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焦距，没有情感，仿佛两颗吞噬光线的黑洞。
    它只是“看”着路凡，便让整个白骨药池的死亡规则都为之凝滞。
    一种远比帝释天先前所有手段加起来，都更为古老、更为高级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从那具被强行缝合的躯体中弥漫开来。
    “凡人……”
    “汝，过界了。”
    古老、沙哑、非男非女的音节，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在场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直接响起。
    昆仑子舰内，苏雅面前的所有屏幕瞬间被一片雪花覆盖，发出刺耳的杂音。
    楚潇潇闷哼一声，精神力场被这股意志瞬间冲垮，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就连远处跪伏的霜无垢，都因这股意志中蕴含的“神性”，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那是低等生命面对高等存在时，源自本能的恐惧。
    然而，处于威压正中心的路凡，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手指，擦了擦被帝释天污血溅到的脸颊，露出了一个极度危险的笑容。
    “过界？”
    “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皆字秘】，十倍战力，轰然开启！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路凡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如同一颗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紫金流星，主动迎向了那具被神性意志接管的“神奴”！
    轰！！！
    那“神奴”似乎也没料到，区区一个凡人，竟敢对神性挥拳。
    它抬起那只被黑液包裹的手臂，五指张开，迎向路凡的铁拳。
    拳掌相交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空间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白骨化为齑粉，污泥被瞬间蒸发，连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这种极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神奴”的手臂，那条被神性意志加持，足以硬抗法则的臂骨，竟被路凡一拳，从手肘处，硬生生打得反向折断！
    “神性？”
    “很了不起吗？”
    路凡眼中紫金雷光爆闪，另一只手紧随而至，快到只剩残影，一拳又一拳，毫无保留地轰击在“神奴”的胸膛、头颅、四肢！
    砰！砰！砰！砰！
    每一拳，都蕴含着琉璃神骨的霸道力量与混沌剑魂的破灭意志。
    每一拳，都打得那具刚刚还神威凛凛的躯体节节败退，骨甲崩裂，黑液四溅。
    这已经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不讲道理的、纯粹的暴力碾压！
    远处的霜无垢，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那张因恐惧而惨白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匪夷所思。
    在她传承了无数万年的记忆中，昆仑的规则是至高无上的。神性，是凡人永远无法触及的领域。
    任何敢于挑衅神性的存在，都将在神罚之下化为灰烬。
    可眼前这一幕，却将她根深蒂固的世界观，砸得粉碎！
    那个男人……
    他不仅在对抗神性。
    他是在……殴打神性！
    他把那具承载着古老意志的躯体，当成了一个测试自己力量的沙袋！
    那所谓的高维威压，在他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那所谓的古老规则，在他绝对的暴力面前，不堪一击！
    霜无垢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混杂着敬畏、震撼，甚至……狂热的情绪！
    原来……
    原来力量，可以达到这种地步。
    原来凡人，真的可以……弑神！
    砰！
    随着路凡最后一记蕴含着【斗字秘】演化之力的鞭腿扫过，“神奴”的下半身轰然爆碎。
    那具残破的上半身，如同垃圾般被狠狠地踹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最终撞在一截断裂的骨山上，才停了下来。
    它挣扎着，想要重组，但身体各处都缭绕着路凡的紫金雷霆与混沌剑意，疯狂磨灭着那股神性意志。
    路凡缓缓收回腿，周身沸腾的战意渐渐平息。
    他甚至没再多看那堆烂肉一眼，而是转过身，目光淡漠地，落在了霜无垢身上。
    仅仅是一个眼神。
    霜无垢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再也没有了半分身为昆仑神女的骄傲与矜持。
    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如魔神般屹立的男人，然后，竟主动散去了身上最后一丝护体灵光，放任白骨药池中那刺骨的死亡气息侵入体内。
    紧接着，她双膝着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一步一步，膝行着，向路凡的方向，挪了过去。
    雪白的衣裙在污泥中拖曳，沾满了肮脏。
    那张曾经圣洁无暇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她爬到路凡的脚边，卑微地、颤抖地，伸出那双曾执掌药园生杀大权的手，轻轻碰触到路凡的战靴边缘，仿佛在碰触一件至高无上的圣物。
    “主人……”
    她抬起头，仰望着路凡，那双美眸中，曾经的清冷与高傲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癫狂的崇拜与占有欲。
    “昆仑的道……错了。”
    “您……才是唯一的真理。”
    “霜无垢……愿献上药园最后的核心权限，献上我的所有……只求能追随在您的身后，成为您脚边……最有用的一件工具。”
    路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用两根手指，粗暴地捏住了她光洁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冰冷的指尖，让霜无垢的身体微微一颤，但眼中那病态的狂热，却更盛了。
    “工具？”
    路凡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你还不配。”
    “从今天起，你的身份，是【规则疫苗】的初代母本。你的价值，由秦语嫣来定义。”
    这是极致的羞辱，是将她的人格与尊严，彻底贬低为一件物品。
    然而，听到这番宣判的霜无垢，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任何屈辱之色，反而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却又无比诡异的笑容。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因为她明白，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有用”，便是最高的赏赐。
    “是，我的……主人。”她闭上眼，仿佛在享受这被赋予全新价值的时刻。
    就在这时。
    远处那堆几乎被遗忘的烂肉，那具被路凡打残的“神奴”躯体，突然停止了挣扎。
    它那颗仅存的、残破的头颅，猛地抬起，望向了被乌云笼罩的虚空。
    一道微弱、却无比古老、充满了献祭意味的音节，从它那破碎的喉咙里，艰难地，吐了出来。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