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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凯旋而归

    我忽然向前方惊恐地看了一眼,失声呼叫,米西和侍卫们不约而同地回头查看,我身形已猛扑上去,体内奔腾的剑气千军万马般从双拳击出,汹涌击向米西。

    米西不愧是对方的最高指挥官,回头发觉并无异状时身体已向左侧横移。“噗哧噗哧”,米西的右肩飙射出几道血水,几名侍卫怒吼一声,已向我奋勇扑来。

    成败在此一举,我全然不顾众侍卫的围攻,全身的纵横剑气提升至最高峰,鬼魅般地移动步伐,频频向亦已受伤的米西击去。

    “砰砰砰砰”,拳脚相接,米西鲜血狂喷,厉声惨呼。

    “砰”的一声枪响,我左肋一阵刺痛,三四只拳头几乎同时猛砸在我的背部,眼前金星乱冒,一片昏暗。

    我长吸一口气,身体前倾,忍住撕肉裂骨的疼痛,不顾一切地将体内纵横剑气一股脑儿地激射出,继续猛击米西。

    左侧一柄匕首尖锐的锋芒直刺我的腰间,鲜血立刻泉水般地喷涌,我惨哼一声,勉力将腰扭闪,左手依然牢牢地抓住米西的肩膀,右拳不停顿地痛击在米西的太阳穴上。

    一颗子弹穿过我左肩胛骨的同时,米西终于在我疯狂的猛击下五官溢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我突然倒下,全身蜷成一团,球般地向外急速翻滚出去,鲜血自口中狂喷而出。

    我已耗尽了全力,剩下的就要看钱峰和云翼的了。

    一阵重机枪的迅猛扫射,在我周围的草地上激溅出腾腾烟尘,追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兀自不停滚动,顺着一处斜坡急翻而下,奋力跃上一棵枝叶繁茂的参天大树,一阵力竭的心跳声中,我百骸欲裂,再也无法动弹一分。

    我将修复伤痛的水系魔法和纵横剑气一起在体内循环流动,希望能够迅速恢复一两分的体力。

    奇迹出现了,在水系魔法温凉的包裹下,纵横剑气热中带温,阳中蕴阴,由体内一丝微弱的气流渐渐扩大茁壮,犹如一滴水落入了涓涓溪流,溪流又很快汇入辽阔的江河,江河又奔腾地涌向宽广无边的大海。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体内的气流开始急速涌动,海纳百川般聚集在丹田处,“砰”地一声向四周扩散,一道道剑气流过一处又一处的穴道,治愈着遭受重创的经脉。

    远处震耳欲聋的厮杀忽然停止,天地间漆黑一片,沉寂无声,我睁开眼,浑身大小的伤口虽然已停止流血,但身体依然十分虚弱,一个普通的士兵恐怕就能将我杀死。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我紧张地坐起,聚集起仅存的可怜气力,准备生死一搏。

    “天石,天石。”

    钱峰嘶哑的呼唤声瞬间变得如此动听悦耳,我长舒了一口气,浑身松软地躺倒在树冠上。

    透过宽大肥厚的树叶,天空正东方的一颗明亮的星星不停地眨着眼,闪烁着夺目的光辉。我知道,有一天我会像它一样,发射出辉煌的光芒。

    战斗已经全面结束,秃鹰号迅速升空,在九艘蛟龙号太空航空母舰的护航下驶返鹰星。

    茫茫虚空依然宁静深远,群星闪耀,人类的惨烈战争,似乎根本不曾干扰它们平静的心。

    也许这就是一种永恒存在的方式吧。

    我躺在高级将领专用的医疗室的病床上,将目光从舰窗外苍茫的宇宙中收回,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云翼缓步走进,微笑着道:“天石,身体好些了吗?”

    我忙坐起身道:“上将,您来了。”

    云翼亲切地上前止住我,温言道:“你别急着起来,安心修养,你这次立了如此大的军功,我已向军部提出建议,会将你破格提升为少将。”

    我闻言狂喜道:“上将,我们真的已经成功击败了叛党吗?”

