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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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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法描写我的失望,人类的语言中简直没有一个字可以形容。我被活理了,即将受着饥渴的煎熬死去。我那发烧的手模着地上的土,多干啊!

    然而我是怎样离开“汉恩斯小溪”的呢?现在它显然已经不在那儿了!无疑的,当我刚走入这条歧途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泉水已经不见。显然在这坑道中有一个十字路口,我选了其中的一条路,而“汉恩斯小溪”却随着另外一条反复无常的斜坡,把我的伙伴们带到下面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我怎么能找到他们呢2我的脚在花岗石上没有留下脚印。我绞尽了脑汁想找出一条出路来。但是我的处境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我走失了。

    是的,走失了,在这深不可测的地底下走失了。这九十英里厚的地层沉重地压在我的肩膀上,我觉得快要被压死了。

    我企图回想一些地面上的事,我费了很大劲才做到这一点:汉堡、科尼斯街的房子、我的可怜的格劳班,这一切在我的惶恐的回亿中很快地掠过。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幅幅幻象,我又看见了我们旅行中的种种经历:渡海、冰岛、弗立特利先生、斯奈弗!我心想处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我还存着一线希望,那我准是疯了,一个神智清楚的人应该感到绝望!

    有没有办法使我离开这罩在我头上的巨大的圆顶而重新回到地面上呢?谁能指引我一条路使我找到我的伙件呢?

    “啊!叔叔!”我绝望地喊着。

    我只能说这两个字,我不能说其他责备他的话;因为我知道这个不幸的老人一定也在寻找我,他一定感到非常难过。

    当我看到我不可能得到任何人为的帮助,一点办法也没有的时候,我想到了上帝。我回忆起我的童年和我的母亲。我开始祈祷,我那么晚才想到求助于上帝,他不一定会听我,然而我还是热诚地祈求着,从祈祷中,我的情绪变得比较镇静,比较能够聪明地回想一下我的处境。

    我还有三天的粮食,我的水壶也是满满的。尽管这样,我决不能一个人在这儿再待下去。但是我应该在上走还是往下走呢?

    当然应该折回去往上走!永远往上走!

    这样我就可以回到注定我命运的十字路口。那里有泉水的引导,我可以重新回到斯奈弗的山顶。

    我怎么不早想到这一层呢?这确是一线生机。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寻找“汉恩斯小溪”。

    我站起身来,倚仗着我那根包铁的棍子,开始抱着希望并且毫不踌躇地往回走,我也知道没有别的什么路可以选择。前半小时,并没有什么障碍。我想从坑道的形状、某些突出的岩石和地面的凹凸来认路。但是我没有看到任何特别的记号。相反地,我很快看出了这条路不能带我国到原路:这是一条死路,我的前面出现了一道无法越过的岩壁。我跌倒在石头上了。

    我无法描写我的恐惧和失望。我完蛋了——我的最后一线希望也在这个花岗岩壁上粉碎了。丢失在这个四面不通的迷宫里,我是注定要走上最可怕的死亡之路的;我开始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如果我那变为化石的遗体在这地下九十英里的地方被人发现,那就一定会引起热烈的科学争论。

    我想高声说话,可是只有沙哑的声音从我干燥的嘴唇里发出来,我站在那里喘气。

    就在这个痛苦的时刻里,新的恐怖又袭击了我的精神。我的灯已经摔坏了。我没有修理的工具,灯光正在暗下去,不久就要熄灭了!

    我眼看着由于灯丝上的电流逐渐减少而灯光慢慢暗淡下来。一列影子沿着坑道的岩壁经过。我不愿低下头去,因为怕失去最后这道正在消逝的光亮。最后只剩下很弱的一点红光;我一直注视着它直到最后,当它完全消失的时候,我被留在地球内部十分黑暗的地方,我发出了恐怖的喊声。

    在地面上,即使是最黑的夜里,也不是一点点光亮也没有的,只是光很小、很弱罢了。然而不管它怎么小,人的眼睛还是能感觉出来。但是这儿却一点点光都没有。我是完全变成绝望的瞎子了。

    我迷失了,站起来把手伸在前面困难地摸索着。我要逃出去。我加紧了脚步,在这困人的迷宫里一直在下走。好象一个穴居人似地在这地洞中奔跑着。我叫着,喊着,吼着,被尖硬的岩石撞伤,摔下去又爬起来,流着血,直想把头撞在某些障碍物上死去!

    我这样发疯似地跑着,究竟会跑到什么地方呢?我不知道。几小时以后,我一点气力都没有了,我象死人似地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第二十八章 声音当我恢复了知觉,发现我的脸上被泪水沾湿了。我说不出我昏迷了多久——我没有办法知道。世界上没有象我这样孤独寂寞的!

