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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女僵尸的脱线生活》全集
作者:匹萨娘子
☆、不是丧尸,是僵尸
周太太,回家啊?怎么不见王大哥?
我扯起僵硬的嘴部,露出一个和善邻居标准的微笑。
可惜对面刚散步回来的周太太不买我的帐,只留给我一串野兽不自觉的低吟和一个背影。
太没素质了,其实我以前就想告诉你了,那件撕坏染血的连衣裙太够大胆,年纪一把还是穿简单点的好。
我刚走出楼道口就碰见王大哥了,他每日就在这里转悠,那脑袋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倒挂在脖子上,我看了总觉得很累。
王大哥,吃了东西擦擦嘴嘛,你看整张脸都花了。
我帮王大哥扶起他折断的脑袋,可惜这调皮的脑袋总要落下来。
算了算了,当事人都没喊累,我着急什么。
想到这里,我心有戚戚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幸好我的脑袋很稳,不然倒挂着走路一定累死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继续巡逻我的地盘,期间又和张三李四王老五打了招呼,令人伤心的是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唉,现在的城里人,真是冷漠啊。
现在是我每日例行的巡逻时间,我的工作大到检查地盘里有没有新的丧尸闯入,小到替小区里几个捣蛋鬼收拾下掉落的残躯,能文能武,实乃新世纪高级复合型人才。
对,他们都是丧尸。
我?
我是僵尸。
不是丧尸,是僵尸。
虽然一度我也怀疑自己究竟该分哪个类别。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玻璃管里,玻璃管里灌满了亮蓝色的水,很舒服很怀念的水,我起初好奇的在管里沉沉浮浮一会,然后终于对它失去兴趣,想要去到玻璃外的世界。
我在水中用力一推,玻璃管瞬间破裂出一个大口,蓝色的水和我都一股脑被玻璃管赶了出来。
哗啦哗啦,玻璃渣子碎了一地,我站在一地玻璃渣上,开始打量外面的世界。
完全封闭的一个方形房间,墙壁刷着白色的漆,墙底一圈淡粉色的涟漪,墙上还挂着一张壁挂电视,地板是驼色的纯羊毛加丝。就在玻璃管旁边,有一张白色的大床,白蕾丝的羽绒被,崭新的方枕边,放着一个手掌大小老旧的小熊。
小熊穿着黄色的T恤,蓝色的短裤,对着我笑的一脸灿烂。
我的躯体很僵硬,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开房间的门,走到外面,刚好对上一双脱窗的腐烂眼球。
我们大眼对小眼,双方都很平静。
由于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人”,很感兴趣,还想再观察观察,谁料对方却已经对我没兴趣了,用那双脱窗的眼球斜我一眼就高傲的蹒跚着走了。
我很不高兴。
我艰难的弯曲着我僵硬的身体,拾起地上一个滚落的水杯,给他砸去。
啪一声,这个东西的肠子从一个洞里掉出来了。
看他疑惑又手忙脚乱的捡自己的肠子,我高兴了。
接着视线胡乱一扫,在墙壁上发现了一个小巧的数码钟依然在忠实的执行自己的职责,我默默记下了时间:
2013年03月15日,星期五。
这是我诞生的日子。
做完这一切,我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也许是离开了那温暖的蓝色液体的缘故?
不管是我的行为还是这枯燥的地方都很无聊。
我回到最初的房间,对着玻璃管转了一圈,失望的发现蓝色液体都流光了,玻璃管也坏了,我回不去了。
在地毯与床之间我下意识选择了床,合上眼睛后我很快陷入沉睡。
谁知道我睡了多久?
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无论多久,对我而言只有一个瞬间而已。
这一觉过后,我精神抖擞,一扫刚出玻璃管的疲惫,手脚也灵活了不少。
我是丧尸吗?
我得不到答案。
我的思维很慢,脑袋里像灌满了水泥,所以想事情对我就是最难以忍受的事。
不愿去想事情的我干脆站了起来,开始探查整个建筑。
惨白的灯光在头顶一闪一闪,不时发出滋的一声,我成功找到一座电梯,试了试,居然还能运行。
叮的一声,我颇为好奇的走进打开的电梯里。
控制面板上只有两个按钮:K,42。
我试了试K,不动,我按42,电梯叮一声启动了。
缓缓的,电梯开始往上升,那个破了肚子的家伙见我要走,不计前嫌的来送我,两只脱了窗的眼球使劲望着我。
人性本善啊,我颇为感慨的冲他挥手。
再见了,老兄,下次给你带特产回来。
自从我从地下来到地面,我就在这个小区赖着不走了,一,是因为哪里都一样,二呢,我将这里看作了我出生的地方,就自作主张的占据了地下建筑当家,与我合租的那位老兄我为他取名为张三,看在他向来对我逆来顺受的份上我划给了他一块地盘,允许他住在地下,至于这个小区里的其他丧尸嘛,我就抽空进行了一场家庭访问。
血肉模糊有碍观颜的,爱制造噪音的,爱搞破坏的,这些低素质居民都被我毫不留情的赶出了小区,拒不配合者,我就只有一截截的把他扔出去。
目前为止,我的小区里一共有四十二位居民。
他们都是很安静的模范居民。
目前为止,我没有见过活人。
我自己不算活人,因为我没有心跳,没有体温,虽然我具有自己的思想,这点挺神奇的。
我诞生后的日子很无聊,因为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清晨巡逻完我就回家睡觉,黄昏的时候又醒来,打开电视,一阵杂音后听见断断续续的播音,“丹芙市……疫情……不要离开……等候救援”,换掉频道,拿出影碟继续看天线宝宝,这样单调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整个城市的电力都被完全切断。
电力切断导致电梯陷入停用,失去电梯的我不能再回到地下建筑,既定生活的强制改变一度让我非常暴躁,这直接导致了小区居民数量锐减到七位,好一段时间后,我才渐渐让上街溜达的习惯取代了看幼儿动画的活动。
街上到处都是残留的车祸现场和苟延残喘的黑烟,以及被啃得稀巴烂的几截残肢,那些丧尸兄弟就是这点不好,嘴巴很挑剔,死肉不吃,必须要吃活肉,这直接造成了街上到处都是尸体却无人问津,这无法形成良好的生态循环,直接导致了环境恶化,苍蝇到处飞,这实在不好。
街边两道的商铺一片狼藉,凡是丧尸比较稀疏的地段商铺都无一例外遭到洗劫,市中心的百货大楼反而保存的很好,在那里,连最有经验的车队也不敢轻易试足。
等我在黄昏完成环城散步后居然遇到了小区里那个高傲的周太太,上午还好好的她这时已经只剩半个身体,只靠手在地上爬行,本来就不干净的地面上更是被她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这可怜见的,该不是饿昏头了自己就从脚开始吃起吧,早说过做人要有忧患意识,记得屯粮,你就不听。
我摇摇头,告别了周太太。回程的一路上,我都在跟熟面孔的丧尸打招呼,我向来是个热情友善的僵尸。
好久没见你了,和男朋友出来逛街啊?
