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23日，锦城。
    回响科技总部大楼，顾屿从电梯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人明显比上次来多了不少。
    几个新面孔从他身边经过，冲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好奇。
    宋小禾小跑着跟上来，手里抱着平板电脑。
    “顾总，林总那边正在跟高德的成总开视频会议，说大概还要四十分钟。您看是等一下还是……”
    “不等了。”顾屿摆了摆手，“你带我转转，把商城这几天的数据拉出来看看。”
    宋小禾应了一声，领着顾屿往运营中心走。她入职不到半个月，已经把公司各部门的位置摸得门儿清。
    运营中心的大屏幕上跳动着实时数据。顾屿站在屏幕前，双手插兜，目光扫过几个核心指标。
    回响商城上线五天，累计订单量突破一千二百万笔。
    脉搏支付新增绑卡用户七百八十万。G-SpaCe钢化膜六百万张库存已经清空了四百七十万张，手机壳出货三百二十万个。
    “一分钱活动的复购率呢？”顾屿问。
    宋小禾翻了两页报告：“首单用户中，有百分之十七点三在三天内产生了第二笔消费，客单价集中在十九到三十九元区间。数据线和充电头卖得最好。”
    顾屿点了点头。
    百分之十七的复购率，对一个刚上线五天的新平台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说明用户薅完羊毛之后，确实有一部分人留了下来。
    “商家入驻情况怎么样？”
    宋小禾划到另一页：“截至今天中午，正式入驻商家四百二十七家，审核中的申请还有一千六百多份。品类集中在数码配件、日用百货和美妆个护。服饰鞋包类偏少，目前只有三十几家。”
    “太少了。”
    顾屿转过身，走到旁边的工位坐下来。宋小禾赶紧把平板递过去。
    “招商团队现在多少人？”
    “华南区方远航带了八十个人，华东区六十个人，华北区四十个人，加上总部的招商运营组一百二十个人，一共三百人。”
    顾屿敲了敲桌面。
    三百个人，要在全国范围内抢商家，远远不够。
    尤其是现在这个窗口期，阿里被和解协议捆住了手脚，商家们正处于观望和试探的阶段。谁先把人拉上船，谁就占了先机。
    顾屿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公司的人力盘子：
    “去调人。告诉林溪，全面启动之前负责铺设线下闭环的‘地网’团队。上半年帮脉搏支付推智能收银终端、帮青鸟配送和共享业务铺街面的那批地推老兵，现在是时候让他们上新战场了。”
    “这帮人手里捏着最现成的商户名单，经验丰富，懂我们回响的打法。”
    “直接内部调动，绩效抽成给他们翻倍。能用现成的百战之军去抢时间，就别给我浪费精力从零开始招。重点盯三个品类，服饰鞋包、食品生鲜、家居日用。这三个品类是高频消费的大头，必须在一个月内把头部商家全部拉进来。”
    宋小禾在平板上敲击，将这些指令记录下来。
    “另外，告诉方远航，别光盯着大品牌。产业带的工厂型商家才是咱们的基本盘。义乌、广州、莆田、南通，这几个地方派专人驻扎，一家一家谈。给他们的政策再加一条，前六个月零佣金之外，平台额外补贴物流费，每单补两块钱。”
    “两块钱？”宋小禾抬头确认了一下。
    “对，两块。”顾屿说，“算笔账，假设一个月新增十万个产业带商家，每家月均出货一百单，一千万单乘以两块，一个月两千万。这笔钱花得值，因为这些工厂的货便宜、量大、复购高，是撑起平台GMV的核心。”
    宋小禾全部记完，正准备发消息，顾屿又叫住她。
    “还有一件事。”
    “您说。”
    “团购功能开发到什么进度了？”
    宋小禾愣了一下，翻了翻产品部的周报：“上周产品部提交了需求文档，技术那边排期是九月中旬完成第一版。”
    “让他们加快，九月初必须出内测版。”顾屿说，“但是，先不上线。”
    “先不上线？”
    “对。团购这个东西，商家数量不够的时候推出来，效果会很差。用户点进去发现没几个商家参团，体验稀烂，第一印象毁了就很难挽回。所以先把功能做好，内部测试跑通，等商家池子养到五千家以上，再择机全量上线。”
    顾屿伸出三根手指。
    “记住三个条件。第一，入驻商家突破五千家。第二，覆盖城市不少于五十个。第三，本地生活类商家，也就是餐饮、美容、休闲娱乐这些，至少要有五百家。三个条件同时满足，团购功能才能推。”
    宋小禾把三个条件逐字记下来，在后面标注了加粗。
    “明白了，顾总。我现在就把这些同步给林总和各部门负责人。”
    “去吧。”
    宋小禾转身快步离开。顾屿靠在椅子上，目光重新落回大屏幕上的实时数据。
    订单量的曲线还在往上走。下午三点到五点是一个小高峰，大概率是上班族摸鱼刷回音的时候顺手下单。
    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会有一个更大的峰值，那是全民刷短视频的黄金时段。
    这套“内容即货架”的逻辑跑通了。
    用户不是带着明确的购物目的来的，他们是来刷视频消磨时间的。
    但在刷的过程中，算法精准地把商品塞到他们面前，价格又足够便宜，冲动消费的门槛被压到了最低。
    这跟传统电商“人找货”的逻辑完全相反。回音商城是“货找人”。
    顾屿知道，这套模式一旦跑起来，天花板会高得吓人。
    前世的抖音电商用了不到三年就做到了万亿GMV，而他现在手里的牌比那时候还好。回音的日活更高，算法更成熟，脉搏支付的闭环更完整。
    唯一的瓶颈就是商家数量。
    所以必须抢。趁阿里被捆住的这二十四个月，疯狂地抢。
    “刚才公关部转过来一条消息，说您可能想看看。”宋小禾接着汇报道。
    顾屿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条来自工信部官网的公告截图。
    标题是《关于成立中国新能源汽车充电基础设施开放标准联盟的公告》。
    顾屿的眼睛眯了一下。
    公告的落款日期是今天，2014年8月23日。发起单位一栏写着：星火科技、比亚迪、华为技术、国家电网、国信产业投资集团。
    往下看，联盟首批成员名单里，除了五家发起单位之外，还多了七个名字。
    北汽新能源。
    广汽集团。
    长安汽车。
    上汽集团。
    吉利汽车。
    奇瑞汽车。
    宁德时代。
    顾屿盯着这份名单看了五秒钟。
    宋河动作够快的。从七月底五方会谈到现在，不到一个月，就把六家主流车企和一家电池巨头全部拉上了船。
    公告的最后一段写着：“联盟将致力于制定统一的新能源汽车充电接口物理标准、通信协议标准及安全认证体系，首批示范充电网络将于2014年第四季度在四川省内高速公路服务区率先落地。”
    顾屿把平板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竹叶青的清香在舌尖散开。
    天枢，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