    云翼点头道:“你从叛军右肋插上的那支奇兵起了很大的作用,我们的正面攻击部队乘敌人混乱之际,一鼓作气地向前不断推进,汤姆和莫南的部队正好在此时赶到,左右包抄夹击下叛党溃不成军,全线败退。如今入侵森林星的叛军已被全部歼灭,幸存的俘虏都被押上蛟龙战舰,等候鹰眼最高法院的审判。森林星如今已重新归入联合政府的领导之下。”

    说到这里,云翼呵呵笑道:“这还多亏你刺杀了叛党的指挥官米西,让对方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恐慌之中,否则恐怕我们还不能这样轻易打胜这场艰苦的战争呢。”

    我此时喜悦之情难以言表,忽然心中又想起一事,问道:“上将,叛党背后那股势力没有再出现在战场上吗?”

    云翼摇摇头,深思道:“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他们就像幽灵般地在太空中出现,又幽灵般地消失,不留丝毫蛛丝马迹,实在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敌人。”

    我叹气道:“如果这些新出现的强横生物真的全面入侵鹰系的话,那才真是我们最大最可怕的威胁。”

    云翼平静地道:“等我们回到鹰星审判过这些叛军俘虏后,应该会知道一点答案了。”

    第二天清晨,秃鹰号已降落在军部总署的飞行基地上,此时我已能自己行走,伤口都已结疤,身体痊愈得也差不多了。

    云翼惊异地朝我看看,摇头做了一个丰富的表情,幽默地道:“我从未见过一个人受了那么重的伤能恢复得如此之快,看来以后有什么要用生命冒险的任务找你最合适了。”

    一旁的杰克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远处一辆黄色的越野吉普车迅速驶近,一名上校军官下车向云翼恭敬地行完军礼后,双手递交上一份特急文件。

    云翼接过文件目光略一浏览道:“半个小时后,朴主席和议会议长路易学松要召集军部高级将领开会,我们现在立刻赶去鹰眼联合政府。”

    位于鹰眼政府大楼第十八层的联合政府会议厅外,我、杰克,还有几十个星际猎手肃然而立,会议室里,鹰星上最有权势的二十多个人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星际猎手中只有海木翩作为联合政府主席朴霄的秘书副长有资格进入会议厅,而我们只能像电线杆般地在外伫立。

    不过今天我好歹也算见着了世面,那些平素在名车深宅中难得一见的政府显贵,除了抱病在家的云尘外,如今都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

    比如被公众认为是传奇人物的议长路易学松,平日里只在报纸和电视上看到过他的形象,今日目睹真人,才发现路易学松原来是个脸色红润,相貌平凡的大胖子,脸上一直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他的母亲本来是个平民,因为她的美貌被以垄断石油等能源开发的贵族资本家——路易世家的公爵路易十六看中,纳入私宠。

    父亲路易十六死后,路易学松因为母亲的身份低微遭到路易世家的排挤陷害,然而在他三十岁时,随着路易世家的继任家长路易南德离奇死亡后,路易学松凭着过人的才智竟然在一年内就执掌了路易世家,并从政府议会的一名普通议员晋升到议长的显赫高位。

    如今路易世家与云家、郝连世家、花道世家,并列为鹰星上的四大豪门贵族。而路易学松的传奇故事也在平民中广泛流传,成为一些身份低微但一心出人头地的雄心少年们的偶像。

    我叹息一声,何时我才能像路易学松那样一展抱负呢?

    杰克眨眨眼道:“天石,发什么愣啊?想女朋友了?”

    我的眼前立刻浮现出蕴丽莎娇艳的面容,唉,因为出兵远征森林星时太仓促,所以根本没有时间与她联络,几天没有看见我,她一定急坏了吧。

    念及此处,我再也难以压抑对蕴丽莎的强烈相思,忙藉口方便一下,匆匆乘坐电梯来到十楼的应试处。

    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蕴丽莎玉颜憔悴,手托着芳腮兀自发呆,浑然不觉有人进入。

    我微笑着走近她的身侧,柔声道:“蕴丽莎,我来了。”

    蕴丽莎抬起头,惊叫一声,双目暴闪出惊喜的火花,不顾一切地扑上来,丰满热辣的娇躯紧紧地贴住我,泣然道:“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我找得你好苦啊!”

    一阵令人窒息的狂吻之后,我将出兵远征森林星的事低声告诉了蕴丽莎。

    蕴丽莎长长的眼睫毛紧张地扑闪着,良久才抚胸道:“还好你没出事,难怪那天我去军部打听你的去向,他们都推说不知道。”

    我一愣道:“为何政府不将军队远征森林星一事向公众宣布呢?”