大婶,出来买菜?
小丁,还不回家啊?
虽然他们不会回应我,但我还是乐此不彼。
在大路的十字路口,我忽然闻到一股微弱的生气,这在我丧失嗅觉的世界里有如天籁,甜美的几乎使我眩晕。
我第一次理解那些丧尸兄弟,活人,原来如此美好。
我循着气味来到一条肮脏的小巷里,在三具依然温热的尸体下翻出了一具血淋淋的瘦小身体,我好奇的将手放在对方的胸膛上,感受到一阵微不可察的心跳。
在我诞生的第129天,我发现了一个活人。
☆、赫赫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正对上一双漆黑紧张的眼睛。
显而易见这个人类的幼崽已经醒来多时,浑身僵硬冰冷,还维持着一个正欲逃离我怀里的动作。
我看了他一眼,嗅着怀里甜美的生气,又闭上了眼。
太阳还没下山,还不到我散步的时间。
怀里小小的,瘦弱的幼崽僵硬的大气都不敢出,即使不睁眼,我也能感受到他强烈的视线。
三个钟头后,太阳只剩下一层余晖,我自动醒了过来。
幼崽没有挪动位置以致惊醒我,不得不说,这是个正确的选择。
这里是一家小型书店,昨日捡到人类幼崽后,我就是在这里过的夜,小区电梯的停用让我养成了不再回固定的“家”,每日随遇而安的习惯。
我抱着他站了起来,这个大幅度的动作明显让幼崽受到了惊吓,他那张惨白的脸和僵硬的躯体都要使我怀疑是不是抱着个同类。
为了表示友好,我裂开嘴朝他笑了笑。
这个友好的微笑显然起到了反效果,人类幼崽的眼泪花都被我笑出来了,参考他的表情,我想这应该不属于喜极而泣的范围。
我抱着他,一排排浏览书架,最后在生活类停了下来。
《5分钟实用训练指南》、《让你明白你的宠物》、《宝贝饲养入门》……
我随手拿了一本,然后就地坐下看了起来,就是这个过程中,我也没松开抱着人类幼崽的手。
我一会看看书,一会又看看幼崽,不时还要冥思苦想一会,搞的自己很是繁忙。
两个小时过去,当人类幼崽终于忍不住松懈了紧绷的身体时,我却啪的一声关上了书,起身等着正在快速接近的一位不速之客。
四秒,三秒,两秒,一秒——
书店入口处破碎的玻璃门中探进一个大脑□在外的可怖脑袋,丑陋的舔食者挥舞着它长长的舌头,一边打量着我和人类幼崽,一边发出嘶嘶的令人恶心的噪音。
我一边喉咙里无意识的发出低沉的音节震慑着舔食者,一边警惕对方会发起突然攻击,为了更好的防备舔食者那长达两米恶心的舌头,我将人类幼崽转移到了我微弓的背上。
人类幼崽不用我提醒就自动的抓紧了我的背,紧的我连他一分钟发抖了多少下都能如数家珍。
一切就绪,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僵尸,我等着对方的决定。
在接近一分钟的徘徊后,舔食者放弃了豪赌一把的打算,转身消失了。
聪明的选择。
我把人类幼崽重新抱回怀中,向书店外走去。
由于现在人心不古,养个宠物就要遭丧尸嫉恨,所以我谨慎的没在外闲逛,带着人类幼崽直接回了我的大本营。
在我管辖范围内的低级丧尸都是有贼心没贼胆,我一个眼神威慑就将他们赶到了直径一百米之外。
“你什么时候吃我?”
我低下头看着人类幼崽,觉得回答这种问题实在有失我的智商。
幼崽显得有些紧张,他漆黑的双眼紧紧注视着我,又让我觉得不回答他这个问题不太道德。
不吃。
“你会不会说话?”幼崽有些急切。
我用眼睛说话了你没看见?你妈妈没教过你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你没有心跳,能不能听懂我的话?”
无语,不然你以为我现在在搞笑吗?
“……我……我想下来。”
我把他放到地上,歪着头看他。
“……厕所在哪里?”人类幼崽脏兮兮的脸上浮现一缕红云。
最令人放松的夜晚来临,精神抖擞的我没有出去找乐子,反而一反常态的呆在被切断了电力供应的家里,因为最近,我养了一只比丧尸好玩多了的宠物。
我不喜欢在白天活动,可是人类幼崽却恰恰相反,于是我多了一个兴趣,就是在夜色正浓的时候,故意把睡着的他叫醒,一次又一次,看他最后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我就觉得特别愉快。
大多数时候,幼崽被叫醒都会显得很生气,但是偶尔也有例外。
比如这天深夜,我正聚精会神的坐在地上看三个月前的娃娃画报,忽然听见一丝若有若无的泣音,我循着声音爬上大床,发现睡着的幼崽正无意识的发出惊恐的低吟,一张小脸也不知是被泪水还是汗水打湿,整个人紧紧的蜷成一团。
我左看右看最后决定把他摇醒,我可以戏弄他不睡觉,但是他不可以打扰我高深的学习,这是我的理念。
幼崽睁眼后全身都像虚脱一样软弱无力,身上都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水,脏污的衣服上那种淡淡的血味又浮了上来,我抱住幼崽,把脑袋往他脖子处拱了拱,使劲嗅着那股生气。
幼崽大概发痒,忍不住笑了一声。
真是奇怪,这次他就没有显得一丝的不高兴,他这样,反倒使我觉得没意思了起来。
我捡起地上的娃娃画报来到床上与他同看,幼崽看了一眼封面,笑容里带了一丝得意:“我好早就不看这个了。”
那看什么?淘气宝宝故事吗?
