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屏幕上,几个红色的光点迅速远去。绝大部份的人员都在汤姆的带领下,坐上宇宙飞船驶离巨瓶星系。
除了控制舱、量子反应舱等几个关键的地方还有人员留守之外,偌大的舰中就只有我们这几个人了。
量子反应舰开始震颤起来,戴维斯沉声道:“马上就要接近格兰维志黑洞了。”
一个不停旋转,四周环绕着深蓝色光晕的黑色天体猛然出现在正前方,它如同一张贪婪的巨口,吞噬着所有接近它的物质。
我的脑中立刻闪过在三道学院学习时,科教书本上对于黑洞的定义:如果一个天体质量足够大、体积足够小,那么它的引力大得就会连光都逃不出去,这种天体就是黑洞。
而格兰维志黑洞与其他黑洞的不同之处在于,它是连接三界的神秘通道,蕴藏了某种极为怪异的巨幅能量。
在这里,时间和空间都以另一种方式运行着。
量子反应舰不能自控地剧烈颤抖着,如同醉汉般跌跌撞撞地向前方冲去。
戴维斯疾呼道:“控制舱!立刻停止前进,开启反引力系统!”
量子反应舰一阵剧烈的摇晃,如释重负般地停靠了下来。
格兰维志黑洞的巨口前,火红的蜈蚣战舰也诡异地停止了前进。
“这些三眼生物究竟想要干什么?”杰克又惊又疑地问道。
一个光芒四射的大火球从蜈蚣战舰的舰腹中吐出,缓缓逼近黑洞。
蜈蚣战舰绚丽的红光随之潮水般地暴涨,万流奔海般地投向大火球。
蜈蚣战舰的红光越来越暗淡,逐渐变成一艘灰暗色的普通战舰,而凝聚了万丈光焰的大火球,突然猛烈地冲向格兰维志黑洞。
众人的惊呼声中,大火球以势不可挡的高速,炮弹般地扑入格兰维志黑洞!
戴维斯面无血色地道:“我明白了!它们是想炸开格兰维志黑洞,破解三界的封印!”
杰克狂呼道:“它们难道疯了?打开三界通道对它们有什么好处!”
戴维斯道:“只有这个解释,蜈蚣战舰将所有的能量汇聚在大火球上,而火球是一种扭曲空间的超强引力装置,也可以算是一种变相的黑洞,而两个具有强横能量的黑洞一旦相遇,将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破开锁住三界通道的封印。”
不停旋转的格兰维志黑洞令人震骇地停了下来,一道道极细的光线从黑洞中射出,光线吞吐不定,明暗变幻,仿佛是躲在乌云背后的烈日,就要破云而出。
戴维斯惊呼道:“控制室,立刻后退!全速后退!所有的量子能集中防护罩,就要发生大爆炸了!”
量子反应舰高速后退,指挥舱的众人都已牢牢系好安全带,而三眼生物的蜈蚣战舰依然停泊在格兰维志黑洞的前方,难以置信地纹丝不动。
戴维斯语气沉重地道:“根据理论,两个黑洞之间会相互拉扯,只要几分钟的时间,就会急剧释放出庞大的能量,新的能量通道将会形成。看来十万年前被嘉源大师封印的三界,就要被重新打开了。”
云骊惊异地道:“这些三眼生物为何还不逃跑呢?难道它们想死在这场大爆炸之中吗?”
奇变突生!
在视野中逐渐变小的蜈蚣战舰的外壳忽然一层层地脱落,犹如一只困在厚厚粗茧中的昆虫,即将孵化而出。
本已变得灰暗的蜈蚣战舰陡然暴起凄艳的血光。
无数只闪着血光的红色物体猛然从蜈蚣战舰的体内激射而出,血雨般地布满虚空。
格兰维志黑洞开始射出越来越盛的光芒。
随着距离的迅速拉开,蜈蚣战舰完全消失在视窗前,但舰上众人却难奈满腔的好奇心,通过舰上的超高倍监测屏幕,继续注视这充满奇异诡秘的一幕。
一道极其耀眼的紫光从格兰维志的黑洞中射出,短短几秒钟之间,按照光谱眼花缭乱地射成蓝色、绿色、黄色等光束,最后汇聚成无比灿烂眩目的白芒,山洪般地从格兰维志黑洞中滚滚而涌。
戴维斯颤抖地道:“爆炸了!”
