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星没说话，手摸向腰间。
    青稞转头看见枪，愣了：“你干嘛？”
    “再抽两个。”
    “你……”青稞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哪有人逼着别人给自己折寿的。
    “不抽，你就看着我在这里对自己开一枪。”李晚星把枪口抵在自己大腿上。
    “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但目前来看，你不得不帮助我俩治疗。”
    青稞脸涨得通红，她此刻又气又无奈，灰帽确实跟她说，一定要治好他们，但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你……”青稞被噎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可以赌，赌我敢不敢，抽完我把枪放下，欠你一个人情。”
    “我要你人情有什么用！”
    青稞瞪着她，拳头攥得咯咯响，胸口剧烈起伏。
    十秒过去，她顶着枪口向床上箱子走去，从中翻出两个空铁盒排在炕上。
    “最后一次！再逼我，你就打死自己我也不管你。”
    第二次抽取开始，绿光从李晚星皮肤下引出，光丝更粗。
    李晚星眼睛微眯，这次感觉眼前视野有点发黑。
    “停。”
    第二个盒子封好。
    李晚星撑着炕沿下地，走了三步，膝盖一软，扶住墙壁。
    “步行降速一成，下肢发沉，注意力收窄。”
    “够了！虽然目前只抽取了将近八个月的生命能量，但是太频繁了！”
    枪还握着，枪口对着自己的腿。
    “刚才说好的，还有一次”
    李晚星脸色有点暗淡，但还是用枪点了点她。
    “抽。”
    青稞骂了一句脏话，掌心贴上。
    李晚星整个人在下坠，五脏六腑像被掏空，虚弱感传来。
    青稞看着第三个光球到达要求，直接扣上盒子的盖子。
    李晚星躺了十秒才坐起，“抽取能量的上限和次数有限制么？”
    青稞瞪了她一眼，“哪怕一次只抽一丝，连续抽取也会让身体极度虚弱，上限不知道，我最多连续抽过自己四次，三天没下来床。”
    “至于单次抽取……没有上限。”说到这儿的时候，她情绪明显不太对，像是想起某段不好的回忆。
    青稞把三个盒子分别放好，向前推了一把，看都不看李晚星一眼，堵着气，再加上情绪不太好，显得很安静。
    李晚星靠着炕沿，微微抬头：“谢谢。“
    青稞愣了一下，然后冷笑出声：“拿枪逼我，还谢谢？”
    “做完手里的事，我会回来，给你一套全新的数据，注入、抽取、保存、衰减，全部量化，让你救人时知道该用多少，不浪费人命，也不浪费你自己的命。”
    青稞的冷笑僵住。
    她瞪着李晚星，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最终挤出一句，声音低下去，“拿枪逼我，还要教我做事？”
    “你们去哪？”冷不丁的，青稞追问了一句。
    “昆仑山。”
    “昆仑山……”
    这回轮到青稞眉头皱起，良久，才逐渐舒缓，“活着回来。”
    刚说完，好像觉得自己的语气太温柔了，转身走到门槛又回头：“盒子拿好，滚。”
    身后的门被摔上，院子里传来踢翻木桶的声音和骂人方言。
    李晚星把枪收回腰间，表情冷漠的向着毛坯房走去。
    回屋后，甩过来一句话，“休息，天亮出发。”然后就靠在炕边，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两人虽身心俱疲，却都睡得极浅。
    灰帽留意到，他们夜里时不时醒转，即便鼾声微起，看似睡熟时，眼睑下的眼珠也在不停转动，仿佛正陷在某段真切的梦境里。
    杨天昊睁眼的时候，李晚星已经坐在院子里整理东西，灰帽把唯一的一个智能手机，送给了她。
    他身体基本无碍，此刻看到货车旁边多出来一辆更破的小轿车，上面已经放了一点物资。
    抬手刚指向车，李晚星的声音已经传来，“借的，得还，这个手机你调试一下，我们准备出发。”
    抬起的手僵了半天，最终也没问出心底的疑问。
    灰帽站在小轿车旁边，从身后掏出一个背包，“你的电脑昨天我去给你换了个屏幕，那人说能用了，我也不懂，包里我给你俩准备了一些暖宝，还有两颗之前给你们的药丸，稳压的，高原用得上。”
    李晚星没犹豫，接过就塞进车里。
    她的脸色有些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灰帽望着远处的昆仑山，雪峰在天际线上堆着，神秘且宁静。
    “到了那边，”灰帽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小心我们拾荒者以外的人，那片区域，不简单。”
    李晚星顺他的目光望了一眼，山脊横在那里，沉默着。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
    没有人回答李晚星的这个问题，现场异常的安静。
    幻象李晚星一直笑眯眯的蹲在老瞎子身旁，跟往常的话痨成鲜明对比。
    眼看收拾完毕，她转身跟老瞎子挥了挥手，上了轿车的后排座。
    杨天昊看着四门大开的轿车眼露疑惑，“面瘫姐，这车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李晚星上前关上后门，便自顾自的进了主驾，她瞥了眼后排座，回头示意杨天昊快点。
    随着轿车带起的灰尘远去，灰帽小声跟老瞎子说了几句什么，便回屋了。
    青稞没多久就出现在院里，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灰帽正坐在炕边，面前摊着几张发黄的纸。
    纸上有八个人的画像。
    李晚星和杨天昊就在上面，下面有一行小字：保证存活。
    “只来了两个。”灰帽站在门口，声音很低。
    “所以，他们是谁？”青稞举着杨天昊的画像看了半天。
    灰帽摇了摇头，“老大交代的事，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轿车在砂石路上颠簸，引擎发出吃力的轰鸣。
    李晚星握着方向盘，脑袋有点发木。
    连续抽取了三次生命能量，身上没劲，踩油门的脚都比平时沉。
    车轮碾过戈壁上的碎石，沙沙的响声从底盘传上来，单调而漫长。
    路是灰帽给的，一条货车司机才知道的近道，绕过格尔木市区，直插G109。
    杨天昊坐在副驾，抱着膝盖。
    他第三次从后视镜往后看，后座空着，让他心里空落落的很不舒服，但这不是关键，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动。
    “面瘫姐，后排……“他犹豫了一下。
    “是我的幻觉么，总感觉后排有人，狼人张他们……“说到这儿，他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李晚星没看后视镜。
    她知道幻象在后座中间坐着。
    从土坯房出来到现在，幻象一句话没说。
    但从杨天昊的反应来开，后排的她，变得不同了。
    “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