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先去灶房，娘肯定给你们做了饭菜。吃完了好好洗洗，衣裳在柜子里，叠好在最上层。洗干净了再来抱小昭。”
    “知道了。”林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从窗户纸上漏进来，落在她红润的脸颊上，柔美极了。
    他推开门，大步往堂屋走去。
    陈石头正坐在堂屋里整理从镇上带回来的东西。
    李秀秀在灶房里忙着做饭菜，锅铲翻炒的声音和饭菜的香气一起从灶房门口飘出来。
    林野走到陈石头旁边把那几包种子放在桌上。
    “爹，这些是带回来的种子。这几包是种子铺买的麦种和豆种，还有菜籽和萝卜籽。”
    他把种子一样一样分开，然后把陈小穗给他的那几包推到陈石头手边，压低声音说：
    “这几包是小穗给的，南瓜、冬瓜、山药。她说这几样好活，产量也高，不挑地。”
    陈石头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肯定是女儿从那个所谓的系统里拿出来的。
    他拿起那包南瓜种子，在手里翻了翻。
    他种了大半辈子地，什么样的种子到了他手里掂一掂就知道好坏。
    这几包种子比种子铺里买的还要饱满，粒粒均匀，没有一颗瘪的。
    他心里有数，也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小穗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这几样咱们山里确实没有，种好了，以后山谷里又多几样能吃的。”
    他把种子包好放在桌上，想了想，又道：
    “这几样咱们自家先种。反正也是藤蔓的东西，在坡上找块荒地，把草清一清，土翻一翻，先把种子埋下去。
    等秋天结了果，各家各户分一分，让他们尝尝味道。吃好了，明年不用我们说，他们自己就会来要种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小穗还说可以先在菜地里育苗，等秧子长起来了再移栽到山坡上。
    这几样都是藤蔓作物，不挑地，沟边坡地都能爬。只要跟大家说一声，别把这藤当野草挖了就行。”
    林野又指着那包南瓜种子说：
    “小穗说这个全身都能吃。嫩藤炒着吃，嫩瓜切片炒，老瓜炖汤又甜又面，能存一整个冬天，瓜子晒干了炒着吃也香。”
    李秀秀正好端着一碗热汤从灶房里出来，听见这话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种子包，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这么说这可是好东西。从哪里弄来的？”
    林野和陈石头对视了一眼，面不改色地说：
    “种子铺买的。掌柜说这是今年新到的货，我顺手挑了几包。”
    李秀秀没有多想，拿着南瓜种子在手里掂了掂，喜滋滋地说：
    “我明天就在菜地里先整一畦出来育苗，等秧子长起来了移栽到山坡上去。”
    说完又风风火火地回了灶房。
    陈石头等她走远了，才把目光从种子包上收回来，看了林野一眼：
    “小穗身子怎么样？”
    “挺好的，精神头也足。她说再过几天就能出月子了。”
    林野想了想，又道：“她还说等出了月子就给掌柜的配药。”
    陈石头点了点头：“不急。让她先把身子养好，配药费神，月子里不能太累。”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觉得山谷里这些年轻人，会有多少人想出去？”
    林野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得看各家怎么商量。不过我觉得裴毅可能会想出去看看。
    他是个脑子活络的人，不会甘心在山里待一辈子。还有江舟、江安他们，年轻，有力气，外面现在太平了，出去说不定能闯出点名堂来。”
    陈石头皱眉思索道：“你觉得，我们这些老家伙留在山里，让年轻人出去闯，这个路子走得通吗？”
    “走得通。”林野毫不犹豫地说。
    “我们在山里种地、打猎、养兔子、采药材，挑下山卖给掌柜，换农具、布料、盐糖回来。
    年轻人在外面有了根基，山里的人也有个照应。不是一刀两断，是有来有往。”
    陈石头看着林野，好一会儿没说话。
    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先把地种好，再说其他的。
    去吃饭，吃完了好好洗洗。你这几天在外面风吹月露的，小穗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心疼得很。”
    林野应了一声，正要往灶房走，李秀秀又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喊：
    “饭都给你们端上桌了，还在说什么，不能晚点说吗？赶紧吃，吃完了去洗澡，水都烧好了！野子，你留了热水在灶台上的瓦罐里，别图省事用凉水冲，听见没？”
    “听见了。”林野应了一声，两人开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