白芒铺天盖地一般向四周的虚空卷去,它以惊人的高速,不断地暴涨,像愤怒咆哮的滔天巨浪,摧毁一切阻碍在前方的天体。
蜈蚣战舰首当其冲地被白芒吞没。
布满虚空的无数只血红色物体在白茫茫的洪流中突然开始汇聚、集中,如同分裂的细胞纷纷重归母体,集结成一只硕大无比,闪着妖艳红芒的血眼!
妖异的血眼在披靡狂奔的白芒中安然无恙,它缓缓蠕动,在白芒中扭曲变形,最终竟然变成一只椭圆形的红色巨瓶!巨瓶穿透耀目的白色芒海,缓缓飞入格兰维志黑洞。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监测屏幕,毫无疑问,先前从蜈蚣战舰激射而出的正是三眼生物的血眼!
失去了血眼的三眼生物,岂非就是人类?
白芒的能量波继续向四周扩散,“轰”的一声,舰身狂震不已,量子反应舰如同被卷到浪尖上的小舟,迅速被高高抛起,弹丸般地飞了出去。
能量防御罩的指数急剧降低,量子反应舰不停地在虚空中翻着筋斗,完全失去了控制。
不知过了多久,量子反应舰才停止了翻滚,指挥舱里的众人脸色惨白,大肆呕吐起来。
我松开安全带,向视窗外望去,幽深的虚空一片宁静,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爆炸前的原样。
半晌,杰克才喘过气来,道:“这次大爆炸真是威力惊人,我们的座舰距离黑洞至少有五万公里的距离,居然还被弄得这样狼狈不堪。”
戴维斯兀自吐着胃中的酸水,喘息着道:“如果不是量子反应舰的能量防御罩,我们早就完了。”
云骊蹙眉道:“我真是不明白,三眼生物破开封印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它们的行为实际上是在自杀。”
杰克开怀道:“也许它们是疯了吧,反正不管是为什么,它们已经彻底毁灭在这次大爆炸中,云翼将军的仇也算报了。”
戴维斯道:“可我们看到的那只庞大的血眼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何所有三眼生物的血眼在这里汇聚为一?血眼又怎会像有了生命般地变形飞入黑洞?三眼生物究竟起源于宇宙的何处?”
杰克苦笑道:“你的问题还真不少,个个让人难以解答,难怪你的白头发会那么多。”
我心情沉重地道:“现在讨论三眼生物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三界封印被破,我们还是准备即将到来的新的战争吧。”
杰克道:“你是说魔族与神族会重新入侵人类的世界?”
我点点头,想起了那个关于罗门神瓶的传说,只要这件威力惊人的神器留在人类的宇宙中,魔族和神族就永远不会放弃侵略的野心。
戴维斯傲然道:“十万年前的战争早已经成为历史了,如今人类的科技发展突飞猛进,新式武器层出不穷。我相信以鹰系现在的实力,神族与魔族根本就不堪一击。”
杰克也点头表示赞同,毕竟对我们这几代人来说,十万年前的战争只是从历史书中读到,虽然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但根本就无法体会到当时魔族与神族的凶暴力量。从心理上而言,远比不上我们对三眼生物的畏惧。
云骊轻叹道:“战争似乎永无止尽,看来要想过一段和平的日子真难。”
我耸耸肩道:“眼下就有两个月的和平时期,不知法师是否会好好珍惜呢?”
戴维斯与杰克相视一笑,会意地走出指挥舱。
云骊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故意岔开话题道:“不知汤姆他们现在怎样了?”