    我流了很多血,浑身都是血。我多么悔恨我还没有死去,这种酷刑还会遭遇到!我不愿再想了。我把一切念头都驱逐出我的脑海。疼痛使我难以忍受,我该到了对面的岩壁旁边。我觉得好象又昏过去了——这一次大概没有苏醒——此时一个很响的声音在我耳边掠过,仿佛是一阵闷雷。它的音波慢慢地在这深渊的远处消失了。

    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一定是地底下发生了什么变化,是某种气体的爆炸或者某一部分地层坍陷了。

    我仍旧倾听着,想听听刚才的声音会不会再响起来。一刻钟过去了。可是又静下来了,我不再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忽然我把耳朵贴近我靠着的岩石,我好象听到几个字的声音——模糊、不清、遥远。我浑身颤抖了一下,想道:“这是幻觉!”然而不——仔细一听,我的确听到喃喃的声音,但是我的神经太衰弱了,我听不清说的什么话。不过我能肯定有人在说话。

    我忽然又担心这是不是我自己说话的回声。也许刚才我叫喊过而我自己不知道。我闭紧了嘴,又把耳朵贴到岩壁上去听。

    我又挨近了几英尺,发现这样做,能听得清楚些。我听到低低的几个字,其中一个就是“迷失了”,这句话的语调很哀伤。

    谁在说呀?显然是叔父和汉恩斯。可是如果我听得到他们,他们也能听到我。“救命啊!”我使尽了一切力气喊着。“救命啊!”

    我倾听着,在黑暗中等待看一句回答,一声呼喊或一声叹息。然而什么也没有听见。几分钟过去了。我的脑海中涌出了许许多多想法。我想一定是我的声音太弱了,传不到我的伙伴们那里。

    “一定不是他们,”我想,“这地下九十英里的地方还会有什么人呢?”

    我再听着。我把耳朵贴在岩壁上,找到了能听到最响的声音的地方。“迷失了”这个字又传到了我的耳边,我被隆隆的雷声惊醒。

    “不,”我对自己说,“声音不是从岩壁传到我这里来的;它们一定是从坑道本身传过来的——大概是某种特别的传音的效果。”

    我再听着,这次清楚地听到我的名字,无疑是叔父喊出来的,显然是他在和向导说话,而这个“迷失了”是汉恩斯叫出来的。

    [奇]于是我明白了。我一定要沿着坑道说话,它会象铁丝传电那样把我的声音传过去。然而我一点也不能浪费时间——如果他们离开了这块特别的地方,那就不能传音了。所以我站在岩壁旁边,尽可能清楚地叫道:“黎登布洛克叔叔!”

    [书]我极度焦急地等候着。声音传得不太快,而且这不断在增加着的空气的密度不能加快它的速度,只能增加它的强度。几秒钟又过去了,这几秒钟犹如几世纪,然后我听到,“阿克赛,阿克赛,是你吗?”……“是的,是的,”我回答。……“可怜的孩子,你在哪儿呀?”……“就在这极黑的地方丢失了!”……“你的灯呢?”……“灭了。”……“泉水呢?”……“不见了。”……“阿克赛,我可怜的、亲爱的孩子,别灰心!”“请等一会儿。我还没有力气说话——只能对自己说。”……

    [网]“振作起来!”叔父又说,“你别说话,听我说!我们在坑道里来来回回地找你,怎么也找不到。啊!我为你掉了不少眼泪,我的孩子。最后,我们以为你还沿着泉水走着,我也跟着下去,还开枪作为信号。现在我们借助于传音的效果,虽然可以彼此通话,可是我们的手还是碰不到一起。可是别失望,阿克赛。”……

    当时我想着,一线希望又回到了我的心里。有一点特别重要。我把嘴唇贴在岩壁上说:“叔叔!”……“嗳,我的孩子,”不到几秒钟声音就传过来了。……“我们一定要知道我们相离多远。”……“那容易。”……“你有时辰表吗?拿出来,叫我的名字,并且注意当时准确地是哪一秒。我一听见名字,我再重复一遍,你再看看声音传到你耳朵的时候,又是哪一秒。”……“好吧;声音的传达恐怕要占一半时间。”……“对了,叔叔。”……“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好,你注意,我就要叫你的名字了。”……

    我把耳朵贴在岩壁上。我一听见叫“阿克赛”回答了一声“阿克赛”,然后等待着。……“四十秒,”叔父说。所以声音传到这段距离需要二十秒,一秒钟传一千零二十英尺的话,二十秒钟可传两万零四百英尺,也就是不到四英里。“……”四英里!“我嘟囔着说。……”喂,这是很可能的距离。“……”可是我要不要上去或下去?“……”下去——我会告诉体为什么。我们现在还相隔很大一块空间,这中间有很多走廊。你现在待着的那一条肯定能把你带到我们这里,因为所有这些走廊都是从这里辐射出去的。所以站起来走,必要时拖着脚步走,从比较陡峭的斜坡上冲下来,不要因为你要走到最后才找到我们而害怕。走吧,孩子,走!“……这几句话使我振作起来了。”先再见吧,叔叔;我在路上可不能跟你说话了。“……”不能了,可是我们会相遇的。“

    这就是我听到的最后几个字。我向上帝祷告了一下,因为只有上帝的怜悯才把我带到这个能听见上面的对话的地方。

    这种奇怪的传声的现象可以用物理学上的定律加以解释,它是由地道的形状和岩石的传导率决定的。象这类的例子很多。我想起了有很多地方发生过这种传声现象。我曾经听说过伦敦的圣保尔教堂的低声坑道,特别是狄奥尼细阿斯①的耳朵——西西里的叙拉古的石坑,在石坑里一①狄奥尼细阿斯(纪元前430-367):叙拉古的暴君。个地方发出的低语可以在另一个远地方清楚地听到,而且只有那儿能够听到。

