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莺莺脚步顿住,手指收紧了一下,但禹新荣力气大,很轻易就把箱子接了过去,转身就往停车场方向走,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钟莺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
心里翻腾着各种念头,他怎么会在这里,小绮告诉他的,还是巧合,暑假那天下午自己偷跑回家的事,这小子是不是还记着。
思考了三秒钟,眼看禹新荣已经把她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正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钟莺莺深吸一口气,还是迈开步子,默默地跟了上去,坐进了副驾驶。
车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禹新荣发动车子,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钟莺莺也不开口,拿出手机,手指噼里啪啦地给尤绮发信息。
【尤小绮,是不是你出卖了我!禹新荣怎么会在这里!![刀][刀][刀]】
尤绮大概在看手机,回得很快:【啊,柏璟说让人去接你呀,他没说是谁吗?】
钟莺莺盯着屏幕,这才反应过来。
是柏璟安排人来接她,然后禹新荣主动请缨了。
心里那点无名火稍微降下去一点,但随即,她又觉得尴尬了。
自从首席竞选那天,被这家伙亲了后,她觉得丢脸死了,考完试当天下午,禹新荣喊她晚两天再回去。
她当然不听了,火速收拾东西跑回了家,美其名曰“避暑”。
这么久没见,现在突然这么近距离地待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她感觉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禹新荣从接到她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也不知道是在记恨她偷跑,还是憋着什么别的坏。
就在这种诡异又尴尬的沉默中,车子抵达了预定好的餐厅,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房菜馆。
尤绮和柏璟已经等在包厢外的休息区了。
看到钟莺莺从禹新荣的车上下来,尤绮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扭头看向身边的柏璟。
柏璟低声解释:“禹新荣非说他顺路,要去接。”
这时,钟莺莺也看到了尤绮,眼睛倏地一亮,小跑着过来,一把抱住尤绮:“尤小绮,想死我啦。”
尤绮也笑着回抱她:“一路辛苦啦。”
四个人进了包厢,这顿饭算是给钟莺莺接风。
落座后,钟莺莺看了看在座的四个人,忍不住问尤绮:“不是说,还有其他人一起去吗?”
柏璟端起茶杯,很自然地接过话:“就我们四个去,其他人临时有事。”
“哦。”钟莺莺应了一声,眼神又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禹新荣。
禹新荣从进门到现在,除了必要的招呼,基本没怎么说话,表情淡淡的。
钟莺莺心里直打鼓,搞不懂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吃饭的时候,尤绮关心地问钟莺莺:“莺莺,你晚上住哪里呀,订好酒店了吗?”
“订好啦。”钟莺莺说。
尤绮想了想,有点不放心:“你一个人住酒店,要不我晚上过去陪你吧。”
她总觉得让钟莺莺独自住酒店不太安全。
话音刚落,旁边的柏璟嘴角就抽动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侧过身,手臂搭在尤绮的椅背上:“宝宝,你跟钟莺莺跑了,那我呢,我一个人在家?”
尤绮侧过头,对上他故作委屈的眼神,径直瞪了他一眼:“你自己在家,和LUCky睡去。”
柏璟被她瞪得一怔,随即“嚯”了一声,像是气笑了。
这小丫头,真是被他宠得胆子越来越大了,现在都敢这么直接地安排他了,还让他和狗睡。
看着她微微扬着小下巴的样子,柏璟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表面上无奈地啧了一声,点点头:“行,好好好,听你的。”
吃完饭,尤绮刚拿起自己的小包,准备和钟莺莺一起离开,去看看她订的酒店。
还没来得及迈步,旁边的柏璟就手臂一伸,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直接把人给抱了起来,让她侧坐在自己的臂弯里,就像抱小孩那样,转身就往餐厅外面走。
“哎呀。”尤绮低呼一声,身体悬空,双腿下意识地乱蹬了几下:“柏璟,你干嘛呀,快放我下来,我答应莺莺了。”
柏璟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抱着她往停车场走,脚步稳当得很。
尤绮怕掉下去,只好慌忙搂住他的脖子。
走到离钟莺莺他们稍远些的地方,柏璟才微抬头,凑到她耳边:“小笨蛋,你没发现禹新荣和钟莺莺之间气氛不对劲吗,全程禹新荣那小子说过几句话?”
尤绮的抗议声卡在喉咙里,眨了眨眼,认真回想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禹新荣好像特别安静,没怎么开口,眼神也沉沉的,和平时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不太一样。
钟莺莺好像也有点刻意不看他。
她有些紧张地搂紧柏璟的脖子,小声问:“那禹新荣不会,不会打莺莺吧?”
想起上次柏璟私自见尤启华,她还担心柏璟打人呢。
柏璟被她这神奇的脑回路逗得差点笑出声,脚步都顿了一下。
“想什么呢?”他无奈地摇摇头,语气肯定:“放心,禹新荣不打女人,他那脾气,顶多自己憋着,或者…”
他想了想,没往下说,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反正钟莺莺吃不了亏。”
听他这么说,尤绮才稍微放下心来,但还是忍不住回头,担忧地望了一眼还站在餐厅门口的好友。
另一边,钟莺莺看着尤绮被柏璟以这种土匪方式直接捞走,先是目瞪口呆,随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柏璟学长这占有欲,也是没谁了。
耸耸肩,钟莺莺心想算了,尤绮有人管也好,她打算自己打车去酒店,却忘了身后还站着个一直没出声的大活人。
刚转过去,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温热的肉墙。
钟莺莺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抬起,禹新荣的脸在眼前放大,下一秒,湿热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个吻不像上次在后台那样青涩莽撞,这次有了章法,又带着压抑许久的急切,唇舌纠缠。
钟莺莺大脑一片空白,被动地承受着,直到耳边传来他含糊不清,还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委屈声音:“跑?暑假不是跑得挺快,这下不还是自己回来了。”
听到这话,钟莺莺混沌的脑子顿时清明了。
原来这家伙一直记着仇呢,憋了这么多天,在这儿等着她。
她心一横,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揽住了禹新荣的脖子,踮起脚尖,仰起头,带着点挑衅的意味,主动加深了这个吻,甚至尝试着去回应、主导。
禹新荣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染上了清晰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