    蕴丽莎道:“这你还不明白?这种事情纯属高级军事机密,不能让叛党事先得知有了防备,再说万一这次战争你们打败了呢?政府和军部岂不是要遭到民众的舆论抨击 宝 书 网 b a o s h u 6 . cO m?何况明年就是新的鹰系联合政府主席大选,朴霄要想连任的话,在这段期间可不能出一点差错啊。”

    我冷笑道:“恐怕最后两点才是真正的原因,这些政界显要只会为自己的利益考虑,政治真是世上最黑暗的东西。”

    嘴唇又一次被蕴丽莎的香唇封住,她动情地在我的身体上厮摩着。

    我强忍着满腔的欲火,低声道:“我还要去楼上的议事厅守卫呢,晚上再见吧。”

    我贪婪地在蕴丽莎高耸的胸脯上摸捏了几把,依依不舍地暂别了犹自娇喘连连的冰山美人,回到楼上的议事厅外。

    杰克一见我,便扮了个鬼脸道:“这恐怕是鹰系上厕所的最高时间记录了。”

    我笑捶了他一拳,议事厅的大门突然打开,朴霄脸色冷峻,昂首而出,身后海木翩双目傲然地在我脸上一闪而过,厉射出刀锋般的寒光。

    不知为何,在心灵深处我隐约地感到,他将会是我一生中的劲敌。

    议长路易学松、联合政府副主席莫桥等人陆续走出,云翼和赤候峰并肩而行,交谈甚欢。

    赤候峰长笑道:“云兄这次出征森林星大获全胜,还丝毫未破坏当地的自然环境,真是难能可贵啊。”

    云翼谦虚了几句,平静地道:“如果换成了赤候兄,恐怕战果要胜过云某多多了。”

    赤候峰微微一笑,话锋一转道:“不知云尘部长近况如何,军部的很多大事要等他来做决定啊。”

    云翼道:“军部里有赤候兄独当一面,还不是一样嘛。”

    两人对望一眼,各自露出意味深长的莫测笑容。

    杰克望着赤候峰雄壮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忍不住低喝道:“假惺惺地做好人。”

    云翼摆摆手,满腹心事地低叹了一口气。

    刚回到军部总署基地的云翼办公室,又有一个紧急的军事会议,站在会议室门外,我摸了摸有些站得发麻的腿,暗忖道,星际猎手的工作实在是枯燥无味,根本就不太适合我的个性。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薪水丰厚、能够接近达官政要的跳板罢了。

    晚上六点,云翼一脸疲倦地走出会议室,苦笑着望了我一眼,道:“天石,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关于破格任命你为军部少将的申请已被否决。”

    我犹如被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杰克皱眉道:“上将,军部不是最重剿灭叛党的军功吗?天石这次出征森林星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为何不能破格升迁呢?”

    云翼轻叹道:“因为天石现在的工作并不直接隶属于军部,很多将领认为他没有任何作战经验,这次只是侥幸得胜,有的还指责他逾越职权,再加上我大哥不在,主持会议的又是赤候峰上将,所以最后做出的一致决定是——”

    云翼有些歉疚地望了我一眼,续道:“天石可以正式加入军部,但职位只能是普通的中校。”

    杰克不满地咕哝道:“这岂不是太不公平了吗?二十年前远征沙岩星球时,莫南只不过凑巧杀死了对方的一名中级军官,就从少校一下子提升为中将。为什么天石不行呢?”

    我有些麻木地呆立着,心中泛起苦涩的滋味,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云翼欲言又止,凝视了我一阵,叹息着道:“天石,你自己做个决定吧,是继续做我的星际猎手,还是去军部做个中校,争取一个新的发展空间。不过有句话我要告诉你,真正的人才,是不会被埋没的。”

    灯红酒绿的城市夜色中,我无精打采地和蕴丽莎漫步街头,从被何务收留进入三道学院学习以来,到成为云翼的星际猎手,在森林星上拼死拼活,其间经历了多少常人难以想像的困苦,本以为事事都能按照自己努力的方向发展,谁料到居然会是这样。

    我不觉有些理解起叛党的做法了,那些人绝大多数是无权无势的平民,在鹰星上遭受到各种不平等的待遇,甚至是残酷的迫害,所以才会反出鹰星,组成一股反政府的武装力量。

    蕴丽莎娇躯靠过来,低声道:“天石,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们一起去酒吧喝一杯吧。”

    酒吧里灯光昏暗,散坐了十多个人,一支蓝调的怀旧老歌悠悠地回荡在空气中,我一口喝干杯中的啤酒,长叹了一声。

    蕴丽莎伸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庞,柔声道:“天石,你现在贵为云翼的星际猎手,还有我,蕴丽莎对你全部的爱啊,你还不满足吗?”