幼崽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发现新大陆一般兴趣盎然的盯着我的嘴:“你肯定能说话的,你试试,啊——”
你智障啊?
我鄙夷的看了幼崽一眼。
“没关系,不要泄气,我教你嘛,啊——来,跟我学,啊——”
你是在玩角色扮演吗?要不要小黑板?
“来,啊——你张张嘴,我不笑你,来试试,啊——说话——”
“啊——”你个头啊。
“……真的说了!”
……你震惊个毛啊。
舌头什么早就死硬了,就算发点简单的音节都能累个半死,平时眼神传意就行了,说个鬼的话啊。
“再来再来!我的名字,乔晏,乔——晏——”小崽子不知见好就收,还越发来劲,索性觉也不睡了,干脆给我来堂启蒙课。
也就是我心情好,不然小崽子哪凉快哪呆着去。
我张着嘴乔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了一个很不标准的烟字。
“你有名字吗?我叫你什么好呢?”乔晏盘着腿冥思苦想着。
“赫……”我也歪着头和他一道想,由于一时不察,嘴巴忘记合拢,一丝弱不可察的低吟从嗓子里泄露了出来。
我一脸严肃的伸手一撑下颌,啪嗒一声嘴部严密的合拢了。
乔晏看到我的动作,不知为何笑的嘴都快裂成两瓣了。
“赫赫……”我为他挑战主人权威的举动表示了严厉谴责。
“好吧,就叫你赫赫了!”乔晏努力扳下两边的嘴角,说。
……风俗就是宠物给主人起名字的吗?为什么心里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我还在迷茫中,乔晏就将我的思想扯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你是丧尸还是什么?”
混账,就不许我是人吗?死人不是人吗?
“不是丧尸?我也觉得不是——它们会吃人,它们——”说到一半,幼崽的声音就弱了下去,好似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脸色有些惨白。“它们很危险,你不要靠近它们——哦,你好像也很强……”
“还有人类……人类知不知道?就是和我一样的,大人,他们也是坏人,看见了就跑,知不知道?”
为什么要跑?全部抓起来关在房间里白天陪我睡觉。
我想着,好像已经在了满屋子都是生气的房间,满足的抱紧了幼崽。
幼崽挣扎了两下放弃了,我又继续看起了娃娃画报,不一会,屋子里就响起了幼崽浅浅的呼吸声。
☆、斯巴达
第一,我没活过。
准确说,我是作为一个死人活着的。
第二,我从没养过会喘气的东西。
所以,这要是不小心第一次养死了……那也不算太离谱是不?
作为一个不爱思考的僵尸,我如此认真的为自己找借口,其实是因为我惊觉——
活人是需要吃东西的。
当我发现幼崽白天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并不是为了逃跑而是去厨房挖白糖吃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我昨天白天睡觉的时候还抱着幼崽左摸又掐,我说这怎么就越来越瘦呢?我还在思考有没有可能是这倒霉孩子同情心泛滥割肉喂尸去了,结果就发现了这么一幕。
我望着乔晏鬼鬼祟祟去厨房翻各种调料吃的身影,我作为宠物的主人,我他妈整个人多震精啊!卵都要震出来了啊!!
我捡到乔晏已经一个月零三天,这意味着我这个世上最伟大的没有之一的僵尸的唯一宠物居然吃了一个月零三天的调味料啊!
我的儿啊!你居然没被娘养死!真是难为你了!!
我从装睡的状态一下子爬了起来,走到乔晏面前,乔晏看见我吓了一跳,看着我充满爱怜的目光,他显然没理解到我眼神的真谛。
他在我热烈的目光注视下,艰难的吞下了嘴里的糖沙,然后把糖罐讨好的递到我面前来:“赫赫,你想吃吗?我不好吃,真的。”
看着这张已经脏的估计他爹妈都认不出的小脸,我下了一个郑重的决定。
我要带他下馆子!
我是一个多么大慈大悲的僵尸啊!
我拉起幼崽的手,拉着他往外走。
我占领的高级小区,中心就有一家两层楼的家乐福超市。
我牵着幼崽,在一群丧尸的注目礼下大大方方的走进超市。
负一楼的冷鲜肯定都坏的没边了,隐隐的臭味在我鼻子里就是浓厚的死味,我弯腰在乔晏身上闻了闻,才满足的拉着他继续往里走去。
不太了解活人的饮食习惯,我到了安全的区域就松开了幼崽的手,示意他自己去拿自己想吃的。
乔晏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架又一架琳琅满目的食品,嘴张了几下都没合上。
这种情况,我是过来人,我贴心的一打幼崽的下颌,帮他啪一声的合上了。
乔晏激动过后,就开始忙着收刮了。
我没有闻到附近有什么危险气息,就放心的将乔晏留在这里,一个人转到另一边玩了。
等乔晏终于提着一个大塑料口袋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幼儿区过期的画报里找没看过的娃娃画报。
他低着头把口袋背在身后,小心翼翼的望着我,表情显得有些惴惴不安:“赫赫,我……我不小心把你兄弟杀了,你不要生气……”
我把他的身体转了一圈,找到了让我在意的新的臭味,不过还好,不是我养的宠物身上的血。
确认过后,我才把注意力转会乔晏身上。
……我有兄弟吗?
这可不是小事,原来我还有散落在外的亲戚。
我让乔晏带我到“兄弟”的地方,才发现躺在地上死状凄惨的居然是我的熟人。
周太太啊,你是有多闲啊,哪儿都有你啊。
“我想选把刀,刚拿起来就看见架子下面爬了个人头出来……我,我手一抖刀子就落下去……正好掉在她头上了。”乔晏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看我眼神,那使劲抿着的嘴唇好像一不注意就要哭出来一样。
我对周太太什么时候成了我兄弟一事比较感兴趣。
看着我迷茫的眼神,乔晏说:“他们不是你同类,或者亲戚吗……”
你糖沙卡着脑子了。
我一脚踢开倒人胃口的周太太,往出口走去。
走了几步没见身后有人跟来,回头一看,幼崽还愣愣的呆在原地,我不耐烦的跟他赫赫两声,他才恍然大悟似的欢天喜地的跟来。
“它们和你没关系吗?”
