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闻言,不禁陷入了沉默。
法正问道:“怎么了?是我分析得不对?”
诸葛亮叹了口气:“只是想到父亲了。”
“我从小丧父,已经不太记得父亲长怎么样了。”
法正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
诸葛亮拍拍法正的肩膀:“走吧,去跟尚书大人禀报,调人去看护朱符。”
....
程昱认真听取了法正和诸葛亮的调查结果。
“你们觉得朱儁会怎么杀朱符?”
法正道:“强行闯进大牢是不可能的,买通牢狱的护卫也不可能,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买通试毒的太监,在饭菜里下毒药。”
诸葛亮道:“换人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他们可以下慢毒。”
“而且饭菜送到大牢之间有很多道环节,可以在饭菜的源头下毒,也可以做饭的时候下毒,也可以在运送饭菜的途中下毒,防不胜防。”
程昱冷哼道:“那就延长一天的试毒时间,换陛下的亲卫试毒,试毒一天没事之后,再让朱符吃!”
“此事我待会儿亲自去向陛下报备,孝直先去传令。”
法正拱手道:“遵命....不过一天后那饭菜不就冷了?”
程昱面带讥笑:“呵,一个罪臣也配吃上热乎饭?”
“另外,孔明去请蔡尚书用绝技保护关键证据,不能让关键证据有任何闪失。”
诸葛亮拱手道:“是。”
....
咚咚咚。
朱儁管家脚步急促地闯进朱儁的别院:
“主人!主人!”
朱儁抬眼道:“什么事?”
管家为防止墙外有耳,把事情写在了纸条上,递给了朱儁。
朱儁箭管家神色如此慌张,于是脸色也不太好。
只见纸条上写着:
【换皇帝亲卫试毒,试毒一日,方可让朱符就食。】
【蔡尚书使用绝技保护了关键证据,无法销毁。】
朱儁叹了口气,把头贴在摇椅上。
别说,这摇椅还挺舒服。
最近刘备又设计了一些家具,成立了国营竹业商行,用那边取之不尽的竹子大量制造这种新式家具。
长安城的权贵们都很喜欢,大量购买。
国营竹业商行赚得盆满钵满,同时解决了大量失业流民的就业问题,带动了益州的经济。
皇帝是个好皇帝,时时刻刻都想着帮百姓解决温饱问题。
如果不是朱符,他也不愿意与刘备对着干。
但如果朱符真被判决了,朱儁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本来他想利用发芽马铃薯毒死朱符。
这种下毒手法没有人试过,知道的人极少,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成功率也大。
而且吃下去后不会立刻发作,一般需要一刻钟以上。
就算有人试毒,一时间也试不出来。
但既然试毒观察时间提升到了一天,下慢毒也就不奏效了。
这毒再慢一些,都要升堂了。
“棋差一着啊....”
朱儁不由地发出感叹。
要是早些狠下心来弄死朱符,也不至于现在如此被动。
这也说明了程昱已经在怀疑他了。
朱儁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破绽,竟让程昱发现了他的意图。
现在是放火烧证据也没有用,硬闯也没有用,也没有人愿意趟这趟浑水为朱符辩解。
朱儁也不愿意连累那些好兄弟。
他更不能出手,否则二儿子的大好前程也会被毁掉。
多年征战,他经历过太多的生死离别,在这种关口上,他还算理智。
尽管妻子每天哭闹,但他不能因为一个烂人,把朱家的气运全部耗尽了!
罢了.....
终归父子一场,到时候给朱符一个自杀的机会,看他敢不敢了。
......
三天后,黄鱼案如期开审。
这一天,刑部官员皆数到齐,刘备,荀衍,朱儁也来旁听。
朱符身戴铁链,精神萎靡,一瘸一拐地走向大堂中央。
朱符这些天,天天想着刘彦那家伙会不会出卖他,老爹能不能帮他翻案,吃不好也睡不着,日夜颠倒,浑浑噩噩,连一缕阳光都看不到,精神几近崩溃。
当他抬头看到朱儁的时候,眼睛这才忽然亮起,精神瞬间好了许多,感觉自己有了靠山,有了希望。
父子对视了一眼,朱儁的心弦竟被拨动了一下。
朱符那眼神,像极了他小时候犯错事,向他求救的眼神。
朱儁常年在外征战,很少回家。
心中对儿子万分歉疚,于是总是会尽力通过各种方式想弥补回来。
总是对儿子有求必应。
哪怕儿子把邻居儿子的腿打折了,朱儁也只是口头警告下次不要再犯,然后依旧带着儿子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家宴。
朱儁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做惯子如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