    从这些例子可以判断我和叔父之间并没有什么障碍,我只得沿着传声的小路走过去寻找他们。

    这个下降的坑道也很陡峭;我拖着脚走,或者滑下去,最后发现自己以可怕的速度前进着,在我精疲力竭的情况下,我没有力气缓和我的速度。忽然我脚下的地裂开了;我发现自己从笔直的坑道里跌下去,头撞在尖硬的岩石上,失去了知觉。

    第二十九章 得救当我苏醒的时候,发现周围半明半暗,我正躺在厚毯子上。叔父注视着我的脸,看看是否还有活命的征象。我叹了第一口气时,他捏着我的手;我一睁开眼睛,他就发出一声欢乐的叫声。

    “他活了!他活了!”他喊道。

    “是的,”我软弱地回答。

    “亲爱的孩子,你得救了!”他叫道,用手臂抱紧了我。

    他说话的语气以及表示的关怀使我深深地感动。一定要有这样的情况才能引起他真正的体贴。

    这时候,汉恩斯过来了。他看见我叔父握着我的手,我敢肯定地说这时候他的眼睛流露出一种十分满意的神情。

    “你好,”他说。

    “你好,汉恩斯,好,”我嘟囔着说。

    “嗳,叔叔,请你告诉我现在我们在哪里?”

    “明天再说,阿克赛,明天!今天你太虚弱了。我已经把你的脑袋包上了绷带,不要去动它。好好儿睡吧,孩子,明天你就会知道一切。”

    “但是至少要告诉我现在几点钟了,今天是几号?”我又说。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今天是8月9日,星期日,在10日以前,你就不要提问题了。”

    我的身体的确非常虚弱,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我需要好好地休息一夜,于是我一边想着我一个人孤单单地度过了长长的四整天,一边就蒙眬地睡去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向四周看看。我那用旅行毯子铺成的床就设在可爱的山洞里,山洞装饰着钟乳石,洞底平铺着一层细沙。虽然这里没有灯没有火把,但仍然是半明半暗;几道奇特的光亮看来似乎是从上面穿过狭隘的洞口射进山洞的,我还听到萧萧的风声和浪涛的撞击声。

    我怀疑自己究竟真醒着,还是继续在做梦——可能是我头部的创伤使我特别会瞎想。“可是不,”我想,“那的确是从岩石中间射进来的光,我也真听到波涛的撞击和飒飒的风声!我们是不是又回到了地面?叔父是不是放弃了这次的远征,或是已经完成了全部行程因而回去了?

    我在默想这些不可解决的问题时,教授进来了。

    “早,阿克赛,”他高兴地说,“我准备为了你是否好了些而打赌呢!”

    “当然我好些了!”我回答,往上坐在毯子上。

    “你应该好些了,因为你睡得很好。汉恩斯和我轮流照顾你,我们看你恢复得很快。”

    “真的,我觉得我已经好了。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大吃一顿来向您证明!”

    “你可以吃东西,我的孩子,你已经退烧了。汉恩斯在你的伤口上给你涂了一些很好的冰岛药,这药可以很快地治好你的伤口。他真是个可爱的家伙!”

    他一面说,一面给我食物,不管他一直警告我,叫我小心,我还是性急地狼吞虎咽。当时我向他提了一些问题,他都很快地回答了。

    看来我这次无意的摔跌,正好把我带到了几乎垂直的坑道的尽端,当我随着那大批石子——即使其中最小的石子也足以把我打得粉碎——跌了下来的时候,他们断定有一部分岩石是和我一同滑了下来的。这可伯的一下子才把流血和昏倒的我送进叔父的手臂。

    “真的,你居然能活下来真是怪事!”叔父对我说,“愿上帝保佑,让我们别再分开了,如果再分开,就可能永远不能见面了。”

    “让我们别再分开!”这么说我们的旅行还没有结束吗?我惊奇地张大了眼睛,我的惊奇促使叔父问道:“怎么回事,阿克赛?”“我要问你。你说我现在很好?”“是的。”“我的四肢都完整无缺吗?”“当然。”‘我的头呢?“”你的头除了有些伤痕以外都很好。“”可是我怕我的脑筋受了影响。“”为什么?“”我们还没有回到地面?“”当然没有。“”那末我一定是真的疯了,因为我好象见到了阳光,听到了风声和波浪澎湃的声音!“”哦,只是这个吗?“”你不想解释吗?“”我不能解释,因为这是无法解释的;可是你会明白的,你也会同意地质科学还是有值得学习的地方。“”让我出去看看!“我叫着,一面很快地站起来。”不行,阿克赛,不行!你不能吹风!“”风?“”是的,风相当大。我不能让你这样出去。“”可是我告诉你,我真的完全好了。“”再忍耐一下,孩子。你如重蹈复辙,就要浪费时间了,浪费时间是很可惜的事,因为要渡过去是个很长的过程。“”渡过去?“”是的。今天完全休息,明天我们就要坐船了。“”坐船这两个字使我非常兴奋。这是一条河还是一个湖呢?或者是一个海?里面是不是停着一条船?“

    我的好奇心很强,叔父感到阻止我的好奇比放纵它更坏,所以他就让我穿上衣服。我为了表示特别小心,把自己裹在毯子里,离开了洞穴。

    第三十章 地中海起先我什么也没有看见。我的眼由于不习惯于光亮自动地闭上了。当我又张开眼的时候,我又惊又喜地喊道:“海!”

