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有为坐一辆快艇从他自己的船上跟了过来。
先到的四个打捞队,各船体之间都是有浮桥彼此连接的。
说是为了更好的交流,其实是为了万一有船队捞出宝贝,可以第一时间和其他人炫耀。
这也和钓鱼佬钓了大鱼要发朋友圈一样。
有钱人之间的娱乐,炫耀方式甚至要更朴素一点。
他们捞船要的不仅仅是财富,更重要的是出宝那一刻的情绪价值。
不过司正道他们刚来,船只还没有固定位置,浮桥得等他们的船固定了位置才会搭过来。
沈言不得不感叹有钱人之的大手笔,为了第一时间炫耀,还会专门带一个搭浮桥的队伍。
汤有为的快艇停靠到司正道的船边,与他同来的还有借给司正道的打捞员和技术员。
一上船,汤有为就带着点小媳妇埋怨的口吻:“司闺女,你咋把船开到7号海区了,叔叔说了,这里出不了宝。”
司凰语面对这些长辈的时候,态度还是很好的:“汤叔叔,我们想感受一下捞船赌宝的全过程魅力,所以位置也想自己定。”
司凰语都这么说了,汤有为也不好再劝。
他想想也是,其实哪片区域出宝都是小概率事件,不如让这些小辈玩的开心点。
“那行,那汤叔叔也不多说了,你们玩的开心点。”
汤有为心宽体胖,又高兴起来:“司老哥,这8个是我的技术员,包括2个勘测、2个定位和四个打捞员,待会浮桥搭过来,你要是捞到宝了,可得给我报个喜。”
汤有为借给司正道的8个技术员,有4个都是外国人,8人的团队也是以负责定位的一个法国人为主心骨。
汤有为告诉司正道,那位皮埃尔先生是他花大价钱从法国请来的水域专家,专业能力杠杠的,有这位专家在,这次一定能出货。
沈言顺着目光看去,这个法国专家光看这张脸就拽的二五八万似的,看谁都是一副要给他擦皮鞋的模样。
上了司正道的船,几人就开始忙碌起来,准备操控仪器,定位具体的下捞位置。
“能不能把船再往西南角开出去500米。”8名技术员正要大展拳脚,沈言又向司凰语提出了新的要求。
此话一出,本来在平板上研究经纬的几名技术员同时将目光移向西南房,然后眉头全部皱了下来。
“这……”汤有为望着西南方的海面,同样为难起来:“小沈啊,再过去就出划定区域了,捞不到宝的。”
划定的七个海域,都是一群海事专家,经过几个月论证出来的。
即便是这7个海域,出宝的概率也很低,沈言居然还想往区域外拓,那不成纯纯的白忙活了。
汤有为说话还委婉点,那个法国技术员则当即不乐意了,他用蹩脚的中文连珠炮似的问道:“请问你是什么人?目前定位的海域都是我们好几个专家一起讨论出来的,请问你说的位置经过具体论证吗?参考资料和判断依据又是什么?还是说你认为比我们这些专家更权威?”
无论哪国的专家,有人敢在他们的专业领域挑战他们的权威,都会遭受他们毫不留情的驳斥。
沈言挠了挠脸颊:“我不是什么专家,但是我在网上玩过一个游戏,感觉和这里的情况很像,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法国专家与几名技术员集体一愣。
游戏吗?他们这些人倒是不排斥利用游戏解构海事、地理情况。
事实上,许多考究的大型游戏,都会一比一复刻地理及文化状况,对研究也有一定的帮助。
譬如早先几款的《刺客信条》,制作公司就对游戏原型中的建筑人文做了大量的考证,力求还原中世纪西方各国的风土人情。
但是他们印象里并没有哪款游戏是以捞船赌宝作为主题的。
“你说的是哪款游戏?”法国专家用蹩脚的中文追问道。
“黄金矿工,不知道你们玩过没有?”沈言刚刚在船上瞄了一眼其他船队的打捞过程,就觉得捞船赌宝其实和黄金矿工这款游戏差不多。
都是确定位置,然后下钩子,钩子可能捞上来的是宝贝,也可能是石头或者其他杂物。
WTF?
几名技术员全都一脑袋问号的模样?
法国专家更是用“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看着沈言。
谁来告诉他,那个一白胡子老头放钩子捡黄金的游戏,到底哪里和他们打捞沉船的宝贝一模一样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法国专家一激动,说话就更像周星驰《赌圣2》电影里那个“我要验牌”的法国赌圣了。
听得司凰语差点笑出声来。
“汤先生,如果这位先生执意要胡闹的话,请恕我不能奉陪。”
搞技术的,都有对自己所学专业领域的傲气,那名法国专家也是被沈言气的不轻,索性撂挑子不干了。
“皮埃尔先生,您消消气,小沈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见识不够,不了解你们的专业性,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汤有为也拿这些倔脾气的外国专家没办法,只能好言相劝。
法国专家皮埃尔面向沈言:“那我请问,这位先生还是执意去划定海域外打捞吗?”
皮埃尔的中文越说越蹩脚。
“去啊,那里有沉船,为什么不去呢?”沉船赌宝是个费时费力的活,如果要在划定海区打捞的话,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沈言还是坚持己见。
“那你就去玩你的黄金矿工吧,我不奉陪了。”皮埃尔高昂着头颅,头也不回的朝快艇走去。
跟着他的还有三名外国专家。
这些专家个个鼻孔朝天,他们受雇的富人多了,哪个不是对他们毕恭毕敬,哪受得了一个外行的质疑。
“皮埃尔先生,皮埃尔先生。”汤有为追了两步,但四个专家走的很坚决,他也没办法劝回来。
他只得叹了口气,对司正道不好意思道:“老哥,这些高鼻子外国人就是这样,你别生气,我那还要几个专家,我让他们过来。”
司正道接触捞船赌宝不是一年两年了,他心里清楚,这些个专家但凡在专业领域上有些成就的,都有些刚愎自用的小毛病。
如果沈言执意要更换海域捞船的话,就算汤有位帮着换了几个专家过来,也是无济于事。
“汤老弟你去忙你的吧,这不是还剩4位专家嘛,就劳烦这几位专家陪我们一起,我让小辈们自行玩玩,就当感受感受氛围了。”
司正道这么说,汤有为就知道对方对捞船不抱什么希望了。
不过就沈言要选的这片海域来看,换再多专家过来也没意义。
“那行,我先回我的船上,老哥你带两个小辈练练手,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