    我苦笑着搂住蕴丽莎纤细的腰肢,她不是我,没有经历过那种流浪街头,任人践踏蹂躏的生活。而越是在这种受人欺辱的环境中长大,我就越想脱离这种生活,越想手握权势,成为谁都不敢欺负的强者。

    也许人就是这样,欲望无穷无尽,在达到一个预定目标后就会生起不满足的心理,目光会继续瞄准下一个目标。

    人是否都是如此的难以满足?

    云翼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真正的人才,是不会被埋没的。”我毅然做了个决定,一字一顿地道:“蕴丽莎,我已决定做个军队中普通的中校,不再做云翼的星际猎手了。”

    蕴丽莎惊讶地低呼一声。

    我淡淡地道:“蕴丽莎,每次祢去政府大楼上班,都会看到那些被我们俘虏来的精灵人吧。”

    蕴丽莎点点头,叹道:“每当我看到他们呆滞的目光,心中都觉得有些不舒服呢。”

    我冷笑道:“这就是弱者的命运,虽然我们同情这个世上所有的弱者,但却无能力去改变,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自己成为一个强者,一个能够主宰别人,不被欺辱的强者!祢明白吗?”

    蕴丽莎深情地凝视着我的脸庞,娇声道:“无论你要做什么,蕴丽莎对你的心,都不会改变。”

    我感动地搂住蕴丽莎,在这个冷漠的世界上,她是我如今唯一的温暖。

    视线处忽然望见一个低头喝酒的熟悉影子,他独自坐在酒吧的墙角,穿着黑色笔挺的西装,雪白的衬衫衣领上系着黑色的真丝领结,透着一种与众不同的高贵气质。

    他偶一抬头,蓝色的漂亮眼睛中露出一丝淡淡的哀愁。

    我一愕,低声对蕴丽莎道:“那个坐在墙角的人不是花道田吗?他怎么也会来这里啊?”

    蕴丽莎顺着我的目光瞧去,也不由诧异地道:“真的是花道田,看他一个劲地喝闷酒,难道连他也有什么郁闷伤怀的事吗?”

    酒吧的门被推开,一个文静的平民打扮的少女目光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径直向花道田走去。

    花道田的双目立刻闪现出动人的异采,拉着少女的手坐下,急切地诉说着什么。

    我疑惑地道:“花道田怎么会和一个平民女子这么亲近?传闻说他不是云嫣的男友吗?”

    蕴丽莎摇摇头,低声道:“照这个样子看来,其中恐怕另有隐情呢。”

    只见花道田的目光痴痴地盯着面前的少女,而少女回望花道田的目光中也饱含着柔情,简直就像是一对处在热恋中的情侣。

    一个喝醉的大汉摇摇晃晃地走过花道田的桌子,突然踉跄着倒在少女的身上。

    酒吧昏暗的灯光猛然熄灭,门被“轰隆”一声撞破,十多个黑影鬼魅般地直冲进来,一时桌椅倒塌声,众人的尖叫声乱成一片。

    我迅速地搂起蕴丽莎纵身跃起,低伏在吧台的后面,直觉告诉我,一定有什么惊人的变化即将发生。

    灯光再一次亮起,从吧台后可以看见一个脸色阴沉的黑衣人,双手握着两只激光枪,他身边十多个大汉将花道田团团围住,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花道田的胸口。

    刚才撞向少女的那名大汉手握雪亮的匕首,尖锐的锋口正对着少女雪白的脖颈,丝丝鲜血从匕首上流出。

    黑衣人沉声喝道:“都别动!这件事和其他人无关,你们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老子们办完事就走!如果敢有异动,或者报警,哼。”

    黑衣人冷笑一声,左手微抬,一道白色的光速从手中的激光枪口中射出,“匡当”一声,吧台上放着的一瓶酒被击碎四溅。

    酒吧里的众人闻言都战战兢兢地双手抱头,蹲伏在地,黑衣人满意地巡视了一眼,阴冷的目光投向端坐不动的花道田,皮笑肉不笑地道:“花道公子,你好。”

    花道田的脸上异样的平静,显示出他与年纪截然不符的心理素质,可躲在吧台后的我却在他波澜不惊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焦急。

    黑衣人脸上露出钦佩之色,道:“花道公子真不愧是鹰星科技道的第一高手,你的心上人在我们手中,此刻又有十多个枪口对准你,居然如此镇定,实在是让我佩服。”

    花道田淡淡地道:“说出你的要求吧。”

    “好!爽快!”