我微笑道:“以量子反应舰的速度,我们还会比汤姆他们早回到鹰星呢。不知当他们到达鹰星的时候,乍一看到我们,会是如何一副吃惊的反应。”
云骊微笑道:“汤姆一定想不到,他尊敬的天石指挥官大人,居然比他溜得更快。”
我哈哈一笑,顺势一把搂住云骊的纤腰,柔声道:“法师可希望继续我们两个月前的爱情仪式吗?”
“我们要复仇!因为我们恨你们!无时无刻不在恨你们!十万年前由于你们的无能,让我们饱受战乱的痛苦,被迫逃亡异星。这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
录像屏幕上反覆播放着这段画面,一个头部包扎着白布的三眼怪物,正对着镜头疯狂地嘶吼着。
众人震骇地盯着屏幕,会议室中死一般的沉寂。
刚回到鹰星,我就被告知立刻参加这个政府的特一号会议,连家门都没有入,便被直接请到了鹰眼政府大楼。
生物学泰斗史密斯立在大屏幕边上,道:“这是我们刚刚拍下的录像。众所周知,两个月前鹰星发生了奇怪的时空异乱。一些千奇百怪的异物纷纷出现在城市中,旋即又消失无踪,所有的钟表显示的时间居然迥然不同,气压降到了最低点,许多植物不是死亡就是暴长,一些老人突然变做了一团火焰,自燃而死。”
我在心中算了算,这应该是我到达格兰维志黑洞时发生的事情。
史密斯接道:“最令人惊骇的是,一直被我们作为研究对象的三眼生物,额头上忽然只剩下了个黑窟窿,那只血眼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我心中狂震不已,立刻可以肯定这与三界封印被破时发生的一切有关。
史密斯道:“失去了血眼的三眼生物陆续死亡,在我们的极力抢救之下,有三个幸运地存活了一段时间,但在今日凌晨全部死亡。刚才就是其中的一个三眼生物临终时的录像。”
郝连平忽然问道:“史密斯博士,三眼怪物所说的十万年前,究竟是什么意思?”
史密斯博士道:“根据它的话面意思,应该是指十万年前的那场三界战争。”
路易学松抖索着肥厚的嘴唇,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它们是……”
史密斯博士缓缓地道:“经过了一系列的解剖与细胞分析实验,我们可以肯定,它们与人类完全相同。也就是说,所谓的三眼生物,只不过是多长了一只眼睛的人类。”
在座的政府高官们齐齐惊呼一声,史密斯博士道:“那就让我们假设,三眼生物是十万年前因为战乱逃往宇宙的人类,它们来到了一个遥远的星球,在这个星球上,生活着一种血眼形的寄生物,它们与人体发生了奇异的结合,最终形成了今天我们所看到的三眼生物。”
云尘皱眉道:“博士,按照你的假设,那些流亡异星的人类竟然存活了十万年吗?”
史密斯博士道:“应该如此,根据我们用碳十四对三眼生物的毛发、骨头做的化验,可以证明它们至少生存了十万年。我估计这是血眼起的作用,根据对血眼的研究表明,它是一种极具生命力的寄生物,似乎蕴藏了某种神秘莫测的能量。”
云尘道:“既然三眼生物本质上是人类,为什么还要攻击鹰系呢?”
史密斯博士道:“这要请精神心理学权威理查顿博士为我们接着分析。”
满头银发的理查顿站起道:“这在心理学上其实很容易理解,举一个例子,如果一个女人被歹徒强暴,而她的丈夫却无动于衷,眼睁睁地望着妻子遭受污辱。事后,不幸的妻子最痛恨的是自己无能的丈夫,而不是强奸她的歹徒。这种现象在心理学上被叫做目标转移。”
海木翩脱口叫道:“我明白了,同样道理,十万年前承受战乱之苦的逃亡人类,心中最痛恨的不是入侵鹰系的魔族与神族,而是无能保护他们的人类政府。”
理查顿点头道:“一点不错,我们无法知道这些变异了的人类,也就是三眼生物的思想和从前有什么不同。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在逃亡过程中心理遭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对人类政府的仇恨根深蒂固地扎在心中。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人性的一面开始发挥作用,建立起高度的科技文明,继而入侵鹰系,向我们复仇。”
会议室中鸦雀无声,人人被这惊心动魄,却又无比诡异的事实压得喘不过气来。
过了良久,路易学松狐疑地道:“十万年的时间,难道他们就能发展出高于鹰系的科技文明吗?”
