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王晓亮更惊讶的是崔婉秋。
    电话那头王晓亮让她接手马媛媛的工作，崔婉秋第一反应是马媛媛犯了什么事，气着王晓亮，被开了。
    “媛媛这孩子是有些任性，但干活还行，王总你就再……”
    王晓亮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求情：“崔姐，你误会了，她自己要走的。”
    崔婉秋还没来得及细想，办公室的门就推开了。
    马媛媛走了进来，脸上笑得花一样，手里提着三杯咖啡。崔婉秋站起来就拉她往外走，马媛媛把手一缩：“姑，等一下，我先把咖啡给佳慧和李姐，还有你的，给你先拿着，今天我请客。”
    大厅茶台，崔婉秋和马媛媛相挨着坐下。
    崔婉秋把咖啡往茶台上一放：“你为什么要辞职？你跟你爸妈商量了没有？他们能同意？”
    “姑……”马媛媛面对崔婉秋的质问，依然在笑。
    “这工作多好，工资奖金福利，加上王总给你发的外快，收入不低了，清闲又稳定。你脑子抽了？”
    马媛媛凳子挪了挪，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低了低：
    “姑，我知道啊，可这工作现在已经阻碍我的发展了。姑，你知道我们现在接一条广告多少钱？”马媛媛声音里带着几分神秘，几分得意。
    “多少？”崔婉秋果然好奇。
    “最少这个数。”马媛媛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五千？这也太高了吧！”
    “五万。”
    崔婉秋大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们……是你和那个黑小子吗？”
    马媛媛脸一沉：“他叫李乐。别黑小子黑小子的，多难听。”
    “那你能分多少？大头还不是李乐跟王总的？这也不影响你继续在这工作呀！”
    “只有我跟李乐。没有王总的，刚才我们和他谈了，他自愿退出了。”
    崔婉秋愣了两秒，声音拔高了半截：“你们怎么能这么干事？摊子是王总搞起来的，李乐是他叫过来的，你也是他安排过去的。现在赚钱了，你们把人撇了？这叫什么？卸磨杀驴懂吗？”
    马媛媛眉头皱了一下：“姑，你说的也太难听了。王总没有任何损失，他当初投的那点钱早赚回来了，还多赚了两个月。视频收益这块跟他没关系，按他说的，不让我接广告，不让我开直播，后台的活动也不管，那这个账号根本赚不到什么钱，我只是没按他的意思来。”
    她压低了声音，凑过去：“结果你猜怎么着？直播打赏，广告收益，后台活动，这个月我们赚了三十多万。”
    崔婉秋盯着她：“这个钱，你们给王总分了吗？”
    “为什么要分？视频是我一条条拍的，一条条剪的，文案是我写的，选题是我定的，他干了什么？这一切都是我和李乐辛辛苦苦的拼出来的，他整天就在办公室，从来都是不管不问的。连我的视频一个点赞都不给。”马媛媛语速快了起来，“他除了说不准这个不准那个，还干了什么？”
    崔婉秋手拍在桌上，茶台都晃了一下，她自己也吓着了，声音也低了下来：
    “谁让你拍的视频？王总给你发工资了没有？账号是你的吗？你这跟贪污有什么区别？王总跟你签了协议的吧？他告你都告得赢。”
    马媛媛没接话。
    “你赶紧去给王总道歉，把他那份分了。”
    “摊子上赚的钱都给他分了，一分不少。账号是李乐的，又不是他的，他也不知道有这钱。”马媛媛顿了顿，歪了下头，“姑，你不会去告发我吧？”
    崔婉秋冷着脸：“不会。你把手上的资料全交给我，然后赶紧走。”
    “姑——”马媛媛又凑过来，“我还有个好消息没跟你说呢。”
    “别说了。”崔婉秋站起来了，不看她，“我不想听。我也不想在见到你。”
    “姑，咱们才是亲人，你怎么胳膊向着外人拐呀！”
    “我只是怕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得罪了你惹不起的人，还在自作聪明。”
    “我们凭着自己的本事赚钱，什么人都不会得罪的。”
    “走吧，交接，交接完了，赶紧走。”
    马媛媛看着崔婉秋的脸黑下来，嘴巴撇了一下。站起来，跟着崔婉秋上楼了。
    王晓亮生了一下午的闷气。
    门关上到现在，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连一口水都没喝。
    他想不通。
    李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怎么就能变得这么快，做出这种事？
    他看得出李乐进来时满脸的内疚和羞愧。可那又怎样？愧疚归愧疚，事还是干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短视频平台，搜“小李飞刀”。
    同名账号出来一大堆，点开几个，都不是。
    往下翻了翻，看到一个叫“小李快刀”的。
    一百零三万粉丝。
    王晓亮盯着这个数字，拇指顿了一下，点进去。
    最新的一条视频，今天早晨发的，播放量四百多万。评论区前排清一色在喊“刀哥”。
    他往下滑，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都挂了广告链接。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再往下翻了翻。
    换了个平台，点开了长视频，看到了最后。
    明白了。
    视频按照糯米的计划执行了，而且执行的很好，只是加了卖惨，让视频的效果翻了几倍。
    这是卖惨产生的巨大效应。
    这个点他想过，但觉得不好，他觉得李乐也不想靠着妈妈的病，博取同情来获取流量。
    结果马媛媛这么做了，一下子账号做到了百万粉丝。
    这哪是什么愧疚不愧疚的问题。一百多万粉丝，一条广告五万起步，这个月是赚了至少二十万以上——这个数字摆在面前，他动心了？
    可以理解，李乐的母亲需要一笔钱在手上，随时进行换肾手术。
    想到这儿，王晓亮心里的气泄了一点。
    理解归理解，但这事干得不地道。
    他又想起一个问题——马媛媛。
    从头到尾，话都是马媛媛在说。李乐坐在那儿一声不吭，最后只挤出一句“对不起”。
    进来之前，两个人那个眼神交换。
    出去的时候，马媛媛拉李乐胳膊。
    还有马媛媛说的那些“我们”。
    王晓亮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对，马媛媛就是个拍视频剪视频的，随时可以换人。她凭什么敢这么硬气？凭什么能主导这个事？账号是李乐的，她又提不了现金，怎么她成了话事人？
    除非——
    这俩人好上了？
    不可能吧？
    李乐和马媛媛在一起，还没有李乐和黑玫瑰在一起看着登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