    黑衣人点头道:“只要花道公子跟随我们走一趟,立刻放了这个可怜的小妞。”

    “不,你别听他的,别管我!”少女全然不顾颈上雪亮的匕首,焦急地喊道。

    “闭嘴!臭娘!”

    大汉怒喝一声,执握匕首的手向内一紧,鲜血立刻从少女的颈中汩汩流出。

    花道田失声道:“住手!你们不要伤害她!”

    黑衣人冷笑道:“那么花道公子是同意我们的建议了喽?”

    花道田向少女深深地望了一眼,略一沉默后道:“好吧,我跟你们去,但必须先放了她。”

    黑衣人道:“可以,不过花道公子需让我的手下搜个身。”说罢手一挥,不待花道田有任何表示,两名大汉立刻上前,在花道田的西装内从上到下一番仔细的搜查,掏出一堆金光闪闪的小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些制作精巧的短管、螺丝、一个打火机和几样叫不出名字的小机械工具,看来都是用纯金制成,只是我却看不出它们除了可以变现挥霍外究竟有何用途。

    黑衣人也奇怪地盯着桌上的这堆东西,眼中露出诧异的神色:“这些是什么玩意?花道公子贵为科技道三次比武的冠军,身上竟然连一柄枪都不带吗?”

    花道田漂亮的蓝眼睛看也不看桌上的东西,淡然道:“这都只是些纯金的纪念品,各位喜欢尽管拿去好了,只是不要为难了这位姑娘。”

    黑衣人嘿嘿阴笑道:“公子大概把我们当成路边随意打法的叫花子了吧,这些小玩意我们还看不上眼,只是花道公子枪法如神,我们不得不小心搜查你的全身,冒犯之处,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作手下的计较。”

    蕴丽莎的香唇紧凑着我的耳边,悄声道:“快想想办法啊,花道田人不错呢,为了那个少女竟然甘愿以身犯险。”

    这时黑衣人左手打了个手势,两名大汉闪至花道田的背后,枪口顶着他的后背,示意他站起。

    “砰”的一声,我右肩全力撞向吧台,被撞破的木板夹着惊人的高速直直飞向远处的十几个大汉。

    纵横剑气从体内火速涌至双拳,我不停移动着身体,以曲线的轨迹向为首的黑衣人闪电般地冲去,双拳频频出击,一道道饱含强劲热焰的气流纷纷击向不知所措的大汉们,惨叫声中对方东倒西歪,滚地葫芦般撞向四周,“匡当匡当”的桌椅倒地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黑衣人已从震骇中恢复神智,急速转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我的胸膛。

    “砰”的一声枪响,黑衣人的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一道鲜血从额头中央的血洞中慢慢流出。

    “扑通”一声,黑衣人和那个用匕首挟持少女的大汉同时跌倒在地。

    对面的花道田向我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随即搂住脸色苍白的少女,柔声安慰着。

    蕴丽莎跑到我的身边,急切地问道:“天石,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目光扫过一干躺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大汉,沉声道:“我们走吧。”

    刚拐过一个路口,街道上就传来了警笛尖刺的鸣叫声。

    走在前面的花道田突然转身,道:“你就是天石吧,我在云府的晚宴上见过你。”

    我报以一个友好的微笑,不知怎的,虽然我一向对王室贵族感到厌恶,但对风度翩翩的花道田却有着莫名的好感。

    这大概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份吧。

    少女向花道田低声说了几句,便匆匆向我们告别离去。

    花道田静静地凝视着少女的背影,转过身对我欲言又止。

    我心领神会地道:“你放心,这件事我和蕴丽莎不会对第三人提及。”

    花道田的眼中闪过一缕忧郁的烟云,随之敛去,向蕴丽莎绅士般地弯腰道:“祢好,蕴丽莎。刚才发生了这样的事,一时未能与祢招呼,还望包涵。”

    我不待他说出对我感谢之类的话,截口道:“花道公子,我有一件事还没弄明白,你方便告诉我吗?”