一旁的史密斯博士道:“经过解剖,他们理性思维的左半脑远远比我们发达,而控制艺术文化之类的右脑全部萎缩。再加上这种奇异的血眼寄生物的作用,他们的科技文明高于我们并不奇怪。”
“仇恨!是刻骨的仇恨,让他们将大脑中所有的智慧,全都用于疯狂地发展科技文明,从而造成他们科技武器的突飞猛进与右脑文明的极度衰竭!”理查顿博士脸色微变地道。
我忽然开口道:“请问博士,您刚才说三眼生物有其人性的一面,那另一面是什么呢?”
理查顿露出赞赏之色,道:“天石将军的问题问到了关键处,从精神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三眼生物实际上是一群精神分裂的患者。血眼是一种奇异的寄生物,很可能拥有神奇的精神力量,而作为人类,同样具有自己的精神意志。当二者结合发生变异时,两股精神力量仍然互相存在,彼此影响,诞生了既具有人性,又具有血眼意志的精神分裂者——三眼怪物。”
一片惊叹声中,云尘脸色沉重地站起来,道:“天石,你将刚才向我汇报的此次黑洞之行,对在座各位重复一遍吧。”
我定了定神,把在格兰维志黑洞目睹的异事缓缓道出,众人的脸色不断随着我的陈述而改变,有几个更是失声惊叫起来。
理查顿博士神情激动地道:“果然如此,我的分析完全正确。三眼生物正是基于对人类的仇恨,所以轰开三界的封印,让十万年前的旧事重演,让人类再次经历他们所曾遭到的痛苦恶梦!”
我摇头道:“不完全是如此。要知道,除非遇上了重大的变故,人性中从来没有自杀的倾向。而三眼生物轰破三界封印,自己也被掀起的能量风暴炸得粉碎。何况,凭他们这艘威力倍增的蜈蚣战舰,灭亡鹰系轻而易举,无需再费力炮轰格兰维志黑洞,借助魔族与神族的力量吧。”
理查顿皱眉道:“难道是血眼寄生物的意志在起作用?”
我心情沉重地道:“依我看正是这样,破开三界封印,很可能是血眼自己的意愿。”
海木翩道:“血眼为什么要破开封印?难道它和魔界、神界有什么神秘的关系吗?”
云尘的脸色阴晴不定,道:“史密斯博士,根据天石在格兰维志黑洞的见闻,难道血眼寄生物是一种可以分裂和汇集为一的东西吗?”
史密斯满脸迷惑地道:“天石将军所说的那种现象,应该近似于细胞的互相吞噬,最终形成一个巨大唯一的血眼寄生体。可让人不解的是,这样的过程为何从前没有发生过呢?”
我苦笑道:“这实在是一个难解的谜,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鹰系之所以两个月前发生诸多奇怪的异象,与此有着不可分割的因果关系。”
理查顿眉头深锁,道:“格兰维志黑洞对于血眼寄生物来说,一定有着超乎寻常的吸引力,否则三眼生物绝不会放下对人类的仇恨,选择远赴黑洞这条不归之路。”
我脑中灵光一现,忽然道:“博士,能否把三眼生物的身体看作是一个战场,人类的意志与血眼的意志在这里互相争战,保持平衡,造成三眼生物的精神分裂。而在最后,血眼生物终于彻底控制了人性呢?”
理查顿博士惊呼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是唯一可以接受的解释。”
路易学松面色剧变道:“这太可怕了,一种寄生物居然可以操纵人的意志!”
云尘冷冷地道:“不管如何,三界封印破裂是一个事实。我们必需做好战争的一切准备,应付即将到来的魔族与神族的军队。”
十万年前的战争恶梦又要重演了吗?我在心中长叹一声,答应蕴丽莎辞职隐退的计划看来要暂时搁浅了。
唉,真是个风雨动荡的年代!