    “是的,”叔父说,“黎登布洛克海;我高兴地认为没有一个航海者可以和我争夺发现这个海的荣誉和拿我的名字来命名这个海的权利!”

    这一大片水正是大湖或大海的起点,它一望无际。起伏曲折的海岸把优美的、金黄色的沙滩送给了澎湃的波浪沙滩上全是原始生物的小贝壳。波浪的互相撞击发出了四周都被围住的空间所特有的奇特而响亮的声音;和风经常把轻轻的泡沫吹到我的脸上。在这个距离波浪六百英尺的微斜的海滩上,竖立着巨大的岩壁的壁脚,岩壁向上耸入眼睛所看不见的高处。有些壁脚延伸到海内,形成了被碎浪的牙齿啮嚼着的岬和海角。这是个真正的海,也有我们自己的海岸那样不定的外形,可是在方向位置上讲,却是很偏僻,而且荒野得可伯。

    由于一道奇特的光亮,我才能清楚地看到这一切景况。这不是日光的照射,也不是月亮发出的灰淡的光线。不——这道光亮的穿射性,它那震颤的发散、纯净而干燥的白色,它那股凉气,以及比月光还强的照耀力,显然指出了一个电源。它好象是一道水远不灭的北极光,照遍了这足以容纳一个海的大山洞。

    我头上的圆顶——如果你喜欢,可以叫它天空——似乎是由面积很大的云,也就是移动和变化着的水蒸汽所组成,这些水蒸汽只要凝缩就能化为倾盆大雨。然而当时“天气很好”。光线投射在很高的云层上,产生出一种奇异的景象。云彩间有很多阴影。在两片云朵之间,常常有一道很强的光,一直射到我们身上。但是这不是阳光,因为它没有热。这道光产生了十分萧条和凄惨的感觉。在这些云朵上面,我所感觉到的不是发出星光的天空,而是花岗石的圆顶,它的重量压倒了我的精神。不管空间多大,它却不如天上星际最小的空间。

    我们的确被关在地球的大洞里面。我们不能断定它的阔度,因为它变得越来越阔,阔到眼睛所能见到的地方,也不能判定它的长度,因为我们的幻想只能延伸到没有边际的地平面。高度一定有十英里或十英里以上。眼睛看不到花岗石的顶,可是在那里,至少在两英里的高处有云出现,这些云比我们所熟悉的大多数的云还要高,这可能是由于空气的密度特别大。

    “山洞”这两个字显然不足以形容这一块广阔的空地。对于一个到地底的深渊里冒险的人,人类的语言已经不够应用了。

    我不知道地质学上有什么原理可以解释这个巨大的山洞的存在。是不是地球上的寒气造成的?由于平日的阅读,我对于地面上那些著名的山洞十分熟悉,可是它们的广度不能和这些相比。留如说,美国肯塔基州的大钟乳洞在比例上讲,是十分巨大的,它那在深不可测的湖上的圆顶高达五百英尺,旅行者沿着湖走了三十多英里,仍未到达尽头。然而那个山洞怎么能和我目前正在仰望着的、圆顶上布满了云朵、发着电光、底下是一片大海的山洞相比呢?在这样巨大的自然物前面,我的想象力已不能胜任了。

    我低头静静地思索着这些奇观,找不出能表达我的感觉的字眼。我仿佛正腾空地处在远地的行星如天王星和海王星之间。为了描写这些新的经历,就需要新的字眼,但是我想不出来。我看着,想着,惊奇地并非毫不恐惧地仰望着。

    这幅不可想象的景象,使我的脸颊上重新泛起了健康的颜色;我反而被惊异治好了。此外,这种浓密的空气把大量氧气带进肺部,很能使人振作起来。

    不难想象,对于在狭窄的坑道中幽禁了四十多天的人来讲,呼吸到这种潮湿而含有盐分的风,是无限的安慰;所以我虽然离开了黑暗的洞穴,也没有理由后悔。叔父已经看惯了这些奇观,所以对于它们已经不再表示棕奇*“你是不是感到身体已经健壮得可以稍微行走几步了?”他问我。

    “是的,当然,”我说。“我就是想走走。”

    “好吧,拉着我的胳臂,阿克赛,我们跟着曲折的海岸走。”

    我赶紧表示同意,于是我们开始向着新海走去。左面陡峭的岩石重重叠叠,形成了又高又大的一堆。下侧翻腾着无数清澈而响亮的小瀑布;来自一块又一块岩石之间的轻飘而呈螺旋形的水蒸气,显示了烫热的泉水,溪流静谧地向着共同的贮口流去,流下斜坡的时候,发出了悦人的潺潺声。

