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境，地下五千米。
    那个用肉和骨头搭起来的鬼地方，正悬浮在一处独立的空间夹层里。
    这里是源神教在南方大陆，最后一个，也是藏得最深的窝点。
    神庙中间。
    一个穿着挺华丽的袍子，戴着白骨头冠的大祭司，正死死盯着面前的光幕。
    光幕上，那张盖住整个南方天空的网，还有那三十一万个瞬间就没了的怨念种子，这画面让他脑子嗡的一声。
    “失败了。”
    “全都失败了！”
    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因为气和不甘心，表情有点难看。
    “废物！一群废物！”
    他一拳砸在光幕上，那玩意儿瞬间就碎成了渣。
    “三十一万条贱命，连给他造成一点麻烦都做不到！”
    他吼完了，反而不吼了，眼神变得很奇怪。
    输了。
    但还没完。
    “神武皇帝，路凡……”
    他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脸上笑得更诡异了。
    “你阻止不了源尊的回归！”
    “这场席卷整个世界的伟大净化，才刚刚开始！”
    他张开胳膊，跟要抱什么东西似的。
    “启动……最终协议！”
    他喊了一声。
    整座肉庙，开始化了！
    墙壁、地面、天花板，那些不知道用多少活物堆出来的玩意儿，都变成一股股黏糊糊的血色能量，全往他脚下那个大传送阵里灌！
    阵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不对劲。
    “以神庙为祭品，以我身为道标！”
    “伟大的先行者啊，请接引您卑微的仆人！”
    他狂笑着，等着传送。
    他要去西南十万大山的主祭坛，那儿有“先行者”留下的坐标。
    只要他能到，源尊降临的火种，就不会灭！
    ……
    百吨王，舰首。
    路凡还捏着那点快灭了的灵光。
    通过这最后一点联系，他“看”到了那个独立空间里发生的所有事。
    也看到了那个祭司的疯狂和最后的招数。
    他笑了，觉得挺没意思的。
    “想跑？”
    路凡的想法，直接传到了主控室所有人的脑子里。
    “问过朕了吗？”
    他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只是淡淡的，对百吨王下了个命令。
    “苏雅，姜以妍。”
    “锁定他那片垃圾场。”
    “朕要让他连人带窝，一起滚过来。”
    “是。”
    苏雅的声音很冷，没半点犹豫。
    百吨王的主机开始全速运转，瞬间就锁死了那片波动的空间坐标。
    “空间壁垒正在溶解，传送能量模型已构建。”
    姜以妍眼睛都快瞪出血了，她看穿了那片独立空间的边界和传送法则的毛病。
    “它的核心，是‘活体怨念’，强行打断，会引发空间坍塌。”
    “必须，完整抓取。”
    “明白。”
    秦语嫣的声音跟着响起。
    “生物殖装的‘活体能量稳定力场’已调整至对应频率，可以最大程度保证‘样品’完整性。”
    路凡念头刚到，三个女人那边已经手忙脚乱但又出奇高效的把活干完了。
    东海上空。
    路凡，慢慢抬起了他的右手。
    然后，五指张开。
    他伸出手，对着面前的空气，就那么掏了进去！
    没声音。
    没爆炸。
    所有人，包括南方大陆无数通过转播屏幕看到这一幕的幸存者，都看到了这辈子最看不懂的画面。
    空间，就这么裂开了。
    被那只缠着黑暗神国和无数阵纹的大手，撕开一个黑漆漆的大口子！
    那只手，探了进去。
    准准的，硬来的，不讲道理的。
    抓住了那座，正在传送的，肉乎乎的神庙！
    神庙里。
    大祭司脸上的狂喜，在传送快完成的最后一秒，到了顶点。
    然后。
    不动了。
    他吓得抬头。
    看见，神庙的天，被一只没法形容的暗金色大手，硬生生撕开了！
    那只手，挡住了所有的光！
    带来了，比深渊还让人绝望的黑！
    他感觉，自己跟传送阵的联系，被一股更高级、更霸道的法则，强行给断了！
    这是夺权！
    不！
    这是碾压！
    “不……不！！！”
    他发出尖叫，想引爆神庙，跟这只手一起完蛋。
    却吓得发现。
    他连自己身体里的能量，都控制不了了！
    整座神庙，连着周围的空间碎片，像被人从鱼缸里捞出来的金鱼。
    就这么给硬生生的，从那片空间里给拽了出来！
    东海上空。
    那只大手，慢慢收了回来。
    然后，松开了五指。
    轰隆。
    一座破破烂烂，还在往下滴血的神庙，从虚空里掉了出来。
    最后，悬浮在千米百吨王的正前方。
    成了一件，刚抓回来的战利品。
    大祭司，狼狈的从神庙破口里摔了出来，浑身骨头估计断了不少。
    他跪在半空，抬起头，看到了舰首那个男人。
    看到那双俯视蚂蚁的紫金雷瞳，一股神魔般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所有的念想，在这一刻，全没了。
    “你……你不能……”
    他还想开口，拿源尊，拿先行者，来吓唬人。
    但，路凡已经没耐心了。
    隔着老远，手那么一招。
    一股没法抵抗的力量，瞬间罩住了那祭司。
    “啊——！”
    一声不像人叫的惨叫。
    那祭司的魂儿，就从他脑门上，被活活给抽了出来！
    而他的肉身，还保持着跪地求饶的姿势，瞬间没了气，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朝下面的海面掉了下去。
    这一幕，被同步直播。
    南方大陆，所有幸存者，亲眼看见了什么叫雷霆手段，什么叫神魔之威。
    恐惧，和死里逃生的狂喜，混在一起。
    最后，都变成了山呼海啸一样的呐喊。
    “吾皇万岁！！！”
    主控室里。
    虞青鸾看着光屏上，那个曾经让整个南方大陆都陷入绝境的幕后黑手，像垃圾一样被处理掉。
    她心里，最后一点当岛主的高傲，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敬畏，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庆幸。
    路凡抓着那团还在乱动的灵魂，正准备扔进规则熔炉。
    那祭司的灵魂，好像知道自己死定了，在彻底消失前，发出了最后一道，充满怨毒的想法。
    “没用的……你杀了我……也没用的！”
    “先行者早已苏醒……你以为你赢了？东海海底那只，不过是祂的一只眼睛！”
    “真正的门……在西南！”
    “你已经被……看见了！”
    路凡动作停了一下。
    他低头。
    紫金雷瞳里，雷光一闪，穿透了时空的阻碍，穿透了万米深的海水。
    和那片死寂的海底禁区里，某个刚醒过来的，冰冷的，没什么感情的意志，对视了一眼。
    过了一会儿。
    路凡收回目光，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得很。
    “看见了又怎样？”
    “等朕腾出手来。”
    “下一个，就挖了它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