鹰系最近的经济可谓跌入了最低谷,连番的太空征战,动荡的政治内变,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如今魔族与神族入侵在即,更增添了雪上加霜的局势。
政府已将这个消息通过电视、广播向全体民众传达,号召大家节衣缩食,献出自己的爱心,支援国防建设,与国家共度难关。
云尘的称帝计划暂时被搁置了。
走在鹰星的大街上,随时可以看到人心惶惶的大众,昔日繁华的夜总会门口罗雀,饭店、电影院等娱乐场所也无人问津。富有的贵族与政要们暗自打着小算盘,开始想方设法购买被政府列为限卖品的宇宙飞船,以备逃跑之需。
绕过鹰眼市最大的中央绿地广场,就是声名赫赫的古武道协会道场,今天我应了广陵非的邀请,前去参观。
刚走近古老的朱漆大门,就听到里面的大呼小叫声,几百个上身赤裸的武士正聚集在宽阔的空地上,舞拳踢腿,进行搏击练习,脸上的汗水淌满了毛茸茸的胸膛。
迈过石阶,我径直向内走去,道旁青松环抱,投下幽深的阴影,尽头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数根宽大的木柱上雕刻着花纹,雄浑地撑起钩檐飞角的屋顶。
顶部的横梁上悬着一块漆黑硕大的木匾,上面写着几个烫金的大字“武道天地”。
我肃立在紧闭的院门前,出神地望着木匾上气势雄壮的大字。按说广陵非与我毫无交情可言,他把我请到这里究竟所为何事呢?
“呼”的一声,一只醋钵大的拳头从侧面横击而至,呼啸的拳劲压得脸上生风。
一个铁塔般的壮汉一边挥拳扑来,一边吼道:“你小子是从哪儿来的?竟敢私闯古武道道场!”
我脚步一错,天河摘星身法立刻展开,我有心要试一试最近练习的成果,所以并不向这鲁莽的家伙解释,背负着双手,轻松自如地游走在他呼呼的拳风中,一派悠闲的潇洒气度。
大汉看来也是古武道的高手,几十套拳法片刻不停地轮换攻出,粗气也不喘一下。
无奈嘉禾的嫡传心法何等神妙,十几分钟过去了,他连我的衣角都没有沾着。
“客垒,住手!”
紧闭的院门徐徐打开,一个身穿杏黄色武士服的女子缓步走出,她乌发高耸,露出雪白的脖颈,眼神异常的温柔,如同微雨中静静绽放的花瓣。
大汉立刻收拳退后,恭敬地道:“溪颜真子师姐,祢好。”
我的眼光贪婪地从她的胸脯溜到了修长笔直的双腿,不愧是练习古武道的人,紧裹全身的武士服勾勒出充满弹力的曲线,臀部更是迷人高翘,让人冲动地想用力捏上一把。
溪颜真子静静地凝视着我,既没有因为我色迷迷的样子而恼怒,也不开口盘问我,一副恬淡从容的优雅风姿。
我被她看得不自然起来,尴尬地笑道:“我是天石,是广陵非大师约我来的。”
溪颜真子平静地道:“原来是名震鹰系的大英雄天石将军,师尊已经在后院等候多时了,请跟我来。”
溪颜真子的声音轻软而温柔,如同清晨的花蜜,听了让人酥痒到骨子里。
我心神俱醉地道:“溪颜真子小姐能够再多说几句话吗?祢的声音实在是太好听了。”
溪颜真子微微一愕,大概她还没遇到过如此公然挑逗她的男子,脸上顿时泛起一丝红晕。
客垒不满地看了我一眼,道:“你真是天石将军吗?请不要对我大师姐出言不逊。”
我哈哈笑道:“美丽的鲜花是供人欣赏赞叹的,溪颜真子小姐,我说得对吗?”