你爱杀几个杀几个。
“那……那你能不能训练我怎么杀它们?”
好玩吗?
在出口的身高贴处,我突然兴起一把抓过乔晏,逼着他方方正正的站好,一脸严肃的测量幼崽的身高。
“好丢人啊……赫赫!”
我才不管乔晏脸红的抗议,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152……
几岁?
“十一。”晶亮晶亮的眼瞳。
我一把推开他,自己贴着墙站了过去,一脸兴奋。
乔晏看了一眼:“破表了,这是儿童测量用的。”
这是歧视!
我撕烂墙贴,又踩上两脚,才算泄怒。
平安无事回到家后,乔晏迫不及待的从塑料口袋里拿出一包又一包的压缩饼干和巧克力。
我皱眉,这玩意好吃吗?特别是那黑的屎一样的玩意,好吃吗?
“赫赫,你不懂,我听他们说过,搜寻食物的时候优先搜集这两样,因为易储存又含能量高……”
……有必要?
我很想翻个大大的白眼,可惜眼珠子死硬了,翻不动。
“对啊!他们的情况和我们又不同!早知道我多拿些薯片了……”猛然醒悟过来的乔晏耸拉下脑袋,闷闷不乐。
什么智商!
高傲的僵尸继续尝试翻动她高贵的白眼,这个动作还是她从书上刚看来的。
“赫赫,你怎么了?眼睛进虫子了……?”
☆、闯入领地的车队
鉴于幼崽的多次强烈要求,我终于对他展开了名为“杀死丧尸,我就是老二”的计划。
为什么是老二不是老大呢?笑话,老大就在他面前活……哦,死死的站着呢,他想造反?
我的第一步就是,把幼崽和一只温顺的丧尸关在同一间房间里。
“赫……赫赫,你不会走吧?”看着随时都能扑过来的面目可憎的丧尸,幼崽胆怯了。
废话,我不走怎么锻炼你。
“那我要呆多久?”
嗯……你什么时候看着他不怕了,就可以出来了。
我准备充分,不等幼崽开口就把他的食粮扔了进来。
幼崽没话说了。
“那,那你别走远了好不好……”
望着幼崽那湿润的眼眶,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小伙子,这才叫历练好吗?
我走出房间将门关上,却立马又贴在墙壁一角,一是为了散发我的气味震慑低级丧尸,降低他的活性,二是更清晰的听取房间内发生的一切。
房间里丧尸发出不耐的呻吟,却被本能所迫不敢移动位置。
过了好一会,房间里突然传来幼崽欢快的声音:“赫赫!你就在外面!”
这死小孩。
这次训练结束的比我想象的还快,两天后乔晏就以训练物件丧尸的死为代价大大方方的出来了。
问及原因,幼崽回答:“看了两天太倒胃口,实在忍不住就下手了。”
行凶工具是一把已经卷刃的水果刀。
我嫌弃的扔掉他的刀,第二天送了一把超市里的斩骨刀给他。
接着开始第二步,我去五金店找了一把手斧回来交给乔晏,郑重其事的告诉他,什么时候把这个劈开了,什么时候就出师了。
乔晏看着眼前两个拳头那么大的石块,脸上表情很是精彩,一会白一会黑,然后他问我:“赫赫,这真的有用吗?”
我拍着胸口表示,祖上家传,绝对有效。
笑话,我会告诉你是从漫画书上看到的吗?
可惜这第二步在乔晏报废了四把手斧后也依然未成。
我也很是迷惑,难道漫画书是骗人的?
于是我告诉乔晏,咱还是来胸口碎大石吧,这个一定速成。
原本有些气馁的幼崽有如打了鸡血一般,连连表示,自己还是先攻克这个难关,再晋级不迟。
我甚欣慰。
日子过去了大半年,乔晏还是没把那块顽石劈开。
我已经把全城的娃娃画报翻遍了,日子越来越无聊贫乏。
这种情况下,我心生了走出这个城市的欲望。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呢?丧尸的那边,是丧尸呢,还是活人?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对于我的异想天开,乔晏表达了强烈的反对。
我还以为他会乐意见到和他一样的活人。
活人啊,真是难以理解。
可惜僵尸神显然是站在我这方的,10月23日,我占领的小区,第一次有了车队的闯入。
有丧尸闯入我的地盘,我是极不高兴的,活人嘛,我还从没设想过这种情况。
等我遇到了,我才发现,这事根本没思考头嘛!
活捉!全部活捉!养在房间里陪我睡觉!
车队在小区超市搜刮食物,我要去搜刮活人,幼崽表示拒不配合,没关系,我又不要他来拖后腿。
兴冲冲杀向超市,发现超市门口停留的军车上还留守着三个大活人,我忒高兴了,继续着我僵硬的步伐稳步向前迈进。
“什么人!”警戒的留守人员发现了我的踪迹,但是我和丧尸蹒跚的步伐明显不同的特征让他开枪的手迟疑了下。
“别开枪!我们是人!”一个影子飞快窜到我面前,把我档在身后,大叫道。
多此一举。
车上三人商量一下:“……慢慢过来!”
等我们距车辆还有十步左右的距离时,他们果断喊停。
“永河哥,你看看有没有诈。”
“这四周没有遮挡物,应该没问题,谨慎起见先让他们等在这里,待尤哥回来再作决定。”
“也好。”
乔晏抓紧了我的手,好像很紧张。
哎呀,害怕你还来个毛线啊,看我一会就把他们全部捉回去陪我睡觉!
“你们有受伤吗?”车上的人向我们喊道。
受个毛的伤啊,我的皮肤牙签都戳不破好吗?
乔晏代为回答:“没有,我和我姐一直躲在公寓房间里面。”
你姐?在哪里?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
“在这里躲了多久了?”