    在这些泉水之间,我很熟悉我们忠实的伙伴——“汉恩斯小溪”,它已经静静地消失在大海里面,仿佛在世界开始的时候就已如此。“将来我们再也得不到它的帮助了,”我叹了一口气说。

    “唉,”教授说,“这条或者那条泉水,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觉得这句话有点儿忘恩负义。

    然而这时候我的注意力被一个预料不到的景色吸引住了。当我们环绕着陡峭的海角走的时候,我们在前面五百步的远处看见一个高而密的森林。树的高度适中,远远看来呈现着规则的阳伞形,并且带着尖削的几何形的轮廓,大风似乎已经不能影响它们顶部的叶丛,它们仍然象坚硬如石的杉木那样不动地屹立着。

    我赶紧跑到森林的近边,急着想知道这些特殊的东西的名称。它们是不是属于到目前为止所发现的二十万种植物中的一种,它们是不是在湖边植物中占一席特殊地位?当我们到达森林的浓荫下的时候,我认出了它们——地球上的产品,可是长起来就是一大片。叔父立刻叫出了它们的名字。

    “这真是蘑菇的森林,”他说。他没有错。可以想象当地的环境给这种喜爱温暖和潮湿的植物提供了多么有利的条件。这里有高达三四十英尺的白蘑菇,头部直径也有三四十英尺。这里的蘑菇数以千计,阳光达不到它们下面的土地,因此它们的头部下面是一片漆黑,这些蘑菇聚集在一起,仿佛非洲城市里的圆屋顶。

    我坚持继续往前定。这些肥胖的圆顶下面冷得要命。我们在这些潮湿的遮荫里游荡了半小时,当我重新回到海岸的时候,实在感到松了一口气。

    这个地下国家的植物不只限于蘑菇。还有一簇一族灰色叶丛的各种别的树木。它们很容易认出来,因为它们就象我们那些长得极大而比较低贱的植物——高达一百英尺的石松植物、巨大的封印木、和北方松树一样高的(木沙)(木罗)以及带有圆筒形并呈叉状的茎和枝、枝端又有长叶、到处都是粗毛的鳞木。

    “惊人,顶呱呱,好极了!”叔父嚷道,“我们在这里遇到了世界上第二时期——过渡期——的植物。这些就是我们的比较低贱的植物,它们在古代就是树!看,阿克赛,看啊!一个植物学家从来没有象这样饱过眼福。”

    “对,叔叔。上帝似乎曾经把这些科学家们成功地根据它们的遗骸复制成的古代植物保存在这个巨大的温室中。”

    “这的确是个温室,孩子,我想你应该再加上一点,这也是动物展览。”

    “怎么呢?”

    “你看我们现在踏着的这些灰——这些分散在地上的骨头。”

    “骨头!”我喊道,“是的,它们是——古代动物的骨头!”我赶紧跑到这些由不灭的物质——磷酸钙——组成的原始时期的动物遗体旁边。无疑地,我是知道这些巨大的骨头的名称的,这些骨头象是枯树的躯干。

    “这是乳齿象的下颚骨,”我说,“这是猛兽的臼齿,这是那些巨兽中最大的一种——大懒兽——的大腿骨。是的,这的确是动物展览,因为这些骨头肯定不是被搬运到这里来的;这些动物本来就生活在海岸上这些大树的树荫下。嗳,我还见到整个头颅。可是——”

    “可是什么?”

    “我不懂这个洞穴中怎么会有这种四足动物出现。”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只有当灼热的岩浆被沉积地层代替以后,地上才有动物。”

    “不错,阿克赛,要解答你的问题很简单:就是这里的地层正是属于沉积地层。”

    “怎么?在地底下这么深的地方会有沉积地层?”

    “当然,这完全可以在地质学上得到解释:有一段时期,地壳是有伸缩性的,由于引力的关系而不断发生变化。很可能当它陷下去的时候,有一部分沉积地层被带到突然裂开的地罅中去了。”

    “可是如果说古代的动物曾经生活在这些地下的区域里,我们怎么知道它们现在就不在这些黑暗的森林里徘徊,或者躲在这些陡峭的岩石后面?”

    我一面这样想,一面害怕地从不同的方向往四周观察了一下;可是在这偏僻的海岸上并没有活的动物出现。我感到十分疲乏,所以跑去坐在海角的边缘上,波浪打在下面的海角上发出很响的声音。从这里我可以看见整个海湾,在曲折的海湾中间还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港口夹在角锥形的岩石中间,港口里的水面,由于吹不着风,水面平静地仿佛睡着了一样,这个港口还能容纳好几条游艇。我但愿看到几条小船张满了帆,顺着南风,从港口开出去。

    然而这种空想很快地消除了。我们的确是这个地下世界里唯一活着的动物。风停的时候,比沙漠上更厉害的寂静笼罩着干燥的岩石,并且悬挂在海洋面上。这时候,我想穿过远处的大雾,揭开遮在这萧条的地平面上的幕幔。从我的嘴唇里提出了什么样的问题啊!这个海是怎么样了结的?它通向哪里?我们能看到对面的海岸吗?