溪颜真子淡然道:“让人随意采摘赏弄的鲜花,再美丽也没有任何意义。天石将军,请不要让师尊等久了。”
我脸一红,看不出这温柔美丽的女人辞锋如此厉害,连我这能够摆平云骊的口才都败下阵来。
走入后院,只见青石板的地面上落满了枯叶,一道清澈的流泉,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中。
庭院里异常安静,广陵非眉目低垂,披着一件宽大的麻袍,盘膝坐在一座假山前。
溪颜真子弯腰禀报道:“师尊,天石将军已经来了。”
广陵非兀自沉默不语,宛如睡着了一般。
哇操!装酷啊!这个倚老卖老的家伙。
我的目光立刻投向侍立在广陵非身旁的溪颜真子身上,仔仔细细地对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鉴赏评分,还故意绕到她的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美妙的臀部。
溪颜真子终于忍受不住我肆无忌惮的目光,轻叱道:“将军,你!”
我心中顿时得意起来,老子还以为祢是针扎在身上也没有反应的人呢,原来也一样受不了我火热的目光啊。
广陵非缓缓睁开双眼,道:“天石将军光临寒舍,本人不胜荣幸。”
我见广陵非被我逼得无法再继续摆酷下去,也停止了胡闹,咬文嚼字地道:“不知道广大师盛意相邀在下,所为何事啊?”
广陵非沉默了一会,道:“我有个问题一直想询问天石将军,不知你右手上的戒指,是从何处所得?”
我心中一震,广陵非原来对我这枚传自嘉禾的戒指动了疑心,看来他似乎也知道一些关于这枚戒指的隐秘。
我立刻胡言乱语道:“这是我从一个破产珠宝商那里买的,没想到它能够发出红色的异光,也算是件挺好玩的东西。”
“挺好玩?”广陵非的眼中露出讥讽之色:“天石将军用它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杀敌无数,难道只有很好玩这个可笑的评语?”
我嘻嘻一笑道:“那么广大师觉得它到底是件什么玩意呢?”
广陵非冷哼一声,道:“老夫就开门见山地告诉你,这枚戒指留在你的手中,实在是暴殄天物。老夫愿用一千万天鹰金币,将其买下,你意下如何?”
溪颜真子的双目立刻露出诧异之色,一千万天鹰金币,足可成为一个富甲一方的超级大老板了。
我摇摇头,道:“对不起,就是你让我做天下第一富翁,我也不卖。”
广陵非双目精光一现,道:“天石将军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够做到,一定立刻兑现。”
我心中冷笑道,纵横剑门的掌门人信物岂可交到你的手中?何况它还有如此强大的攻击妙用,老头你真是白日做梦啊。
广陵非阴声道:“老夫需要它来搏杀凶徒朴霄,相信云尘陛下不会拒绝本人的要求。”
我心中立刻怒火上冲,老家伙利诱不成就来威逼,实在是太阴险了。
我大声道:“依我看,戒指留在我的手中,比广大师更有把握搏杀朴霄!”
广陵非放声狂笑道:“这样大胆的话我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了,够魄力!够威风!”
溪颜真子的眉宇间终于露出震惊之色,她大概从未想到过,有人竟敢用这样的口气,对古武道协会会长广陵非说话。
广陵非傲然道:“天石你的古武道功夫虽然还不错,但与老夫相比,犹如明月旁的暗星,不值一提。”
我冷然道:“未必见得。”
广陵非淡淡地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吧。只要我一百招内不能将你击败,你不但可以保留这枚戒指,还可带走十万天鹰金币。反之,如果你被我击败,留下戒指,你也可拿着这笔财富走人,如何?”
我立刻心动起来,经过这段时间的刻苦修练,我的古武道功夫突飞猛进,未必就在广陵非之下,若是连他一百招也接不了,剑洪师尊岂非要从坟墓里跳出来气死?何况我还可白白挣得十万天鹰金币?
我故意做起了犹豫状,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广陵非冷然道:“不敢吗?天石将军?”
我微微一笑道:“最好除了十万天鹰金币之外,你还能满足我一个条件。”
广陵非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喜色,道:“你还想要什么?快说!”
这个老家伙看来是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了,我不紧不慢地道:“让我想想。”
索要广陵非的武道心法?我摇摇头,嘉禾的古武道秘诀已是天下第一了,我何必再贪得无厌呢?