“电视播紧急通知的时候就没有出门了。”
“这么久?你们哪来的水和食物?”
你是要取材写漫画啊,有完没完?
乔晏梗了一下,然后在对方立马警惕起来的目光中急忙说道:“我姐不爱说话,她以前根本不出门,家里随时都有很多方便食品和饼干饮料,我们一天只吃一顿,才熬到现在,上个星期我们已经断炊了。”
谎话说得一套是一套,我以前还没发现他有这个天赋。
说话间,进去搜寻食物的队伍也出来了,一共四个人,看见车外的我们很是惊讶了一番。
“尤哥,他们说自己是这个小区的幸存者。”车上那个一直问话的男人跳下车,对其中一个穿背心牛仔裤的男人问道。
“检查了吗?”男人嗓音低沉,看了我们一眼,问。
“附近没有埋伏。”
顿了一顿,男人对我们说:“上来吧。”
乔晏紧紧的攥着我的手。
哎,你这是想走还是不想走呢?
没等我想清楚走还是不走,乔晏已经作了决定,拉着我手上了车。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个车队的头,尤鹏超,大家都喊我尤哥,你们也可以这么称呼我。”背心男首先开口。
“我叫吴永河,车队里负责远程的,是退伍官兵。”一直问话的男人这时已不似开头那般咄咄逼人,语气温和的说道。“刚才没吓着你们吧,这是例行检查,一会下车之后还要检查你们身上有没有咬伤,请你们配合。”
“我姓江,车队里的技术工,修车的,大家都叫我江叔,开车的那个叫朱进彪,你们喊他彪哥就行了。”
还有四个看起来年级稍小的年轻人也都相继做了介绍,最后轮到新来的我们,乔晏抓着我的手,说:“我叫乔晏,这是我姐赫赫,我姐不爱说话,大家有什么事就请告诉我,我一定尽量配合。”
嗯……我怎么觉得有几双眼睛的视线在我胸口上扫视不停呢?
我倒是没什么,可是为什么人类的幼崽会在面临人类的时候比对着丧尸还紧张呢?
这不科学吧。
介绍完之后,车队就陷入了沉默,大家有枪的就抱着枪杆子,没枪的就抱着刀子,全都回归到了本身的职责中去。
车队里估计心情最好的就是我了,坐在一堆生气中,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有,就是把他们的血都喝光——
咦,我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开门见红
车子轰隆轰隆的声音吸引了附近的丧尸,他们仰着向日葵一般灿烂的笑脸追逐在军车后面,除了我颇高兴的观看丧尸们的追逐赛,其他人都已经见怪不怪,很是淡定。
我捅了捅乔晏,不满的斜他一眼:快看花儿啊。
乔晏转头往后瞧了一眼,一脸鄙视的不理我了。
不懂欣赏美啊,虽然是开败的都要腐烂的花,但不是有种说法是“颓败的美”吗?
“这完全不一样。”乔晏拒绝接受我的洗脑。
吴永河看着我和乔晏的互动,露出感兴趣的表情,问道:“你光凭眼神就懂她的想法?”
乔晏一把按住我想要去逗丧尸的手,然后才回答道:“……习惯了。”
车里一个叫邹岩豪的年轻人掏出烟抽了起来。
车窗开着,烟雾很快被吹了出去。
“……怎么?”看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邹岩豪挑衅的挑起眉头:“看不顺眼?”
“……”
“她想问你……能不能吹出圈圈来……”乔晏说。
车里几个人都噗一声笑了出来,邹岩豪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看我,转头去问乔晏:“你姐姐脑子有问题?”
“你说话注意点!”乔晏立马变了脸色。
“我不注意又怎么?你想怎样?小弟弟,还没睡醒吧?收留你们是尤哥心好,不然就凭你这句话,老子都要……”
不等他说完,我就突然出手打断了他的双腿,然后在惨叫发出前就把他踢出了军车。
“你做什么!”
尤鹏超的枪顶在我脑袋上,吴永河的枪也在下一秒顶上了乔晏的脑门。
“彪哥!快停车!”江叔往前大吼一声。
“舔……食者……”我从喉咙里费力的吐出一个词。
乔晏最先反应过来,他疯狂的大叫道:“快开车!开车!有舔食者在追踪!”
“说谎。”尤超鹏抵着我脑袋的枪用力了一些。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我又尝试翻白眼。
仿佛是为了特意配合我似的,附近当真传来了舔食者特有的呻吟。
邹岩豪显然也听见了,他恰好就滚在街角的位置,听见舔食者的声音,他的惨叫更剧烈了:“尤哥!救我!救我啊!”
车已经停了下来,吴永河正准备开门:“尤哥,我去救……”
“开车!老彪,油门踩死!快——!”尤超鹏猛地大吼了一声。
吴永河一愣,手还在门把上,军车就如离弦之箭奔了起来。
“不要!彪哥——别走!尤哥!尤哥!滚开,滚开……啊——!”
车内没一个人说话,尤超鹏的枪还抵在我脑袋上,我发现乔晏身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他攥着我的手,面对黑黝黝的枪头一句话不说。
不说就不说呗,本来大白天的活动就挺累,不如让我睡会。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尤超鹏的声音不难听出他在一个紧绷的状态。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能不能的问题。
我捏捏乔晏冰冷的手。
“她累了,有什么问题你对我说。”幼崽在枪头的威胁下强装镇定。
“老实交代,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的恩人。”
“恩人?你确定你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尤超鹏好像是听到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事,冷笑了几声:“我冒着危险收留你们,你却杀死了我们的人,这是恩人?”
“你们自己清楚,要是没有邹岩豪的拖延,你们能从舔食者手里逃脱?你们扪心自问,这已经是最小的损失了。”
吴永河几次张了嘴,又沉默,最后通红着眼眶把对着乔晏的枪收了回去,自己痛苦的抱住了头。
车里没人说话。
良心与生存的一番挣扎过后,车里另外一个年轻人颤抖着开了口:“……为什么是阿邹?”
这话就问的诛心了,不是他是谁,这里还活着的任何一位?