    叔父却并不怀疑。至于我呢,我一半想知道,一半又怕知道。

    我对着这些了不起的景色凝视了半小时以后,我们又沿着海岸的路,回到了洞穴,由于受了这些奇怪的思想的影响,我很快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好。

    第三十一章 木筏第二天醒来,我完全恢复了健康。我觉得洗一个澡对我会有好处,所以我就跳进这个“地中海”,在里面泡了几分钟——它的确值得这样称呼,甚至于比地上真正的地中悔更好。

    回来时,我很想吃早饭。汉恩斯为我们这个小团体做饭;他有水和火可以随便使用,所以他能多少改变一些我们早餐的样式。他给我们几杯咖啡,这种可口的饮料从来没有比这次更合胃口。

    “现在,”叔父说,“潮水涨了,我不能失掉看潮的机会。”

    “潮水?”

    “当然。”

    “月亮和太阳的力量,甚至于在这里也能施展!”

    “怎么不是啊?难道一切东西不完全顺从宇宙引力定律吗?这些海水怎么能作为这条普遍定律的例外呢?所以不管海面上多大的大气压力,你可以看到它也能和大西洋一样地涨潮。”

    这时我们站在海边,并且看到海里的波浪漫慢向着海岸逼近过来。“潮水开始上升了。”我说。

    “是的,阿克赛,我断定潮水要上升十英尺左右。”

    “多么了不起啊!”

    “没有什么;这很自然。”

    “你可以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对我讲来,它的确显得了不起,我简直不能相信我的眼睛。谁能想象得到在这地壳里面会有海洋,而且它还有潮水的涨落,海面上还有大风和暴雨!”

    “怎么不会有呢?有没有什么自然定律可以证明山洞里不会有海洋呢?”

    “除了地中心的热量这种想法以外,我不知道有什么定律。”

    “那末到目前为止,达威的理论是准确的?”

    “当然罗,如果那样的话,地球的内部还可能有别的海和陆地。”

    “是的——当然不住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水里没有出现一些不知名的鱼呢?”

    “啊,我们一条还没有看见过。”

    “我们可以做一些线和鱼钩,看看是不是可以和地面上一样得到成果。”

    “我们来试试,阿克赛,我们一定要搞清楚这些新地方的一切秘密。”“可是从你的仪器上看,我们现在在哪里,叔叔?”[奇+[书]+网]“从地平面来讲,我们现在离开冰岛一千零五十英里。”“有这样远吗?”“我肯定误差不会超过一英里多。”

    “从罗盘上看,还是向着东南方前进吗?”

    “是的,至于倾斜度,我倒看到一些奇怪的现象。”

    “什么现象?”

    “罗盘的针并不是象在北半球那样向着极端下倾,而相反地向上指着。”

    “这是不是指磁极是在地面和我们目前所在的深处之间?”

    “完全准确,如果我们是在极区的下面,在纬线七十度附近,也就是杰姆斯·罗斯找到磁极的地方,我们就能看到罗盘的针垂直地向上指着,这是无疑的。这个吸力的中心显然不在很深的地方。”

    “那末,这就是直到现在科学还没有怀疑过的事实。”

    “科学本身包含着很多错误,不过这些错误并不是坏事,因为它会慢慢引向真理。”

    “我们目前在地下多少深的地方?”

    “一百五十英里。”

    “所以,”我看看地图说,“苏格兰的山区就在我们上面,我们头上许多英里都是白雪皑皑的格兰扁山峰。”

    “是的,”叔父笑着回答,“上面的地层要承受很大的重量,然而它的结构是很扎实的;宇宙的伟大的建筑师曾经用了很好的材料。这个圆顶的半径长达九或十英里,圆顶的下面有海洋,海洋里还有大风浪翻滚着,和这个圆顶相比,地上大教堂里的中堂和拱门成了什么样子呢?”

    “哦,我可不怕圆顶掉下来。叔叔,你有什么计划吗?你是不是想回到地面上去?”

    “回去!相反地我却想继续前进,到目前为止,我的成果很大。”

    “我可还不知道我们怎么样才能穿过下面这条水源哩。”

    “我的意思不是头向着前面,先跳下水去。可是这个内部的海的周围,无疑是一片岩石。”

    “是的,当然罗。”

    “既然如此,我肯定能在对面找到新的下去的路。”

    “你想这个海有多长?”

    “可能有九十或一百英里。”

    “哦,”我说着,心想这个估计可能完全是错的。

    “那末别浪费时间了,我们明天就出发吧。”

    我情不自禁地向周围看看有没有可以载运我们的船只。

    “我知道,”我说,“可是船怎么样呢?”

    “我们没有船,孩子,我们将有一只结实的好木筏。”

    “木筏?”我喊道,“木筏和船一样难造,我并不觉得——”“你不明白,我敢说,阿克赛,可是如果你注意听,你就能听到。”

    “听到?”

    “是的,斧子的声音就可以告诉你,汉恩斯已经在工作了。”

    “造木筏?”

    “是的。”

    “什么!他已经把树砍倒了?”

    “那不必要。来看看他的工作吧。”

    走了一刻钟以后,在形成这个天然的小港的海角的另一边,我看到汉恩斯在工作;一会儿,我就走到他身边了。我大吃一惊,一只作好一半的木筏已经躺在沙滩上,这只木筏是用特别的木材做成的;沙滩上分散着许多横梁、曲角铁条和木架——足够造成一排木筏!

