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妍看着面前油纸包，眨巴着眼睛，小声说：“我那个不饿，祁……祁哥你吃吧，我们现在要去部队嘛。”
祁啸天直接伸手接过她背着的蛇皮袋子，塞了个油纸包在她手里，板着脸道：“吃吧，客气啥我都听到你肚子叫了。”
“我，谢谢。”
“客气了，走吧，我们找个地方慢慢吃，等会带你去供销社逛逛，买点生活用品咱们聊聊。”
楚妍闻言身体紧绷起来，脑子里不受控制想到徐阿姨的话，这个祁哥哥好像很讨厌姑娘，他难道是要赶她走嘛。
那不行，她答应过徐阿姨了，最起码要在这里待一个月，一个月真不行的话再回去，不能刚来就被赶走吧。
对，就这么决定了。
祁啸天长腿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小土豆，哎，还真是个小土豆，太矮了走路小跑都跟不上他。
咧开嘴一笑：“诶你叫楚妍是吧，我叫祁啸天，我叫你妍妍吧，你是不是南方人啊，你们南方人腿都这么短嘛。”
“难怪都叫小土豆，真得很像诶……”
话还没说完，小姑娘似乎生气了，直接抬脚在他军靴上狠狠踩了几脚，踩完后仰着头看他一脸无辜：“对不起，我不小心踩到的。”
楚妍似笑非笑道：“祁哥哥，我们南方小土豆个子小胆子小力气也小，这么不小心踩几下应该不疼吧。”
祁啸天脚趾头有些疼，可看着小土豆的脸，扯了扯嘴角：“不疼，一点都不疼，前面很快就到了。”
“嗯，多谢祁哥哥，你人真好。”
嘴里忒了一声，徐阿姨说得果然没错，她儿子不说话的时候像个人，说话太不好听了，小时候就经常说错话挨揍。
两人来到一家茶馆坐下，祁啸天看着抱包子啃的小姑娘，那包子都快有她脸大了吧，这长得也太小了点。
“你那个多大了？”
“十九岁了。”
“……奥，可你看你这不像是成年了。”
楚妍看了他一眼，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很乖：“嗯，要是让祁哥哥每天干活，一天只吃一顿的话，你也会长得不想成年。”
祁啸天眼睛一亮，呦，这小姑娘还挺牙尖嘴利，长得乖巧性子还挺不饶人。
“有道理，我娘让你过来，你是咋想得？”
“没咋想，能吃饱饭就成，我想什么有用嘛，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不来这里的话，那就只能被赶下乡了。”
楚妍大口咬着肉包子，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去下乡的话，就我这小身板会被人欺负死，我想活祁哥哥觉得有问题不。”
“徐阿姨的意思我懂，你看不上我，我也知道，就我这豆芽菜一样的身板，能看上我的才比较奇怪。”
“我呢，就是来找口饭吃的，祁哥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你让我咋做就咋做，我就只是不想饿死。”
祁啸天挠挠头，一时不知道说啥。
“那你真要嫁给我吗？你对我了解不，万一咱们性格不合呢，这女怕嫁错郎的，你要是嫁错了那可没后悔药吃。”
楚妍忍不住笑了起来：“祁哥，你觉得对一个都要饿死的人来说，什么性格合不合重要嘛，我要的是吃饱饭而已。”
“总之除非你把我赶出去，不然我是跟定你了，跟你结婚吃饱饭，就这么简单，哪怕以后你跟我离婚都成。”
“你现在不是也没找到合适得嘛，等你找到合适得了，我或许那个时候也有能力养活自己，到时候就各奔东西。”
祁啸天：“……你还挺洒脱。”
楚妍深深看了他一眼，平静道：“活着就是最重要的，其他的谁管那些，你需要我在徐阿姨面前演戏也成，只是要给钱。”
“我得赚钱，我要吃饭，我要活。”
“你这还挺现实，成吧，你等下吃完跟我回部队去，我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至于工作的事嘛再说吧。”
“一个月，一个月咱们要是互相不喜欢，那我就给你一笔钱，你自己老实回去成不。”
楚妍眼睛一亮，看着他问：“多少钱？”
祁啸天伸出一根手指来。
“十块钱？”
“不是，是一百块钱，一个月要是咱们合不来，那我给你一百块钱，给你买好车票你回家去。”
家，她哪里还有什么家啊，娘在别人家当保姆，面前有个落脚地，可她没有落脚地，最大可能是被赶去下乡。
楚妍垂眸遮挡住眼底的脆弱，再抬起头的时候，人已经恢复正常。
“好，成交，那就以一个月时间来算，那我是跟你住一起嘛，平时怎么见面，要是不见面的话怎么谈合不合得来。”
祁啸天差点一口茶喷出来，咳嗽两声朝着她瞪眼，耳朵都有些红了。
“你，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主动开口要跟男人住一起，你不怕遇到危险啊，真是胆子太大了。”
楚妍忍不住笑了起来：“哈，祁哥，就算真住一起发生点啥，那也是你吃亏的事，我能吃啥亏啊，直接饭票都解决了。”
“我不是要占你便宜，我是想问不住一起的话，我们怎么互相了解，知道合不合适啊。”
“不知道合不合适的话，那你说得一个月相处，不是空话嘛。”
祁啸天眼里闪过一抹茫然：“好像也对哦，那我带你去仓库干活，就是整理东西管饭你去不？”
楚妍爽快应下：“去，干啥不去啊，真得管饱嘛。”
“当然了，我跟刘师傅他们说一声，就是仓库整理的活有些累，去过的人都喊苦，跑了一批又一批。”
“你这个小身板真去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你想清楚了啊。”
“想清楚了，不就是干活嘛，还有什么是比饿肚子更苦的，干活吃饱饭很公平，我去。”
祁啸天嗯了一声，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嘿嘿去吧，一干一个不吱声，别说一个月了，就是干一天都受不了。
到时候自己就哭着回去了，他才不要真跟她相处一个月呢，她自己跑回去的话，娘那边总不会唠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