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的法杖晶石从暗红色变成了流光溢彩，四种元素的光芒在晶体内部交替闪烁。她举起法杖在眼前转了一圈，放下来的时候，手有点抖。
    不是害怕。
    是那种拿到了完全超出认知的东西，不敢相信自己有资格拥有的抖。
    陆川沉默了很久。
    在渊域待了三年，他见过最好的辅助师给全队上bUff，单人施法，耗时十五秒以上，覆盖四个属性已经是极限，持续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
    这个人，抬手就是五个人全覆盖，六个小时，全属性。
    就这么随手一甩。
    跟扔垃圾似的。
    妈的，抱到大腿了。
    陆川关掉战术终端的提示弹窗，把面板上的路线图锁定，塞进胸袋。他翻身上了副驾驶，盾牌夹在双腿间，左手拍了一下风铃的椅背。
    他的手指点向战术面板上山谷深处那片密密麻麻的红色据点，只说了一个字。
    “走。”
    ……
    深处。
    陆川的盾牌横在胸前，整个人的重心压得很低，靴底碾过碎石，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浅坑。
    山谷的主路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岩壁，宽度不到十米，头顶的暗红色穹顶压得很近。三只吸血蝙蝠回传的数据在战术终端上持续刷新，前方三百米内的生物热源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十七个红色据点。
    第一个据点在主路的拐角处。
    陆川举起左拳，五指张开，向前一推。
    凌霄从他身后掠出。
    拐角后方的岩壁上趴着三只石像鬼，灰色的躯体与岩壁几乎融为一体，只有腹部的裂缝中渗出微弱的橙色光。它们的感知范围覆盖了整个转角，正常情况下，任何靠近的生物都会触发它们的俯冲攻击。
    凌霄没有减速。
    窄刃长剑出鞘的瞬间，剑身上的光芒自动完成了属性切换——不是他本身的斗气，也不是单纯的物理斩击。一层金白色的辉光从剑刃根部蔓延至尖端，光属性与神圣属性的双重能量在刃口上交织。
    第一只石像鬼刚张开翅膀，长剑已经从它的左肩劈到右腰。
    金白色的能量沿着切口灌入石像鬼的躯体内部，灰色的岩质外壳上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橙色的核心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炸了。
    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最大的一块砸在岩壁上，弹回来，落在陆川的盾牌面上，“铛”的一声。
    破防了。
    石像鬼的元素抗性极高，物理防御更是变态。凌霄上一次在D3-2防区遇到同种怪物，四剑才劈碎一只，剑刃还崩了个口子。
    现在一剑。连鬼都没看清就碎了。
    剩下两只石像鬼的翅膀刚展开一半。凌霄的身形已经到了第二只的头顶正上方，长剑竖劈，金白色的斩击从上至下将石像鬼劈成两半。第三只试图起飞，凌霄反手一剑，剑尖从它的胸口穿入，背部穿出。
    三只石像鬼，四秒。
    凌霄落地，靴底踩碎了一块石像鬼的残骸。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刃口完好无损，金白色的辉光还没散去，在暗色的山谷里格外扎眼。
    这种感觉很陌生。不是他变强了，是他手里的剑变了。确切地说，是剑上附带的属性在替他做判断——石像鬼的弱点是光系和神圣系，他的剑就自动切换成了光系和神圣系。
    他甚至没有思考这个过程。
    身后传来一阵闷响。
    苏悦的火球从法杖前端脱出，橙红色的光团拖着一条弧线飞向主路左侧的低洼地带。那里聚集着一群史莱姆，半透明的胶状身躯挤在一起，数量超过二十只。
    火球命中最前方的那只史莱姆。
    然后事情变得不对劲了。
    火焰并没有只停留在命中点。橙红色的火焰在接触史莱姆表面的瞬间，裂变成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一层白蓝色的电弧从火焰中心向四周扩散，沿着史莱姆粘稠的体液传导，一只接一只地跳跃；与此同时，原本的火焰属性触发了爆燃效应，每一只被电弧击中的史莱姆都在零点几秒内膨胀、过热、爆裂。
    雷属性溅射加火属性爆燃。
    二十多只史莱姆在不到两秒内变成了一滩滩冒着白烟的焦黑液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
    苏悦站在原地，法杖举在半空中，保持着释放火球的姿势，没有动。
    她盯着那片焦黑的地面看了五秒。
    以前打史莱姆群，至少要六到八发火球。第一发先烧掉外层的粘液膜，第二发打核心，第三发补刀。单只史莱姆三发起步，群体战斗就是漫长的消耗。
    刚才一发。一发全清。
    火球自动附带了雷属性作为溅射媒介，利用史莱姆体液的导电特性实现群体传导，再用火属性爆燃收割。
    她没有做任何属性搭配的操作，是技能自己算出来的最优解。
    好聪明的技能啊！
    简直就是，直接挂机托管就好了。
    容错率被拉到了一个荒谬的程度——她甚至不需要瞄准。只要火球落在史莱姆群的大致范围内，属性联动会自动完成剩下的工作。
    前方又传来金属碰撞声。
    凌霄已经不在阵型里了。
    他和风铃几乎同时脱离了原本的防守位置，一个从左翼切入怪物群，一个从右翼绕后。没有战术指令，没有陆川的手势——他们是本能地做出了判断。
    防守阵型的前提是需要防守。
    但现在不需要了。
    他们可以开无双了。
    凌霄的长剑在怪物群中划出一道又一道金白色的弧线。每一剑的属性都在实时变化，遇到火系怪物自动切水系，遇到暗系怪物自动切光系。他不用想，不用判断，只管挥剑。
    风铃更夸张。她的隐匿状态在屠杀过程中始终没有被打破——短匕捅进一只怪物的要害，拔出来，下一只，再拔出来，下一只。整个过程中那群怪物至死都没发现是谁在杀它们。
    陆川举着盾牌站在原地，步枪挂在背后，一枪没开。
    他看着凌霄和风铃在三十米外的怪物群中打出了无双模式的效果，沉默了很长时间。三年了。他跟队友们已经并肩作战了三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这两人已经彻底抛开了自己的脑子……
    但不得不说，真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