有这么做。
    正所谓剪不断理还乱。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前，理解太多反而是一种痛苦。
    坐在青铜巨门前，李元做了一个决定。
    他双手结印，封禁了自己这段记忆。
    因为只有忘记自己此刻所拥有的，才能真正的拥有。
    ……
    记忆回溯到坠入黑暗、失去意识之前。
    “青铜巨门开启了吗？”
    李元望着凹槽纹路已经被完全激活的青铜巨门，只是疑惑了片刻，便不再多想。
    “幸运再一次眷顾了我。”
    “好险，差点就要倒在这扇门前了。”
    有那么一刻，李元真正陷入了绝望。
    好像除了那两个选择之外，真的没有第三个选择了。
    可在绝望时刻，他又功成了，再次缔造了奇迹。
    李元伸手，抵在青铜巨门之上，用力一推。
    轰隆隆！
    这一次，厚重的巨门成功开启。
    和浪浪国的青铜巨门开启不同，李元的意识并没有像上次一样被吸入虚幻的洪荒大世界中。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本古书，还有一个罐子。
    李元先拿起了罐子，里头有一只蛊的躯壳，早已没了生息，它的模样是李元不曾见过的。
    “被藏在青铜巨门后的异空间中，竟然只是一只已经死去，只剩躯壳的蛊虫吗？”
    李元尝试注入生息，或是以系统识别，皆是无用。
    “难道这就是…宿命蛊？”
    李元突发奇想，转瞬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就算这只蛊虫曾经是某只奇异蛊，如今也只剩躯壳，甚至算不得完整的‘蛊’了。
    是什么蛊也只能是曾经。
    弄不明白，他只能暂时将蛊罐收起，而后拿起那本书。
    翻开书页，仅是一眼，李元便沉浸了。
    “这…这是……”
    “第一纪元，大世无缺时，人族万法的汇总！”
    此前，李元通过感悟聚天源薪火，因此得到了人族三位皇者藏于人道薪火气运中的诸多法门。
    那些都是第一纪元的法门，是在大千世界完整的状态下所创造而出。
    若是契机合适，或许有望从诸多法门中逆推出大千世界的具体缺陷，从而真正将之修补。
    说不定断绝纪元大毁灭之劫的希望也在其中，而人族万法汇总的此书，足以大大加快这个进度。
    “只是……”
    “谁有能耐汇总人族万法，功盖三位皇者？”
    李元能够想到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真正带领人族崛起，奠定人族大世之基的天尊！
    “所以青铜巨门是天尊所留？”
    “幕后之人就是天尊？”
    “还是说…和之前我与剑仙子的推论一样，人族的崛起之路存在着两个人，便是我和剑仙子在虚幻洪荒岁月中所替代的那两人，一个是天尊，另一个是蛊道的大成者？”
    念及此处，李元心情难定。
    或许，天尊和那位蛊道大成者皆是幕后之人。
    李元又想起此前留给他的两个选项。
    “若是我牺牲了天源大陆蛊道，造就一场浩劫，以此为代价开启青铜巨门，是不是就会失去天源大陆的众生气运，从而见不到这本万法书了？”
    “昔日第一纪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两位人族的先贤，也曾面临与我一样的选择？不得不选？”
    李元无法知道答案。
    形势也没有留给他更多的时间去思考答案，无疆仙宗正在遭遇混沌神魔的冲击。
    他必须回去。
    摒弃杂乱的思念，李元开始翻阅人族万法书。
    观其内容，不得不惊叹著书之人对人族万法的理解，这是真正为人道而生的存在。
    很多曾经无法理解的东西，在看到其中的解释后，李元都豁然开朗。
    手握这本万法书，哪怕不是专研蛊道之书，都能将自身道法提升到一个极高极高的层次。
    绝对是大部分绝巅、甚至至高大修士都无法理解的高度。
    就如此刻，再凝绝巅道痕，对于李元来说变得简单了很多，只是片刻时间，就有上百枚道痕在他周身凝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