溪颜真子婷婷玉立在广陵非的背后,就像是一朵艳丽盛开的黄色玫瑰,让人心醉不已。
“我要她!”我右手直指着溪颜真子,大声道。
溪颜真子湖水般平静的美目立刻泛起波动的涟漪,羞嗔道:“天石将军,你!”
广陵非的双目立刻射出凌厉的凶光,怒喝道:“天石将军,你不要太放肆了!”
剑洪师尊曾经说过,高手比试之时,一定要保持平和冷静的心态,广陵非此刻被我激怒,立刻增大了我赢得这个赌注的把握。
我沉声道:“广大师若是不愿赌的话,天石就告辞了。”
“好!一言为定!”广陵非长身而起,双目精光四射,宽袍无风自动,缓缓地道:“天石,先把戒指脱下来,我们再动手。”
溪颜真子的脸上露出一丝黯然之色,却没有提出异议,只是沉默着低下头去,香肩微微颤抖。
我微微一笑,将红宝石戒指小心地放入裤袋中,昂然而立。
体内的纵横剑气刹那间周转全身,一波又一波的剑气汹涌奔腾,我大吼一声,只觉浑身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与信心,可以将任何可怕的强敌臣服于我的铁拳之下。
刃心流!
右拳蓄满火热的剑气,在空中不断变换轨迹,恶龙般地插向广陵非的心脏。
广陵非长袖流云般地拂出,接下我饱含力量的一击,对方柔软的衣袖中传来潮水般涌动的奇怪力量,将我的剑气硬生生地化解于无形。
二心斩!
我身形跃起,左掌直直地从广陵非上空劈下,剑气如同一柄有形的利剑,撕开周围的空气,右手变拳为掌,横斩向广陵非的颈部。
广陵非依然不动声色地双袖拂出,像两片乌云般向我的双掌席卷罩来。
我冷哼一声,嘉禾嫡传的招式岂会被你轻易化解?我双掌舒展,如同游鱼般地灵活游动,闪绕过捕捉它们的袖网,狠狠斩向广陵非的两肋。
广陵非双目顿时露出震骇之色,身形暴退,双袖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的惊人气浪,让我难以乘势追击。
我微微一笑,道:“大师,已经两招了,您不要客气,尽管放手进攻吧。”
广陵非厉啸一声,身形眼花缭乱般地晃动着,化作无数个身影,从四面八方向我发动了怒潮般的进攻。
天河摘星的身法随即展开,我努力看清对方的来势,沉着应战,接下广陵非一重重惊天动地的疯狂攻击。
二十五招,二十六招……我咬牙默数,广陵非深厚的功力逐渐占得了优势,将我的反击完全压制住,四周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有形的墙壁,向我不断挤压,眼前只剩下纷乱旋转的袖影,铺天盖地般将我淹没。
第五十招。
我狂吼一声,再这样下去我恐怕难以支持百招。
纵横剑气立刻提至巅峰。
赤日炎!
我双拳握起,旋即摊开,十指弹动,如同鲜花般缤纷盛开,幻作一圈圈气浪,涟漪般地向四周扩散。
赤日炎是唯一采取守势的招式,顾名思义,就是说一旦拳法展开,防守便如同烈日的光芒,撒满天地之间,不给对方留一丝一毫的进攻缝隙。
“啪啪”的震耳欲聋的交击之声不断传来,赤日炎牢牢封住了广陵非密如暴雨的进攻,令他寸步难进!
第七十九招了。
广陵非猛然退后,狰狞道:“是你自己找死,可不能怪我了。”
我不住喘息着道:“别废话了,还有二十一招,痛快点来吧。”
广陵非的脸上忽然变成诡异的铁青色,双臂向前伸出,双掌合抱而起,一个淡青色的芒球渐渐隐现,光焰吞吐不定。
我心中骇然,这是什么古怪功夫?怎么有点像魔法球啊。
广陵非冷笑道:“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就让你试试魔法、武道合二为一的魔武道神功——天魔兵解煞!”
