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华韵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是无数朵烟花同时绽放的声音。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只剩下那两声奶声奶气的“妈妈”，像两根轻柔的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她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哎……妈妈在……妈妈在呢！”
    华韵猛地伸手，一把将地上的小肉团紧紧抱进怀里。
    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那种初为人母最顶级的幸福感，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怎么了这是？谁哭了？”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周隐川老爷子手里还提着毛笔，思安和思淘跟在后面，连林旖和周烨也从花房赶了过来。
    “暖暖……暖暖会叫妈妈了……”华韵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珠，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
    “真的假的？！”
    “快快快！叫太爷爷！”
    “叫哥哥！叫三哥！”
    这一下午，周家老宅彻底沦陷了。
    所有人围着暖暖，各种威逼利诱、连哄带骗，只为了从那张尊贵的小嘴里再听到一声呼唤。
    然而，高冷的暖暖小朋友似乎觉得刚才已经给足了面子。
    面对太爷爷手里的玉扳指，奶奶手里的金镯子，还有三个哥哥手里各式各样的玩具。
    她只是淡定地打了个哈欠，把头埋进华韵怀里，闭上眼——睡了。
    只留下一屋子抓心挠肝、羡慕嫉妒恨的大老爷们。
    晚上七点。
    周宴瑾推门而入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太对。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诡异。
    往常这个时候，思淘早就满屋子乱窜了，老爷子也会开着电视看新闻。
    可今天，所有人都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齐刷刷地盯着正中间地垫上玩积木的暖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周宴瑾一边换鞋，一边皱眉问道。
    难道女儿又不舒服了？
    “宴瑾啊……”林旖看着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你今天回来晚了，错过了一个亿。”
    “什么一个亿？”周宴瑾解开袖扣，大步走过来，“项目出问题了？”
    “比项目严重多了。”华韵坐在旁边，嘴角噙着一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暖暖今天下午，开口说话了。”
    周宴瑾正在卷袖子的手猛地一僵。
    整个人仿佛被点了穴。
    他慢慢转过头，死死盯着华韵，声音干涩：“你说……什么？”
    “她叫妈妈了。”华韵十分“残忍”地补了一刀，“叫了两次，特别清晰，全家都听到了。”
    咔嚓。
    周宴瑾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一个箭步冲到地垫前，也不管西装裤会不会皱，直接单膝跪地，一把捧住女儿的小脸。
    “暖暖？”
    周宴瑾急切地看着女儿，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一丝丝卑微，“我是谁？我是爸爸。来，叫爸爸。ba——ba——”
    暖暖正玩积木玩得起劲，突然被人捧住脸，有点不高兴。
    她皱了皱小眉头，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
    “ba——ba——”周宴瑾不死心，继续教学，“只要你叫一声爸爸，你要天上的星星爸爸都给你摘！叫爸爸！”
    暖暖看着他那张开合合的嘴。
    突然。
    “噗——”
    小家伙十分给面子地，冲着亲爹喷了一个巨大的口水泡泡。
    周宴瑾：“……”
    “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看戏的一群人终于忍不住了，爆笑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该！让你天天加班！”老爷子笑得胡子乱颤，“我这把老骨头守了一下午都没等到一声太爷爷，你刚回来就想听？做梦吧你！”
    周宴瑾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非但没生气，反而更委屈了。
    他把女儿抱起来，放在膝盖上，额头抵着女儿的额头，开始了长达半小时的“唐僧式”念叨：
    “我是爸爸……最爱你的爸爸……叫一声好不好……就一声……爸爸给你买游乐园……买小马……买飞机……”
    直到暖暖困得眼皮打架，趴在他肩膀上呼呼大睡，也没能让他如愿以偿。
    最终，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周宴瑾正给女儿换尿布的时候，暖暖大概是舒服了，看着伺候自己的老父亲，随口赏了一句：
    “ba……ba！”
    据说那天去公司，周总见谁都笑，连平时最怕他的高管都惊恐地以为老板是不是中邪了，甚至还给全公司的员工加发了一个月的奖金，理由是——“庆祝我女儿叫爸爸了”。
    时间如流水，转眼暖暖九个月了。
    夏天，带着热浪席卷而来。
    周家老宅的后院，有一个巨大的露天泳池。
    往年夏天，这里是三胞胎的战场，今年，多了一个粉嫩嫩的小主角。
    周宴瑾穿着一条沙滩裤，露着精壮的上半身，正站在泳池边如临大敌。他手里拿着个水温计，已经测了第八遍了。
    “行了行了！都28度了！再热就成煮饺子了！”
    华韵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手里抱着刚换好泳衣的暖暖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全场男士的眼睛都直了。
    暖暖穿着一件亮黄色的连体小泳衣，泳衣背后还有两个小小的鸭子翅膀，头上戴着同款的小黄鸭泳帽。
    露在外面的胳膊腿儿，一节一节的，白得发光，简直像个刚出锅的奶黄包。
    “哇！妹妹是小鸭子！”
    思淘早就跳进水里了，趴在岸边兴奋地拍水。
    “来，慢点啊。”
    周宴瑾小心翼翼地从华韵手里接过女儿。
    这是暖暖第一次下水。
    刚开始，脚丫子碰到凉凉的水面，小家伙本能地缩了一下，小嘴一瘪，似乎有点害怕，两只小手死死抓着周宴瑾的肩膀。
    “不怕不怕，爸爸在呢。”
    周宴瑾耐心地哄着，抱着她一点点往浅水区走。
    他在水里给暖暖套上了一个专业的婴儿腋下救生圈——当然，也是小黄鸭造型的。
    当身体完全浮起来的那一刻。
    暖暖愣住了。
    她试探性地蹬了蹬腿。
    哎？身体会动！
    她又试探性地挥了挥手。
    啪！
    一朵小水花溅了起来。
    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
    “咯咯咯！”
    刚才还有点害怕的小团子，瞬间兴奋起来。
    两只小胖手开始疯狂拍水，双脚也在水下乱蹬，像个失控的小螺旋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