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伍云召,心中有些纠结。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他顾虑于李子通的命令,又认同这文士之言。
他们领兵来到此处,是为了助瓦岗寨一臂之力,但究其根本,却是为了自身。
因为如果瓦岗寨被隋军覆灭,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半点好处。
当朝廷的实力,凌驾于所有义军之上时,便毫无疑问,是所有义军共同的对手。
如果他们不能认清这个道理,仍旧各自为战的话,只会被隋军逐个击破,陷入前所未有的绝境。
那此刻,他们该怎么办呢?
在这转瞬之间,万千思绪在伍云召脑海中涌现,最终,他目光微凝,眼中满是凌厉之色,他已经下定决心。
而伍云召要做的,便是拯救瓦岗寨。
或许在此刻看来,就算救下瓦岗寨,对河北义军来说,也没有直接的好处。
可问题在于,一旦瓦岗寨覆灭之后,隋军会怎么做?
他们肯定会转移目标,下一个要面临隋军压力的,就是河北义军了。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瓦岗寨还在,便可吸引隋军兵马,减轻河北义军压力。
所以不管怎么看,这都是最明智的选择。
正因为伍云召已经权衡利弊,所以他才会做出这个决断。他固然对李子通忠心耿耿,却不代表他会盲从李子通的命令。
尽可能保障河北义军的利益,这才是重中之重。
只要能够完成这个目标,就算他没有完全遵从李子通的命令,相信李子通也不至于有太多不满。
当然了,伍云召也不是鲁莽之辈,他只是做出决断,不代表会轻易答应来人的条件。
想到这里,伍云召沉声道:
“你说的确实没错,若是瓦岗寨就此覆灭,对你我两家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问题在于,你家元帅想要怎么合作,他又有什么计划?”
如果不搞清楚此事,伍云召绝不可能拿自己,以及麾下将士去冒险。
面对这个问题,来人欣然道:
“元帅的意思,在下自然明白,首先,我家元帅的用意,那当然是我等两家合作,一同对付这隋军。
至于计划,那就更简单了。
如今隋军步步紧逼,他们接连骚扰城中守军,就是为了能够尽快拿下瓦岗寨。
这意味着,过不多时,隋军就会正式发动进攻,而这同样也是我们的机会。
只要我们能够抓住隋军进攻瓦岗寨的契机,突然从后方杀出,定然能够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一来,不仅能够击溃宇文成惠的计划,更是能够将隋军重创,将战场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文士侃侃而谈,阐述着自己的来意,也是让伍云召三人一阵意动。
方才伍云召并没有考虑这么多,但此刻,听了这文士之言,他幡然醒悟。
如果隋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瓦岗寨之上,那他们的行动也就无人在意了。
哪怕隋军骁勇善战,精锐无比,可要是落入腹背受敌的境地,也会顾此失彼。
其实,此刻的伍云召,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既然这李世民已经考虑周全,并且做出了相应的安排,那与之合作一同对付隋军,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不过,他并未轻易松嘴,仍旧是谨慎地说道:
“看来你家元帅想的,果然是够妥当的。
但问题是,如今隋军伺机而动,我们又如何能够确定,隋军会在何时动手,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呢?”
面对这个问题,文士再度答道:
“隋军人多势众,他们驻扎于城池之外。若他们当真想要攻城,定然会露出蛛丝马迹。
只要我们能够发现端倪,提前掌握隋军动向,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以说,这番对话进行到此刻,伍云召心中已经没有了任何顾虑。
方才他之所以问这么多,也是想要看看,那李世民到底做了哪些准备。
他此刻派人找上门来,是突然起意,还是真的有了万全之策?
眼下看来,这李世民虽然年纪轻轻,但能力却不容小觑。
他已经将该做的事情,都已准备妥当,接下来只等他们双方联手,打隋军一个出其不意,真正取得此战胜利。
虽然伍云召也不想和宇文成惠为敌,但有些事情,却不得不做出选择。
回想起自己父亲,以及伍家两百余口的性命,伍云召便是怒火中烧。
他之所以来到河北,追随李子通左右,不就是为了能够报仇雪恨,出这一口恶气吗?
所以下一刻,伍云召几乎是斩钉截铁般说道:
“好,既然你家元帅已经准备妥当,本帅也不是优柔寡断之辈,那就这样定了,本帅可以和你们联手。”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那文士眼前一亮。他立刻点了点头,接着郑重其事地说道:
“元帅,尽管放心吧。
只要此番义军能胜,日后元帅想要报仇雪恨,也绝非难事。”
虽然众人说的信誓旦旦,但伍云召却是罕见的沉默下来。
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哪怕此战他们击溃了隋军,但是隋军仍旧有着深厚的底蕴,还能重振旗鼓。
所以,想要真正的击溃隋军,取得最终的胜利,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伍云召当然不会操之过急。
能够取得暂时的胜利,已经是一个很好的消息了。
毕竟在此之前,他听得宇文成惠之名,心中也是为之忧虑,他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战胜这个对手。
哪怕在此之前,伍云召和宇文成惠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但他对宇文成惠的战绩,却是如雷贯耳。
他无数次听说,宇文成惠在外征战,立下赫赫战功,所有外族都屈服在宇文成惠面前。
这些战绩,无疑是宇文成惠实力的体现,他的强大无人能够质疑。
并且,如果宇文成都没有这样的本事,他又如何能够在返回大隋的这短短时间内,就扫平了江南各路义军?
包括淮西各地义军,也完全不是宇文成都的对手,被轻而易举的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