淡青色的光球猛然暴涨,带着惊人的高速,流星般激射而来。
魔武道?还未来得及等我思考,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流就直冲面前,空气中传来“劈哩啪啦”的振动之声,如同密云中的闷雷,随时要爆炸开来一般。
仓促之下赤日炎再次使出。
“轰隆”一声,淡青色的光球猛烈地砸在我的双拳之上,我惨呼一声,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坐倒在地。
淡青色的光球化作细碎的光雨,纷纷洒落地面。
“第八十招,怎么样,天石将军,可以交出戒指了吧。”广陵非脸上红光一现,微微喘气道。
没想到魔法与古武道的结合竟然产生如此可怕的力量,我强忍着内腑的剧痛,极力调匀被震散的纵横剑气,挣扎着站起身来道:“我还没有败。”
广陵非双臂再次伸出,双掌合抱,口中暴喝道:“那就让我成全了你吧!”
青芒再现,“砰”地一声,我身躯巨颤,向后飞出了数米远,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大口的鲜血从嘴角流出,浑身骨痛欲裂,眼前金星乱冒。
广陵非脸色苍白,一步一步地缓缓逼近,道:“第八十一招。”
我心中悔恨不已,若是能将纵横剑气练至第八重,我未必不能抵挡对方的这记杀着。
就在我即将绝望之时,双腿处忽然涌起两道奇异的气流,缓缓流上丹田,将体内被震得四处乱窜的纵横剑气一一吸入。
这和风神用婆罗铁树为我接骨之后出现的变化完全相同,在突然升起的奇异气流的帮助下,遭创的纵横剑气再次迅速集结,在经脉中流转,逐渐恢复了原有的生气。
广陵非已逼到了身前,举起双拳。
我猛然冲天而起,双臂平展向后,陀螺般地高速旋转着向下方的广陵非扑去。
飞天翼!
广陵非震骇的脸在眼前越来越大,我旋转急舞的双臂狠狠击在他的肩膀上,将体内的纵横剑气源源不断地攻出。
广陵非闷哼一声,踉跄退后,喷出的鲜血洒了一路。
我体内刚刚蓄起的剑气又被全部耗费,再也无力攻出一招。
广陵非双目喷火,双臂前伸,看来又要全力使出古怪的魔武道功夫——天魔兵解煞了。
青色的芒球在对方的双掌中一隐一现,闪着微弱的光华,迟迟不能击出。
看来广陵非的功力也大不如前了,我紧张万分地盯视着他的双掌,暗自祈祷着对方赶快力竭而无法顺利操控芒球。
如果对方的举动能够被我的意识操控住该有多好。
猛然间,我身躯巨震,一道突然的灵光火焰般地照亮我的心灵。
第七感!
青色的芒球终于从广陵非的手中射出。
第七感悠然浮出精神的海面,以玄妙而不能理解的方式与古武道水乳交融地结合在一起。我大吼一声,集合着第七感奇异精神力量与体内纵横剑气的一拳猛力击出。
芒球如同狂风中摇曳的烛火,消失得荡然无存,猛烈的拳风继续向前冲去,狠狠地击在广陵非宽厚的胸膛上。
耳中立刻响起胸骨折断的声音,广陵非如同弹丸般地高高抛起,猛撞在庭院中的假山上,五官溢血。
“明天中午,请你把十万天鹰金币送到我的家中。”
我强压住内腑翻江倒海般的痛楚,将裤袋中的戒指重新抖索着戴在手指上,留下呆若木鸡的溪颜真子和重伤不起的广陵非,艰难地一步步走了出去。
溪颜真子颤声道:“你,你不是要我……”
我微微一笑,感慨地道:“让人随意采摘赏弄的鲜花,再美丽也没有任何意义。溪颜真子小姐,刚才的赌注只是和祢开个玩笑罢了,请祢原谅我的鲁莽。”
寒冷的北风吹过庭院,卷起满地的枯叶,蝴蝶般地在空中翩翩起舞。我在心中呼喊道,剑洪师尊,我天石没有丢你的脸!
第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