我捏。
乔晏看了我一眼之后:“香烟。”
“原来是香烟!香烟,因为香烟,所以……混蛋!你怎么不早说!”尤超鹏大怒,那抵着我脑门的枪我都要怀疑快走火了。
我再捏。
……提醒你就是给你面子了,还想怎样?有本事来咬我?
“……我姐也是后来才注意到的,你们不是也一点没注意到吗?”
混蛋!怎么乱改我的旨意!
我一巴掌拍开尤超鹏的枪,怒瞪着乔晏。
由于没控制好力道,导致尤超鹏的手枪直接咻的一声飞出了窗外。
寂静,非一般的寂静。
乔晏干咳了一声:“……我姐真的不是故意的。”
尤超鹏放弃一般,颓然坐下,不停冷笑:“呵……你姐好厉害啊,空手打断人腿骨,这么厉害,还跟什么车队,自己单刷去啊!”
欺负僵尸啊!你以为我不知道开车比走路快多了!什么智商!
“什……么……智……”
不等我说话,乔晏就啪一声合拢了我的下巴。
“我先说清楚,到达下一个幸存者基地之后,咱们就分道扬镳,我仁至义尽了。”尤超鹏说。
幸存者基地?我喜欢!我要去!
到了黄昏太阳下山的时候,我精神了,活人们却停下车子准备睡觉了。
军车已经开出了我出生的丹芙市,高速公路早已被废弃的汽车堵死,我们走的是乡间大道,军车停在路边,车上的人们都拿着枪相继下来透风,就连枪被我打飞的尤超鹏也不例外,他不知从哪又拿出一把手枪。
只有开车的彪哥还坐在座位上,翘着腿正在喝一罐啤酒。
食物的分发由尤超鹏进行,一人一个的罐头和巧克力,到了我和乔晏这里就变成了两人一个分吃罐头。
怎么这拿我家的东西反而分给我们的还最少呢?乔晏平时的零食也比这高级多了。
乔晏知道我不吃东西,自己拿了罐头也没怨言就开吃,我正百无聊赖,身边就坐下一人,吴永河默默的把巧克力递给了我。
尤超鹏在一边冷哼一声。
我把吴永河给我的那坨屎扔给了乔晏,吴永河摇摇头叹了口气。
等到他们把饭吃完了,要检查我和乔晏身上有没有咬伤,经过大家默认,我和乔晏的检查都由吴永河进行,不难看出这个人在车队里比较受大家信任。
我和幼崽身上当然没咬伤了,虽然身上污垢居然比车队里那些每天出生入死的大男人还多,但并不妨碍看出,我和乔晏的确没有遭到过丧尸攻击,丝毫没有感染现象。
检查完毕,活人们终于能放心睡觉了,虽然我好心表示可以代替守夜,但奈何好心被狗啃了,他们无一例外的表示十二分的不信任。
切!
我觉得活人虽好,但太多了还是挺招人烦的,特别是,我发现原来不是每一个活人都像幼崽那样听话。
果然宠物还是要从小养起啊!
我恶向胆边生,问乔晏:如果这辆车变成你的,你会开吗?
“……你要是想回去了,我们走回去还来得及。”乔晏悄悄说。
别啊!回去多无聊啊!
那我还是忍忍吧。
☆、第二红
天刚蒙蒙亮,车队的人就陆续醒来了。
乔晏靠在我的肩头假寐了一晚,只要周围一有动静就立马惊醒,让我意外的是,他防的似乎不是僵尸,而是同在一个车内的活人。
叫柯坚的年轻人不知从哪搞来一桶清水,大家都围在水桶边漱口洗脸。
乔晏用手舀水来就着涮口,我观察着水滴从他纤细的指尖滑落,又跌进土地消失不见。
等他抹完嘴巴后,抬头看向吴永河:“你们每天都这样?”
“不是。昨天收获比较大,算是福利吧,不可能天天有水拿给我们这样浪费。”
幼崽沉默的点点头。
“最近的幸存者基地在哪里?”
“在六盘水市郊外,还有半天的距离。”
“……丹芙市郊区没有?”
“有,半年前覆灭了,现在这一片已经成死区了,除了你们,我在丹芙市再没有看见过活人了。”
我看着幼崽,这一刻他的表情我忽然看不出是喜是悲。
“……哦。”他最后嗯了一声。
“加上你们,这一路上我们已经收留了二十六个幸存者了。”吴永河突然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能力又愿意加入车队的,就留下,其余的都送去了幸存者基地。”
“那些老少十有□最后还会死,而且是死在同胞手里。”乔晏突然说。
吴永河顿了一下,然后黯然开口:“对,我没法否认,失去了自保能力的老弱病残,就算我们把他们护送到了基地,他们大多也摆脱不了死亡的命运,尤哥也知道,但是我们还是一路救,一路送,能救的都救了,尤哥作为一个领队,我没有一分异言,因为他既能最大限度保存我们的良知,也能保护我们的生命。我看过很多正值壮年的人死在了各个地方,你们姐弟却能在城市沦陷后生存了将近两年,单就这点,你们比太多人运气好了。”
两年?那么我是在城市沦陷几个月后醒来的?我在一旁扳指头算。
等吴永河和乔晏清晨的内涵谈话结束后,大家都分到了早餐——除了我和幼崽。
这是明着要虐待本僵尸的宠物吗?
