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惊。
    殿内的烛火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风吹过。
    “你是说...”江清柠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此界有人证道？”
    秦枫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
    “道祖失败，岩神失败。”他的声音很平静，“谁试图走出那一步，谁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这不像是巧合。”
    莫如烈的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那些魔物不是自己来的，是被人引来的？”
    “或者是被某种机制触发的。”秦枫放下茶盏，“就像是一道陷阱，谁踩上去，谁就完蛋。”
    无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秦施主你的推论有个漏洞。”
    “说。”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此界有人证道，那它为什么不直接出手？”
    “以那种层次的力量，碾碎此界所有修士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何必费这么大周章，借域外魔物之手？”
    秦枫看了他一眼：“因为做不到。”
    “做不到？”
    “或者说不被允许做到。”秦枫站起身，负手踱步，“你们有没有想过，此界之外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道祖和岩神都走到了此界的顶点，他们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秦枫停住脚步：“也许在那条路的尽头，他们看到了某种规则一种比天道法则更高、更根本的规则。”
    “那种规则不允许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干预下界。”
    “所以那东西只能借刀杀人。”
    由明浩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域外魔物只是那把刀？”
    “是。”秦枫重新坐下，“刀可以被打败，但执刀的人......”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沉默了许久，赫连雄突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常在心看了看在场所有人，忽然笑了。
    秦枫看着杯中的茶汤：“这只是我晋升到帝圣境以后的推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转头看向无尘：“佛教讲究明心见性，见性成佛。”
    “这和向内求，是不是一个道理？”
    无尘捻动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佛说，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
    “所谓明心见性，就是放下妄念，照见自性。”
    “自性本自具足，不假外求。”
    “从理上说是通的。”无尘话锋一转，“但佛门修的是解脱，不是力量。”
    “佛门史上，从未有人修到施主所说的那种层次。”
    “理通就够了。”秦枫说，“至少证明这个方向不是无稽之谈。”
    他又看向由明浩：“由老，你精研阵法，阵法讲究借天地之力为己用，但如果反过来呢？”
    “反过来？”由明浩一愣。
    “不借天地之力，只用自己的力量。”
    “你的阵法造诣此界第一，如果有一天，你不再不再需要灵脉、不再借助任何外力，只凭自身就能布下大阵，那会怎样？”
    由明浩瞳孔微缩：“那需要极其恐怖的力量支撑。”
    “但如果真能做到，那阵法就不再是借天地之力，而是自成天地。”
    “对，自成天地。”秦枫点头，“这就是向内求的本质。”
    江清柠皱了皱眉：“可是我们的血肉筋骨都是在天地法则下孕育而成的，根子上就依附于这片天地，如何独立？”
    “断。”
    “断？”江清柠一怔。
    “斩断和这片天地的联系。”
    “就像婴儿出生一样，剪断脐带，成为一个独立的生命。”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斩断和天地的联系，就意味着不再受天地庇护。
    不能再从天地间汲取灵气，不能再借助天道法则的力量。
    就意味着从一个完整的世界中剥离出来，成为一个孤立的个体。
    “失败的话会怎样？”莫如烈问。
    秦枫看了他一眼：“会死。”
    “死？”
    “不是普通的死。”秦枫说，“是彻底消失。”
    “因为你的存在已经不属于这片天地，天地不会收容你的残魂，不会有转世，不会有来生。”
    “就像一滴水从大海中蒸发，永远消失。”
    殿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莫如烈咧了咧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所以这条路的第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就是斩断和天地的联系。”
    “然后，以此为基础，去冲击那个更高的境界。”
    殿内的烛光摇曳着，像是在呼应着众人心中翻涌的情绪。
    沉默了很久。
    由明浩忽然开口：“你说的这个斩断，有没有具体的操作方法？”
    秦枫摇了摇头：“暂时没想到，一切的一切都还是在推论的阶段。”
    莫如烈蹙眉道：“你这种想法太异想天开，也太危险！”
    “你这小子看的未免也太远了些。”
    “如今我们连域外魔物都没办法根除，更不用说此界之外更高位的存在了。”
    由明浩捻着胡须：“老夫觉得秦枫所虑并非没有道理，只是这提出来的想法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
    “我们不能拿整个南邙新天去赌一个未知的事情。”
    所有人仿佛又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就在这时，久不作声的常在心睁开一只眼睛说道：
    “无论如何，试着冲击帝圣境至上的境界并没有错。”
    “归根结底，就是突破此界壁垒，如果你真能抵达那个境界。”
    “恐怕只凭你一人之力，便可将所有域外魔物阻挡在外。”
    闻言所有人纷纷齐刷刷的看向常在心。
    离得最近的由明浩倒吸一口凉气：“师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常在心缓缓道来：
    “这就好比两方同高的水源，中间被壁垒阻隔，谁也侵犯不到对方。”
    “但当其中一方的水源拔高到了原先没有的高度，便会以势不可挡的威能冲垮吞噬对方，化作再无阻碍的洪流。”
    无尘和天南表情各异。
    无尘双手合十道：“当年入侵南邙天下的域外魔物，最高境界者确实只有帝圣境。”
    “只不过域外魔物有着碾压 吾辈修士的肉身力量和神识，这才致使吾辈修士陷入绝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