    花道田爽快地道:“你称呼我花道田就可以了,有什么事尽管问。”

    我疑惑地问道:“刚才是你开枪将黑衣人击毙的吧,为何我却未见你身上带有任何枪支呢?”

    花道田微微一笑,一把金光闪闪的手枪变魔术般地从袖口滑出。

    他左手轻拍,手枪立刻散成一堆精致的小器械,他手指闪电般地弹动,短管、打火机等一一跳出手掌,花道田眼花缭乱般伸手一捉,再落在掌中时又变成了一把手枪。

    我和蕴丽莎呆望着花道田神乎其神的手法,蕴丽莎忍不住惊赞道:“真是想不到,原来这些东西组合起来就是一把手枪。”

    我暗暗佩服,花道田将这些东西组合成枪,所用时间恐怕还不到一秒。刚才在酒吧中我似乎只听见一声枪响,他就击毙了两人,手法之快,手指之灵巧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花道田手腕一转,枪在他纤长白皙的手指上一阵飞速旋转,突然奇迹般地消失不见。

    我眼珠一转道:“花道田,子弹大概就藏在打火机里吧?”

    花道田点头道:“天石你真是聪明过人,不愧是鹰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星际猎手。这次你不顾安危救了我们,花道十分感激……”

    我打断他的话,微笑道:“如果你当我是个朋友,就别再说这些见外的话了。”

    花道田微微一愕,脸上露出一丝茫然而寂寞的神色,喃喃地道:“朋友,这个词对我来说真的是新鲜得很。”

    蕴丽莎诧异地问道:“花道公子难道以前从来没有交过朋友吗?”

    花道田凝视着街道旁的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怅然道:“我自小便在一群群的保镖维护中渡过,老师都是由家父请来在府上教课,所有要学习的东西和需要交往的人,都是由家父替我选择。连今晚我出来一趟,也要设法瞒过府中所有的人。”

    我忍不住在心中低叹一声,看来花道田这类的贵族公子表面虽然风光无限,实际上也不见得生活的有多快乐。

    蕴丽莎同情地望了花道田一眼,娇声道:“酒吧里的那些大汉不知是什么来头?看来他们对公子的行踪很清楚呢。”

    花道田蹙眉道:“家父在商界略微有些成就,可能会导致绑匪垂涎借故勒索吧。”

    我摇摇头,道:“你应该小心一点,既然你是秘密溜出府的,这帮人为何像是对你的行踪了如指掌?我看那位姑娘更应小心,免得做了绑匪的人质对你进行要挟。”

    花道田道:“我已经让她马上搬家了。”

    我望着花道田满腹心事的无奈眼神,一时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

    花道田默然半晌,礼貌地道了声再见,转身离去。

    在城市辉煌闪烁的灯光下,花道田的背影在地面上留下长长的影子,是如此的孤寂和苍凉。

    蕴丽莎低叹一声道:“那位姑娘一定是花道田的心上人。”

    我望着远去的花道田汇入茫茫人流中,道:“这恐怕只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恋情。”

    蕴丽莎柔声道:“花道田真是可怜。只怕明天的报纸会对今夜酒吧的事大肆宣扬,以后他们两人就更难有见面的机会了。”

    我搂着蕴丽莎的纤腰,边走边道:“不知云家的人知道了此事会做何反应?”

    蕴丽莎忽然柔情无限地贴紧我,道:“比起他们,我们真是幸运极了,天石,人家多么希望能与你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为你生儿育女,过平凡的生活。”

    我叹息一声,街道旁色彩缤纷的灯光下,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翻索着两边的绿色垃圾箱,寻找别人扔下的食物。

    我淡淡地道:“祢看,蕴丽莎,我童年时便和他们一样,像饥饿的野狗到处流浪,在这个城市最阴暗肮脏的地方翻寻着发馊变霉的食物,苦苦为生存挣扎。”

    蕴丽莎娇呼一声,美目中掠过痛惜之色。

    我语气平静地道:“所以从那时我暗暗发誓,不管用何种的手段,我都要成为人上之人,祢明白了吗?”