我正准备气沉丹田大发神威,猛然间灌木丛中发出凶恶的几声犬吠,几只牙龈□在外,皮肤大量溃烂的丧尸化野狗从中闪电般扑了出来。
水桶被打翻,离灌木最近的柯坚眼看就要被一口咬伤,砰一声枪响,那只溃烂的野狗在空中被一枪打飞,翻了两个滚掉到地上。
“开枪!开枪!不要慌!”尤超鹏打飞扑向柯坚的那只野狗后,左手在腰间一翻,握住一把匕首,往前一刀,打飞了跳向自己的一只野狗。
又是一声枪响,吴永河一枪正中野狗眉心,灭掉一只。
我坐在原地看了一会才后知后觉这些兄弟是来吃早餐的,这才幡然醒悟去找我的宠物,一看,正好赶上乔晏把斩骨刀从野狗头骨里抽回的情景。
还有一只先前就被尤鹏超一枪打断了腿,由就在附近的江叔用一个起子敲碎头骨作为收尾。
“尤哥,对不起……”柯坚白着脸走到尤超鹏面前。
“多锻炼你的反射能力,我不说下次,因为你继续这样很可能就没有下次。”尤鹏超板着一张脸说。
“你姐姐很淡定。”尤鹏超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对着乔晏说:“非常淡定。”
“乔晏,你多少岁了?”吴永河蹲着检查完野狗的头颅,一脸复杂的走了回来,拍拍乔晏的肩。
“十三。”
“怎么了?”尤超鹏问。
“切口深邃平滑,一刀到底,不像小孩的杰作。”
尤超鹏半晌没说话,最后咧嘴笑道:“小子,看来我小看你了。行了,大家都上车去吧,快点离开这里。”
等大家都上了车,尤超鹏扔了一个鲜味罐头给乔晏:“你有权享受和我们一样的待遇。”
我闭上眼,又睡觉了。
“……你们是军人家庭?”说话的是吴永河。
“不是?”
“哦,我觉得你姐姐气质上很像军人,走路从来都是一板一眼,你看……连睡觉都坐的端端正正。”
“……她习惯了。”
开车的中途换成江叔,彪哥换到了后面来坐,从落座开始彪哥的嘴就没停过,天南海北的胡侃,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再提到邹岩豪,好似这个人从来就没在这些人的世界里出现过一样。
真是无法理解啊,昨天大家还恨不得杀了我泄愤,今天就可以和我的宠物大大方方的谈天说笑了,真是活人心海底针。
我和他们不一样,难道就是因为我的心脏没有跳动的缘故吗?
一点过十五分的时候,车队抵达了六盘水幸存者基地。
车队的人要在这里进行补给,休息两天,于是他们和我们一道站在基地的大门外等待基地内的人员进行接头。
幸好今天阴天,沉沉的乌云下没有透出一丝阳光,否则让我在太阳下等个半小时我会先把他们给弄死。
“你们自己排好顺序,一个一个的进!”铁门上的小窗打开了,一个人往外喊道,喊完了,又刷一声的关上了小窗。
接着铁门拉开了一条缝,一个穿了厚厚棉服,口鼻耳全遮的牢牢实实的男人在门缝里瞧我们:“谁先来?”
“我。”尤超鹏沉吟一声,率先走了进去。
十分钟后,第二个是吴永河,接着第三个,第四个,整个车队的人都进去完了,轮到我双腿一迈,乔晏就紧张的拉住了我,看向门缝里的人:“我们要一起。”
门缝里的人看了我一眼,不耐烦的说:“进来吧。”
走进铁门后,才发现铁门后的建筑物上一排机枪对着我们,玻璃窗上贴着密密麻麻的人脸,脸上的表情有麻木,有好奇,有绝望,有敌视,而先前进来的车队人员一个都没见。
“先进来的人呢?”乔晏问。
“在里面。”冷冰冰的口气,冷冰冰的眼神:“把衣服脱了,全部,包括贴身衣物。”
“在这里?”乔晏张大眼。
“大家都是这么来的,不是你一个,快脱!”
哎呀,快点脱了好进去,没看到里面那么多活人啊,我主动的开始拉扯自己的衣服。
穿的时候怎么没这么麻烦……干脆撕了算了……
就在我准备下狠手的时候,乔晏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向外走去:“我们不进去了!”
“随便你,等你被丧尸吃掉的时候再哭着后悔吧!”男人意外之下冷哼一声。
别啊!我不想走啊!
我正欲甩开乔晏往回走,他却死死的攥着我胳膊,低声哀求道:“求你了,赫赫,你听我一回,我们走,不在这里了,求你了——”
他这么可怜兮兮的一求我,本僵尸的自我意识就无比膨胀了。
走就走,让大慈大悲的主人给你打小鸟吃。
☆、没红起,原来是个哑炮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去哪里呢?
对于一个能看懂娃娃画报的高智商僵尸来说,城区显然比郊区要好玩多了,我是主人,宠物的意见当然不用参考。
一锤定音,我们沿着公路向六盘水市区进发。
一路上,没有敢来骚扰我们的丧尸。
“赫赫,我觉得你肯定比它们高级。”乔晏感慨道。“它们怕你。”
那是,你见过会看偷星九月天的高智商僵尸吗?
“……没有。”
这就对了嘛,他们都怕知识分子。
乔晏无语凝咽。
当盈盈星光点上天幕后,我们终于进了城。
城区出现变异者的几率一向比郊区多,带着一个人类,我不敢在刚踏入一个新地区的时候就深入中心。
正好城区边缘地带有一座四星级的宾馆大楼,我就就近带着乔晏入住了。
宾馆大楼需要清理一下,因为暂时我们就要落脚在这里,我不希望哪天我不在的时候幼崽就被叼走了,那我休眠的时候抱谁去?
负一楼,停车场,共计三十名普通丧尸,我和乔晏的老游戏开始,最后结果是他杀死六个,二十四个被我扫荡。
继续游戏,一楼大厅,胜负是乔晏6,我14。
二楼客房,乔晏9,我21。
三楼客房,乔晏11,我30。
四楼客房,乔晏8,我19。
五楼套房,乔晏4,我11。
在五楼,我们选了一间打开的总统套房,豪华又精致的装修让乔晏兴奋了好一会。
乔晏习惯性的去检查浴室,没想到却给他检查到淋浴头里还有水,两年没洗过澡的人类激动了,他几乎是飞着奔了出去,又跳着回来,手里抱了一堆从宾馆一楼几个专卖店里拿来的衣物。
我从衣柜底层里意外发现了一盒橡皮泥,于是我非常愉快的就地坐下开始艺术创造。
等乔晏穿着新T恤新短裤从浴室走出来时,我正把红色的橡皮泥铺在脸上模拟人类敷面膜的状态,我清楚的看见他霎时一惊,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连退几步。
乔晏看着我的新造型沉默了一下,然后目若无人的镇定擦头,接着拿出一把剪刀对着镜子开始剪头发。
就着半干的头发,他两刀把多余的头发给剪掉,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凌厉的剑眉,超过颈部的头发也被他利落的剪掉,一番打整过后,两年多来我第一次看见了他脸部的全貌。
等他把自己忙完,他终于把目光移向了本僵尸。
我瞪着眼,与他进行无辜的对视。
他几步迈过来,皱着眉弄掉我脸上的橡皮泥:“你会洗澡吗?”