    “叔叔,”我喊道,“什么木材?”

    “松树、铁杉、白桦和各种北方的树木,这些树木由于海水的侵蚀,都已经含有矿质。”

    “真的?”

    “这就是surtarbrandur,也就是化石木。”

    “那末它们一定硬得象褐炭一样,而且重得浮不起来了吧?”

    “有时会这样,这些木头有时变成了煤,另外一些,就象我们看到的这些,只有一部分已经变为化石。你看,”叔父补充着说,一面把一根宝贵的圆木掷进海里。

    这块木头起先不见了,后来又升到波浪的表面,摇摇晃晃地飘浮着。

    “你信服了没有?”叔父问道“我相信这是不可能的!”

    第二天傍晚,由于向导的技巧,木筏完成了;这木筏有十英尺长,五英尺阔。化石木的横梁由坚实的绳索连在一起,构成了很牢固的一大块平面,这只仓促造成的船一下了水,就平稳地浮在黎登布洛克海的水面。

    第三十二章 航行第一天8月13日我们很早醒来。我们准备坐在这个轻快的、式样别致的交通工具上出发。

    拿两块桶板连在一起的桅杆、以另外一块桶板做成的帆架、用我们的毯子权充的帆——这些就是我们的装备。绳索并不缺少,一切都很齐全而令人满意。

    六点钟的时候,教授下令上船。粮食、行李、仪器、武器和大量新鲜的水都放在木筏上。汉恩斯做了一个舵,好让他引导这只船。我放松了把我们系在岸旁的锚索,并且张开了帆,我们马上出发了。

    我们一离开小港,对地理名称感兴趣的叔父,建议用我的名字结这个小港命名。

    “如果你问我,”我说,“我想给它另外起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格劳班港。在地图上看来,这名字会很惹人喜爱的。”

    “就叫它格劳班港吧。”

    今后,我心爱的姑娘的回忆就能和我们这次成功的远征联在一起了。

    风从东北方吹来;我们在东北风前面极快地驶行着。很强的风对我们的木筏施加了相当大的力量,仿佛一把有力的扇子一样,推动着帆,使船前进( 寶 書 網 W ω W . B ā ο s Η μ ⑥ . ℃ Ο m .整*理*提*供)。快到一小时的时候,叔父计算了一下速度。

    “如果我们就这样前进,”他说,“我们这一天至少可走九十英里,不久就能到达更远处的海岸了。”

    我不回答,只是走到木筏的前部。北面的岩石正在向着地平线消失;左右两岸仿佛为了便于我们驶过,正在越分越开。我的眼前伸展着一片大海;大块的云投下移动得快快的灰影,看来似乎在这暗淡的水面压上了一个额外的重量。电灯的银光被浪花到处反映着,照得木筏的两边一点一点闪闪发亮。不久所有的陆地都在视线中消失了,一样固定的东西也看不见。我们的木筏上如果没有泡沫的痕迹,我会相信我们的船一直在十分平稳地驶行着。

    中午时分,大团大团的海草浮在海面。我知道这种植物的多产是惊人的,它们生长在海底一万二千英尺以下、上有四百个大气压力的深处,它们往往聚合成团,足以阻碍大船的行进;我想从来还没有象黎登布洛克海里那样巨大的海草了。

    我们的木筏行驶到三四千英尺长的黑角菜属海草附近,这一长条海草仿佛巨大的大蟒蛇伸展在我们视线以外的地方;注视着这些长得没有止境的海草团,使我感到很愉快,往往想看到一个尽头,可是几小时以后,我的耐性还是得不到结果。

    创造这种植物的是一种多么伟大的自然力量啊!在最古的时候,由于热和潮湿的作用而地球上只有植物称霸的时候,不知道是一幅什么样的景象!

    夜色已经来临,可是正如我在前天观察到的那样,空气的光泽却仍未消失。这是经常的现象,任何人都可以指望看到的。晚饭以后我摊开四肢躺在桅杆脚下,不久就睡着了,并且沉迷在甜蜜的梦乡里。

    汉恩斯一动不动地掌着舵柄,使我们的木筏在风前驶行着;其实目前并不需要掌舵。

    我们从格劳班港口出发以后,黎登布洛克教授就叫我开始写“海上日记”,叫我把观察到的一切细小事物和有趣的现象以及风向、速度、经过的路程,总之把这次新奇的航行中发生的一切事情,全记下来。

    现在我要把这些按照事实忠实地记下来的日记抄在这里,以便大家更详细地了解我们的航行。

    8月14日 星期五 刮着稳定的东北风。木筏航行得快而直。海岸大约已在九十英里以外。地平线上一无所有。光的强度不变。天气很好,云淡而轻,到处都是象熔化了的银子那样的白而发光的大气。温度表上指着摄氏三十二度。

    中午,汉恩斯把鱼钩系在线上,拿一块肉当作鱼饵,然后放进海里。两小时之内他什么也没有钓到。后来感到线上动弹了一下;汉恩斯把线拉起,线头的鱼钩上钓着一条用力挣扎的鱼。

    “一条鱼!”叔父喊道。

    “这是一条鲟鱼,”我接着喊道,“一条小鲟鱼!”