    低级军官的宿舍楼位于军部总署基地的西南部,整个大楼水泥砌成,因为日晒雨淋而外墙斑驳,呈现出灰暗的草绿色。

    大楼共二十层,每层十二间宿舍,一间宿舍要四人合住,由于军衔低微,因此没有自己的私人办公室,就连浴室和厕所也由每层的军官公共使用。

    我坐在三零六号宿舍的一张空铺上,略微打量了一下宿舍的环境。四张简易的钢丝床,铺着绿色的厚厚军棉被,居中的一张长方形木桌上,放着几只白色唐瓷碗和热水瓶,灰白的墙上贴着几幅鹰星最红的女影星南丝蔻的玉照,正妩媚地朝人微笑。

    我凝视着满地的烟头和空酒瓶,陷入了沉思。

    当早上我将自己所做的决定告诉云翼时,他似乎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意外表情,只是帮我打了几个电话,将我安排在军部中作战能力最强的野战第一军中,担任突击营的副营长。

    分别时云翼的话又再次回响在我的耳边:“天石,我支持你的决定,如果觉得那里不适合你,欢迎你再回来作我的星际猎手。”

    我心中不由泛起知遇之感,恐怕除了云翼,就连蕴丽莎也不会了解,为何我要放弃辛辛苦苦拿命换来的星际猎手的职位,而屈尊于一个月薪只有区区一百金鹰银币的军队中校之职。

    我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当我在火焰星球上学会了古武道的纵横剑气,有了生存奋斗的本钱。

    当我在云府晚宴上,亲眼目睹了上流社会的豪华与权势之后,星际猎手的职位已再也不能满足我。

    我要向上爬,我要成为上流社会的一员,成就不世的功业!

    现在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脱颖而出的机会,而相对于星际猎手而言,目前的职位更具有发展的潜力。只有通过军部建立战功,才能实现我的理想和抱负!

    宿舍的门忽然被推开,三个身穿绿色军服的人走进宿舍。为首的一人身体圆胖,脑门微凸,满面红光的脸上戴着一副黑框边的眼镜,厚厚的镜片后一双豆大的眼睛灵活闪动,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机智之士。

    他微笑着迎上来,伸出手道:“你就是天石吧,我是突击营的营长管逸,已接到你来军部的任命指令,希望今后合作愉快。”

    握手之后,管逸向我介绍身后的另两名军官,分别是突击营的参谋长商牙茂和副参谋长王懿。

    我仔细打量着这两个日后的战友。

    商牙茂头发乌黑发亮,整齐地梳成偏分,身材高瘦,举止斯文有礼,谈话间眼光偶一闪动,却锐如刀芒。

    王懿却是一头栗色乱发,身体强壮高大,四肢修长,显得孔武有力又敏捷灵活,坚毅果敢的黑色眼睛,厚厚的嘴唇,挺直的鼻梁,岩石般粗糙的脸尽显军人本色。

    王懿翘起大拇指赞道:“天石兄弟,你在森林星上勇战叛军的事早已在这里传开,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管逸也道:“突击营如今有天石兄弟的加入,实在是如虎添翼。”

    我连忙谦逊了几句,看来这三名军官都比较好相处,不由暗自放下心来。

    这时,门外的走廊传来一片喧哗之声,管逸皱眉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不会又……”

    他们三人对望了一眼,都流露出焦忧之态。

    商牙茂大约看出我迷惑不解的神情,低声道:“这段时间军队发生了一些恐怖的怪事,我们出去看看再说吧。”

    走廊尽头的三零一宿舍门口已围了一大堆的低级军官,个个脸色惨白,有的人浑身颤栗,双目呆滞。

    门是敞开的,我探头向内望去,只见最左侧的一张床上仰面朝天躺着一个军官,喉咙口触目惊心地露出一个血洞,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床单,他浑身皮肉撕裂,鲜血淋淋,犹如被野兽疯狂啃咬一般。

    身旁一名瘦小的军官颤声道:“这已经是第九个了。”

    此时皮靴踏地的声音由远而近,四个全副武装的军队执法官走进人群,为首的一人冷喝道:“不相干的人都退后!”

    人群立刻向两边分开,只留下三名军官立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床上的尸体,露出悲痛的神色。

    为首的执法官仔细地查看了床上的尸体,脸色微变,对那三名军官问道:“你们三人就是死去之人的室友吗?”

    三人中一个身材矮小的军官声音哽咽道:“不错,今早我们起床后见他睡得很沉,所以没有叫醒他,等到我们在餐厅用完早餐回来后,就发现他已经这样了。”

    为首的执法官沉默一会道:“你们三人现在跟我去执法处接受调查,其余的人按照惯例,一律不准将此事泄露出去,否则军法处置!”