会,当然会。
我拍着胸脯大言不惭的回答。
“还有水,你也洗一下,我给你拿了衣服。”
好吧,洗就洗,我不讨厌游泳。
浴盆边上有沐浴露,洗发乳,浴室里尽是湿湿的雾气,乔晏隔着门喊:“你会开淋浴吗?”
会,当然会。
我一扳开关,哗的一注冷水从我头上浇了下来。
好吧,洗洗洗。
我使劲挤沐浴露和洗发乳,最后分不清谁是谁干脆混在一起全部往身上招呼。
黑色的水从我身上缓缓流下,搓了一遍后终于能看出皮肤本来的颜色,我坐下来开始吹泡泡。
彩色的泡泡飞在半空,然后啪一声破掉,我又吹,又破掉。
等我吹破第三千个泡泡时,外面开始担忧的催促了。
我关掉淋浴头,以赤身版贞子的造型走了出去。
“你你你……”乔晏烧着一张脸赶忙跳去把床上的软被扯下来迅速裹到了我身上。
然后他又匆忙跑进浴室去把我的新衣服拿了出来,接着他把我按到了梳妆台的镜子前坐下,开始给我擦头发。
头发长度和根数与两年前我醒来的那一天没有任何变化,我甚至没有修剪的必要,擦干之后就是一头修剪到完美的黑色松软长发,额前是带着弯月般弧度的齐刘海。
“你很美。”乔晏顿了一下,逃避我的视线转身去给我拿衣服。
白色的珠片小狗T恤,洗水蓝的背带灯笼短裤,乔晏背过身等我穿上后看了半天然后帮我把头发扎了上去束成一个马尾。
到底谁才是监护人?这个过程中我有些混乱。
一切搞定,已经深夜。
自从去年乔晏送了我一把黑伞之后,我就欣然改变了作息时间,配合幼崽一起白天活动夜晚休息,豪华的双人大床上,乔晏侧着身很快就发出了平稳的呼吸,我抱着他好似在休眠,实际上却高度警戒的倾听着门外的声响。
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我不愿与变异者产生冲突,因为我没有办法保护身边极度危险的幼崽,我的最大缺陷是没有速度,以我僵硬的身躯在追踪者舔食者之类以速度见长的变异丧尸面前,我能完好保护乔晏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五十。
而门外的那个存在,我能保住乔晏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一。
四分钟后,门外徘徊的那股气息消失了。
G-1。
棘手的对手。
一道白光透过窗帘照进大床,跟着是一声轰然雷响,乔晏突然惊醒过来,当下条件反射就开始找我。
等他抓到我的手后,才安心的又闭上了眼,还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不怕。”
完全不知自己刚才陷入绝境的幼崽又陷入了睡梦。
我没了心思休眠,一整晚都不敢松懈。
熬了大半夜,清晨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乔晏开始说梦话,嘀嘀咕咕的,关键词是:“不要……我……别……”
伴随的动作是在我身上摩擦的大腿,然后——
可怜的幼崽,尿床了。
三十秒之后,乔晏睁开了略显茫然的眼。
我直视着他,严肃的告诉他:
你尿床了。
一分钟的空白后,乔晏的脸由白转红,最后变成火烧一样,好像昨天戴了橡皮泥面具的我,然后他猛的掀开被子跳了起来冲进了浴室。
啧啧啧,几岁了都,还尿床。
我在后面感慨不已,顺便开始思量尿片的实用性。
☆、一千零一个丧尸
自从被我发现他尿床以后,乔晏闹别扭了。
具体表现为眼神闪躲,可疑的红云,以及发呆频率的直线上升。
不就尿了床么,本僵尸还是很大度的,又没嫌弃你,在害羞什么呢?
活人的思想太复杂了,所以作为一个热衷探秘的僵尸,我才那么喜欢活着的人类。
在去市中区商场的路上幸运的没有碰见昨晚的G-1,一路平安的到达了商场。
乔晏要为自己已经卷刃的斩骨刀选择一把替补,我看着他在货架前挑选,突然灵光一闪,兴冲冲的拉住了乔晏:
你想不想要枪?
由于这个国家政策的原因,导致病毒爆发初期,大家都是甩菜刀上阵对付僵尸的,乔晏也不例外。
我前几天看了尤鹏超他们用枪对付丧尸的画面,砰一枪正中红心的话就能在远处放倒一个,不得不说这是个安全系数比较高的武器。再来,由于昨晚G-1的刺激,我突然意识到,如果对手是G-1这种狂暴型的力量丧尸,我不可能让乔晏揣着一把小刀上阵,那是送死,还不如直接让我咬死呢——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你有?”乔晏瞪大眼。
我没有,警察局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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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警察局在哪?”
……
于是,我们折中去了商场楼下的书店。
玻璃门早被砸破,乔晏轻轻松松的弯腰钻了进去,留下我在外面费力的调整肌肉寻找角度。
乔晏站在一旁看了一会,从腰间拔出手斧,对着玻璃框框几下,彻底报废了大门。
好吧,这下方便了。
我直挺挺的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我就发现了身高贴纸,马上把乔晏按到墙壁上贴着,开始数格子。
上一次量是152,这次就已经是163了,这在普通活人里是什么水平?说实话,我还真怕自己养育方法不当,造成幼崽营养不均衡发育不全面什么的。
在丹芙市量的时候,墙贴只有160,这张墙贴却有170的高度,我给乔晏测完过后自己也贴着站了过去,让幼崽给我看本僵尸到底有多高。
幼崽抬了抬眼,就下结论道:“165。”
我去!本僵尸难道只比自己的宠物高两厘米吗?!这张贴纸有问题!
贴纸再一次被我撕碎了。
小插曲过后,我们开始做正事——寻找六盘水市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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