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幕下,月亮正值当空,又趁着大家晚上睡着了不注意很快地降到天幕的另一侧,天色逐渐大亮。
“咯咯咯咯咯咯咯!!!!”
嘹亮的鸡鸣声响起,所有的景物都被染上了朝阳洒下的金黄色,万物生机,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夏黎坐在桌子旁,面无表情,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手里拿着油条,不带任何感情地往嘴里怼。
坐在她旁边的小海獭晃了晃坐在椅子上还没能落地的腿,嘴里嚼着油条,睁着一双大眼睛,十分有精神头儿的微微偏头看向妈妈。
“妈妈?”
明明昨天晚上已经睡得很早了,为什么早上起早这么难?妈妈怎么比隔壁的壮壮还要懒?
这么好吃的油条都叫不起妈妈,妈妈对好吃的都不感兴趣了,真的没问题吗?是不是生病了?
前些时间大黑生病了就不爱吃东西。
夏黎平常这个点还在睡觉,此时虽然已经开机,但还处于在开机的过程中,估计等大脑彻底开机开始运行,开机速度可以击败全国0.01%的网友。
听到自家儿子叫了自己这么一嘴,她脑子都没动,条件反射地道:“妈妈没睡醒,妈妈不想说话。妈妈嘴里的油条很好吃,但妈妈还是想睡觉。”
要不是想突击她爸,她说什么都不会这么早起来。下午去一趟工厂,晚上去找她爸正好。
可现在想要早点去,一下子就得早起了,真烦!
看到自家儿子,都想上手去捏自家儿子那充满胶原蛋白的婴儿肥小胖脸几下。
路边的猫狗路过也不能放过,一撇子,一撇子,又一撇子。
小海獭:……
两个跟夏黎娘俩一起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警卫员:……就挺佩服你们娘俩这无障碍沟通,以及完全没有母子样的相处方式的。
与此同时,隔壁。
“砰!”
一声巨大的响声破开门扉,十几个原本还只是有些流里流气,破门的一瞬间,脸色就变得凶悍无比的男人冲进宋奶奶家。
为首的男人正是昨天夏黎他们刚刚送进公安局的张强。
此时,他脸色比昨日憔悴许多,可看到老爷子那一瞬间,他整个人跟吃了违禁药品似的,顿时就气场大开,整个人存在感十分膨胀。
他看向屋子正中椅子上的老头一脸凶光,阴邪地扯起嘴角,咬牙切齿,带着几分癫狂地道:“老不死的还敢抓我!?
昨天没弄死我,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赶紧老老实实地把地契交出来,否则不但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别想好过,你们家那个小的也同样别想好过!
等老子把她卖进窑子里,老子就好好照顾照顾她生意,来偿还你们把我送进派出所的恩情!!!”
老头端端正正地坐在正对着门口的椅子上,面容坚毅,身姿未动,好像一个镇守国门的老将军,背后那面墙上两颗“一等功之家”的牌匾,与6张或穿着军装或穿着白大褂的黑白照片格外显眼。
张强身边的小弟看到这堵墙,直觉这事儿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他凑近张强耳边,声音有点颤地压低声音小声道:“强哥,你看那墙上挂的,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要不咱今天先撤?”
张强对他这种认怂的表现十分不满,抬手一把使劲挥开小弟,微微扬着下巴,声音高调地冷哼道:“有什么不对劲?龙哥可是说了,有什么事,龙哥担着!
咱们这县城里还有人能翻得过龙哥去?”
小弟纵使被挥开,但看到那堵墙上挂的那么多黑白照片以及牌匾依旧觉得有些心惊胆战,也顾不上一屁股坐地上的疼,连忙小跑回张强旁边,颤着声音继续道:“可是,他们都穿着军装。
肩膀上还有星。”
“呵!”
张强不屑地笑了一声。
“前些年打仗死了那么多人,上面能管得过来这个?
再说了,穿军装怎么了?穿军装的还有可能是伪军呢,说不定是老蒋的人呢!
龙哥就是这徐县的天!这种事咱们又不是没干过,给我滚到一边去,别碍事!”
说着,他再次一把将小弟推开,视线恶狠狠地看向老爷子,宛如毒蛇淬了毒一般,厉声喝道:“姓谢的老不死的,听见没有?赶紧去把我要的东西拿出来!
否则别怪我对你们动粗!”
老爷子面对对方来找茬,丝毫未慌,凌厉的视线落在张强的脸上,面带决绝,语气像当年在战场上下达命令一样斩钉截铁:“我的三个儿子和一个儿媳妇都死在了战场上,还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儿媳妇死在了唐市那场地震当中,他们离家临行时,眼神全都一样。
我的儿子不是孬种,我亦不是孬种!绝不会对违法乱纪之事低头,也绝对不会让你们侵占烈士遗孤的财产!
有种你们今天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没种的就都给我趁早滚蛋!”
张强没想到这老头子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跟他们呛声,脸上的表情顿时极度扭曲。他身后的一众小弟脸色也十分难看。
张强身上的气场顿时变得阴鸷,眼神阴恻恻的盯着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的老爷子,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
“老不死的,我看你真的是要钱不要命!”
说着,他手向前一压,大声道:“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给老子打死他!!!!”
张强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小弟当即一脸凶狠地朝着老爷子的方向冲了过去,抡起手里的甩棍、钢管就要往谢老爷子身上砸。
那力道之大,真就是冲着把人打死打残去的。一个成年人挨上他们这一棍,都未必能得得到好,更遑论一个七老八十,骨质说不定都已经疏松的老爷子。
谢老爷子却一动未动,一手扶在椅子扶手上,另外一只手放在自己衣摆下,视线不卑不亢,紧紧地盯着冲向自己的几人,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却一直在分析着对方攻击的路数。
他今年已经79,以他现在这身子骨想要躲过这些人的攻击根本不可能,那就要看清对方的攻击路线,再做出相应的战术行动。
眼瞅着最前方那人扬起手中的钢管,马上要朝着他的方向砸下来,钢管在半空中正处于延迟时机,老爷子掩在衣摆下的手猛地掀出。
在场一众小混混看到老爷子手里拿着什么的时候,脸色瞬变,好几个人脸上都白的毫无血色,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要退。
然而老爷子虽然岁数大了,但从童子功到现在的作战经验,让他身手能力并没有彻底褪去。
他手中漆黑色手枪对准最前方小混混的眉心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扣下扳机。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冲在最前方想要立功的小混混,眉间顿时“生”出一个黑洞,一小股血红色的鲜血流出,整个人以举着钢管的姿势向后倒去,最终狠狠地砸在地上。
一直到死,他都死死地瞪着一双眼睛,望向他以为“毫无还手之力”的老爷子手里拿着的那一支枪。
死不瞑目。
一屋子的小混混全都炸锅了,一众人顿时就乱了起来。
本以为是冷兵器多对一,可实际上是热武器对冷兵器,军备上简直就是时代的碾压。
这仗还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