    教授仔细检查了这条鱼,并且作了不同的结论。这条鱼的头部平而圆,身体的前部都是骨盘,它的嘴里无牙,身上有很发达的胸肌,可是没有尾巴。这条鱼肯定属于博物学家们定名为鲟鱼的那一族类,可是在主要的地方又与鲟鱼不同。

    叔父并没有不知所措,他稍看了一会儿说:“这条鱼属于灭绝了很久的族类,这是在德文郡的化石区里发现的。”

    “什么!”我说,“难道我们在那些原始的海里找到过活的居民?”

    “找到过,”叔父一面说,一面继续观察。“你看这些化石的形式和目前的标本有所不同。能发现这些动物里的一种,而且又是活的,对于博物学家来说真是一件快事。”

    “那末它属于哪一类呢?”

    “属于硬鳞鱼系、(木盾)头鱼族;至于类,那是……”

    “什么?”

    “翼鳍类,我敢起誓;这种鱼有一个特点,凡是地下水里的鱼都有这个特点。”

    “什么特点?”

    “是瞎眼!”

    “瞎眼?”

    “它不但瞎眼,而且根本就没有视觉器官。”

    我看着——再也不能说出什么来。可能这是特殊情况,所以鱼钩上放了鱼饵,又掷了出去。肯定这是一个多产的海洋,因为两小时之内我们又钓到大量翼鳍类的鱼以及其他已经绝种了的鱼——双鳍鱼,叔父也说不出这种鱼属于哪一类;所有的鱼都没有眼睛。这种意外的收获有利于我们食物的补给。

    我想,我们可能遇到科学家们成功地根据残存的骨头和软骨复制过标本的一些爬虫。

    我拿起了望远镜看着海。它显得很荒僻。我想准是我们太靠近海岸了。

    我向上看着。不朽的屈费尔①曾经复制过一些鸟的标① 屈费尔(Cuvier,1769-1832):法国博物学家。本,为什么这种鸟不能在这沉闷的空气里运用它们的翅膀呢?鱼可以供给它足量的食物。不,空气里和海岸上似乎是同样地没有生物。

    然而我的幻想把我带到了古生物学的奇妙的境界,我也沉迷在白日梦里。我梦想在这些水面上看到巨大的象龟——象浮着的岛一样的古代鳖鱼。在昏暗的海岸上,我似乎看到神经麻木的棱齿兽——躲在岩石后面的巨大的貘,准备和无防兽抢肉食,无防兽是一种和犀牛、马、河马以及和骆驼有密切关系的怪兽。巨大的乳齿象摇晃着它的身躯,用它的长牙撞着岩石;大懒兽蜷缩着四肢在地上掘土,它的咆哮激起了回声。上面,原猿——第一只猴子——爬在险峻的高处。再上面,翼手龙用长着翅膀的爪子,象只大蝙蝠那样在稠密的空气里飞翔。更上面,比食火鸡还强有力、比鸵鸟更大的巨鸟展开着宽大的翅膀,把头碰撞着花岗石的顶面。

    这些化石的整个世界又在我的幻想里复活起来,我的幻想又回到了创世纪的头几天,也就是人类诞生以前很久,那时候这个不齐全的世界还不是为人类冶备着的。当我回想起过去各个时代——哺乳动物消失了,然后是鸟,再后是鱼,甲壳动物,软骨动物。几百年就象几天地掠过了。过渡时期的植虫也化为乌有。地球的热本身增加着,而且比从太阳那里得到的热更大;植物长得很大,我象鬼一样走过(木沙)(木罗),身体靠着巨大的针叶树的躯干,并且在高达一百英尺的石松荫下休息。

    这时候,植物本身不见了;花岗石失去了坚实性,表面的水沸腾了,地上充满了水蒸汽。现在地球本身就是一团白热的、和太阳一样大而亮的气体!

    在这个星云的中心,我穿过了星际空间,我的身体一直在分化开来,直到最后成为一粒轻得不可测量的原子,穿过这个火光熊熊的地球的巨大轨道之间的无限空间!

    多么惊人的梦境啊!它把我带到哪里去了?我的手颤抖着,写下了这一切新奇的景物。我把一切都抛在脑后了,在我强烈的幻想中,我已经忘记了教授、向导和木筏——“怎么回事?”叔父说。我糊里糊涂地睁大着限睛盯着他。

    “小心,阿克赛,你会掉下海去的!”这时候我觉得自己被汉恩斯紧紧地抱住。如果没有他抱住我,受了梦的影响,我一定已经掉进海里的波浪中去了。

    “他疯了吗?”教授大声说。

    “什么事?”我这才清醒过来。

    “你病了吗?”

    “不,我刚才在瞎想,不过它已经过去了,一切都很好吗?”

    “很好,风平浪静。”

    “不错,风平浪静!我们走得很快。如果我的估计不错,我们很快就要靠岸了。”

    一听这话,我站了起来,向前望去,然而我看见的仍旧是无边无际的水,和水相接的则是天上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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