    床上的尸体被包裹住迅速抬了出去,执法官们押着三名军官远去。

    我低声问王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商牙茂向我使了个眼色,三人拉着我径直回到宿舍,关上门后,商牙茂一声长叹道:“今天所发生的惨案,已经是第九起了。”

    王懿的眼中露出一丝惊骇的神色,似乎沉浸在那片诡怖的回忆中:“那是十天前的一个深夜,所有的军官都已熟睡,整个大楼一片寂静,六层的厕所内蓦地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大家都从睡梦中惊醒,匆匆跑去一看,一名穿着睡衣的军官垂头躺倒在小便池中,喉咙口正汩汩流着鲜血,脖颈上还有深深的牙齿印痕,睡衣撕裂,浑身被抓得露出肋间的白骨。后来接连有七名军官在宿舍大楼神秘惨死,都是喉头被咬,浑身血肉模糊,加上今天已经是第九个人了。”

    商牙茂道:“因为军队的执法处严禁将此事泄漏,以免军心动荡,造成骚乱,所以外界并不知晓。只是军法处调查到现在,还没有得到任何振奋人心的结果。”

    好一会儿,我才从震惊中恢复了神智,道:“这会是谁干的呢?军部总署基地防守如此严密,常人绝对没有可能进入啊。”

    王懿苦笑一声道:“所以大家暗地里谣传说是吸血鬼干的。”

    我惊呼一声道:“吸血鬼家族不是早在十万天鹰年前就被嘉源大师消灭了吗?按说早已绝迹多年,不可能再出现了啊!”

    管逸点头道:“据鹰系史料记载,吸血鬼是十万年前的一个神秘家族,据说他们是在三界的封印被打开后,魔界闯入鹰系的魔族中的一支,和人类杂交后生出的怪异品种,他们死后灵魂和尸体都不会消失腐烂,只要在地下阴森的墓穴里面的黑暗棺木中待上一百天,就能重新复活,醒来后变得残暴无比,嗜吸人血。”

    我对这段吸血鬼的史料也在三道学院学习时翻阅过,闻言道:“后来三界被嘉源大师重新封印后,吸血鬼家族便藏匿在鹰星上,由于他们在白日里形如常人,夜间却能化作黑色的蝙蝠四处残害人类,所以很难将它们剿捕。据说当时人心惶惶,每到夜晚大街上便空无一人,每家每户胆颤心惊,关门不出,恐怖的气氛笼罩了整个鹰星。吸血鬼的残酷暴行终于激怒了嘉源大师,他以无上灵力找出吸血鬼的地下巢穴,将它们全部消灭,从此危害人类的吸血鬼家族灭绝鹰系。”

    商牙茂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之色,道:“现在军队中不断有人被吸血惨死,难道昔日的吸血鬼家族中仍剩余孽?”

    此刻虽是青天白昼,外面阳光灿烂,气候温暖,室内却仿佛寒如冰窖,凝结着一股阴森森的诡秘气氛。

    一阵沉默后,王懿沉声道:“天石,你初来乍到,一定要小心防范,无论此事是否真是吸血鬼所为,或是军队内部的人干的,我们大家都要提高警惕,尽量避免落单。”

    我点点头,暗忖云翼上将不知是否了解此事,军部的执法处是直接隶属于赤候峰上将的,既然他们之间暗地争斗,赤候峰颇有可能将此事秘而不宣,以免此等不利消息被政敌云翼掌握,从而影响到自己在军部中的前程。

    我刚要决定在晚上将此事告知云翼,一名军队执法官就推门而入,在我们四人愕然的脸上一扫,目光停注在我的脸上,道:“是天石中校吗?赤候峰上将有请。”

    赤候峰的办公室位于巨鹰状的军部大楼,下面一层就是云翼的办公室,我踩着脚下松软的红地毯,抬首向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的赤候峰望去。

    赤候峰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锐利的目光犹如鹰隼,似要将一切刺穿。

    “哈哈!”赤候峰爆发出一阵豪笑,身躯昂长而起,每走一步都如同山渊般的巍峨沉稳,气势惊人。

    “天石你好,本人赤候峰,欢迎你正式加入军队。”

    我极力压抑住震荡不安的心思,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军礼,暗忖道,赤候峰将我叫来究竟所为何事呢?如果他警告我不要将近日来军队所发生的惨案告知云翼,我又该如何应变作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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