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石头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野猪林那边，林野和江安去。东边林子，我带张福贵、江淮、江路去。剩下的人守山谷，林秋生盯着。”
    众人散了，都回去准备的东西去了。
    没多久，陈石头就带着张福贵、江淮、江路往东边走了。
    四个人沿着山谷东侧的斜坡往上爬，走了几十步，陈石头突然停下来，转过身，朝林野喊了一嗓子：
    “林野，你们别急着走。明天早上再出发，今天好好歇一天。”
    林野朝陈石头那边应了一声。
    陈石头点了点头，转过身，四个人很快消失在了灌木丛后面。
    江安从自家屋子里走出来，看着东边那片越来越密的林子发愣。
    他转过头问林野：
    “石头叔他们今天就进林子了，咱们为啥明天才走？”
    林野说：“东边路近，当天能到山洞过夜。咱们要穿野猪林，得养足精神。今天你回去把弩擦一擦，箭壶装满，把柴刀也磨好，饼和水备齐。明天天不亮就走。”
    江安应了一声，又进去了。
    林野从陈青竹家拿了一些弩箭回来。
    陈小穗在配药，看到林野进来，问：“东西都备齐了？”
    林野说：“齐了，江安那边也让他备了。”
    陈小穗将药跟他仔细说好种类，让他别搞混了。
    林野点点头。
    傍晚的余晖从窗户纸里透进来，把炕上的被子染成一层暖橘色。
    吃完饭后，陈小穗把林野换下来的脏衣裳收进盆里，端着盆走到院子里，舀了水泡上。
    林野跟过来，从她手里接过盆，“我来洗，你歇着。”
    陈小穗看了他一眼，没争，把手在身上擦了擦，转身进了屋。
    林野把衣裳搓了两把，又投了两遍，拧干了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
    天已经黑了，他进屋的时候，陈小穗已经铺好了被褥，正坐在炕沿上拆头发。
    林野把门关上，在陈小穗旁边坐下。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林野侧过身，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
    陈小穗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没躲，但也没靠过来。
    林野的手顺着她的肩往下滑，落在她腰侧，轻轻一带，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别。”
    陈小穗按住他的手。
    林野的手停了，没再动。
    他仔细打量着陈小穗。
    她低着头，手指搭在他手背上，没有松开。
    “是那个来了？”
    林野把手从她腰侧收回来，在她旁边坐直了。
    “你有没有不舒服？肚子疼不疼？”
    陈小穗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拉过来，两只手握着，放在自己膝盖上。
    “没有不舒服，你别担心。”
    “那这几天别太累了，草药让兰儿和溪儿她们去弄，你自己别下水，别搬重东西。”
    林野反握住她的手，声音放低了些，“有什么事就让溪儿干，反正你手下三个徒弟，该使唤就使唤，别心疼。”
    陈小穗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
    “知道了。”
    林野伸手把炕头的油灯捻小了些，躺下来，面朝上，看着头顶那根房梁。
    陈小穗也躺下来，面朝他。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林野闭上眼，手伸过来，握住陈小穗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陈小穗没有抽回去，手心贴着他胸口的衣裳，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平稳的跳动着。
    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什么也没说。
    林野探头把油灯吹了，屋里黑了。
    很快陈小穗就听到林野的呼吸匀了。
    陈小穗睁着眼，看着他的侧脸，借着刚升起来的淡淡月光打量他的轮廓。
    她把手轻轻从他胸口抽出来，放在了自己肚子上。
    最近太乱了，等下次他回来的时候再告诉他吧！
    -
    清晨，天还没亮透，林野就起来了。
    陈小穗也起来了，帮他把背篓的带子紧了紧，又把水囊塞进背篓侧面的网兜里。
    “饼在包袱里，别压碎了。那些药一定别搞混了。”
    林野点了点头。
    江安已经在院子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俩出来，哈欠打了一半又收了回去。
    林野走到门口，停下来，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陈小穗。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没说话，林野转身走了。
    江安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沿着山脊往南边走，步子很快，晨雾还没散，几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陈小穗站在门口，一直望着那个方向。
    什么也看不见了，她还站着。
    李秀秀从屋里出来，看见陈小穗站在那儿，走过去。
    “别看了，走远了。”
    陈小穗没动。
    江荷从隔壁房间出来，也走过来，站在李秀秀旁边。
    两个人都看着陈小穗。
    李秀秀把手搭在陈小穗肩上，轻轻拍了拍。
    “没事的。林野厉害着，以前他一个人都到过黑熊岭腹地，都没出过事。这回有弩，还有江安跟着，你放宽心。”
    江荷也点了点头。
    “就是，那孩子从小就钻山，闭着眼都不会迷路。”
    陈小穗把目光从雾里收回来，看着两位母亲，点了一下头。
    李秀秀拉着她的手，说：“走吧，进屋，给你煮红薯粥喝”。
    陈小穗被母亲拉着进了灶房，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坐下。
    江荷从柜子里拿了一个莲蓬给她，让她自己剥着吃。
    其实怀孕这件事她也才知道不久，起因是她发现自己月事没来。
    成亲后，她和林野商量过，暂时先不要孩子，因为他们现在自己都生存艰难，何必让孩子来受这个苦呢！
    但是上个月他们说的对，其实现在已经差不多稳定下来了。
    房子建成了，地也种好了粮食，她们陈家和林家还有余粮。
    甚至以前在村里还没有这么好的生活和家底。
    于是她和林野就停了避孕措施，这次月事没来，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号脉。
    果然，虽然还很微弱，但是确实是存在的。
    只不过她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林野正好去查探消息了。
    本想林野回来了就告诉他，没想到立马又得出去。
    算了，这件事她还是缓一缓再告诉大家吧！
    想清楚后，她慢慢的将莲子都吃完了，只不过莲子芯没吃。
    她现在很不喜欢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