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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关于风水的百科全书式小说。 (7)

    相片,扣扣被放到两个下巴下面。安婧的鼻子突然有点发酸,她这辈子的记忆中都没有见过安良和其他女孩子的单独合照,她无法想象安良此刻的心情,可是她觉得这张相片不应该只保存在李孝贤的手机里。

    安婧也说:“再拍一张吧。”她从桌面上拿起自己的相机给安良和李孝贤一串连拍,她看到李孝贤把扣扣塞到安良的手里,调皮地用手掌去触碰安良下巴的胡子,然后用手指捻着胡须拔出来。安良开心得傻笑起来,扬起头避开李孝贤的手。

    卡尔顿酒店的顶层餐厅可以鸟瞰新加坡的海滨和无边无际的大海,在晚霞折射下的海平线被浓墨重彩地分成红色和蓝色。餐厅里宁静优雅,客人来得不多,可是自助餐桌上的食物丰富美味,尽是世界各国的代表作。

    安婧为了进出酒店,换上了黑色的长裤套装,披散着褐色的长发象个电视新闻主播。她和李孝贤坐在一起,一直看着安良吃吃地笑个不停。

    穿衬衫打领带的安良已经剃光了胡子,这时的他才露出帅哥真面目。他的相貌长得比实际年龄小了一大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白白净净的脸色很明显遗传了白人的血统,只要背个背囊就象个大学生了。

    李孝贤忍着笑对安良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要留胡子了,你是怕样子长得太年轻人家不愿意请你当顾问。”

    安良手里拿着一杯精点的法国拉菲红酒,有点脸红地说:“没有的事,我留胡子可以补充相格上的不足,可以存多点钱。”

    安婧又爆出笑声说:“你哪里有钱存下来呀,你赚的钱都自动转到基金里面了……哦,对了,你好象还有点私房钱,不过你财运这么差,很快也会全部败掉的。”

    安良突然间想起自己那一百万老本,立刻掏出手机打通达尼尔的电话。

    “YOHO,起床没有?英磅现在什么价……你讲粗口骂人?我正在喝红酒不和你吵,快报价……621……嗯,阻力线在550……成本是500?赚了一百一十七个点,发达了发达了!都翻倍了还不快出手……什么?还会升?要是掉下去倒亏的话我回来杀了你,现在止损线设在什么位置,喂?别睡了……”安良抬起头说:“他居然敢挂我电话。”

    安婧奇怪地问道:“这几天你就赚了一倍?

    安良严肃地说:“干什么,想干掉我谋我的家产呀?”

    李孝贤看到两兄妹拌嘴觉得很好玩,她也好奇地问道:“听良说达达是很好的操盘手,他可以为良赚到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安婧皱着眉头看着安良光滑的下巴说:“老实说吧,他那撮小胡子的确是有点聚财的作用,要不然他可穷得连热狗都吃不起了。哥哥本来就命里无财,只要财星一动就破印星,而印星又会以更强的力道反克,他赚的钱只要放在他的身上或者他的户口,都会很快消失的。他炒了十几年股票就亏了十几年,赌钱也一直没赢过,后来是因为留了小胡子,才存下一点私房老本。”

    “嘿!炒股和赌博完全不是一回事,你不要混淆小贤的概念。”安良用牙签挑起一小块法国农家干酪送到嘴里,咸香微酸回味无穷,最适合配上好的红酒。他闭上眼睛品味了一会说:“嗯,农庄里新鲜的麦田空气都溶进舌根……光是吃这些芝士就值回票价了。那个股票期货外汇之类的东西,完完全全是人为操作的结果,没有人交易就不会产生价格的起落,所以只要方法正确是可以赚钱的。我的系统没有问题,可是每到关键大交易就会冲击系统底线,比如电话坏了,公司盘房主机故障,概率很低的突发性震荡,我自己病倒入医院,还试过钱转到银行后被骇客划走了……真不是人过的日子,要不然我赚的钱都可以填满我的房间了。后来我的操作系统越来越保守,细水长流式的赚小钱,这样反而可以把赚到的钱提取出来;芸姐很聪明,把我提出来的钱全都分到几个基金里,给我每个星期定时定量发钱,这才没有那么穷。赌博就不同了,说起这个和玄学直接有关……”

    安良的话题越扯越远,可是他和安婧都明白这只是扯开话题。其实他们都发现一个情况,安良的财运似乎在慢慢变好。安良请达尼尔操盘是回避了自己命中的缺陷,可是几天的时间里仓位就增加了一倍,效果来得也太强烈了。

    李孝贤崇拜地听安良高谈阔论,安良的眼睛却看到从门外走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身影非常眼熟,这人中等身材,穿着一身名贵西装,全身上下一丝不乱,他就是大卫集团的副总裁丹尼。

    安良虽然已经知道李孝贤提出什么安排,一定有难以想象的后续,可是安排到丹尼出场这也太突然了。他呵呵笑着快步走到丹尼面前打招呼握手,然后和丹尼在另一张桌子坐下来。

    丹尼向李孝贤和安婧微笑着点点头,坐下来就问安良:“你怎么剃胡子了?”

    “你管我的胡子干什么呀,你应该问我为什么来新加坡。”安良打趣两句之后向丹尼同行来的人伸过手介绍自己:“亚力山大。”

    丹尼微笑着介绍说:“这位是我们集团的风水顾问,安良,安先生。这位是我的老同学张济文,我每次回来都会首先找张先生坐坐。”

    安良对张济文说:“原来两位是老同学,一定是无话不谈了。”

    张济文四十多岁,个子比丹尼矮半个头,他和丹尼一样穿着全套名贵西装,表情热情扬溢,和丹尼平静内向的态度截然相反。他握着安良的手说:

    “安先生原来是风水顾问,真是年轻有为,这次是来公干吗?”

    安良说:“不,我们是碰巧遇到的。看张先生的面相是公务员吧?”

    “哦,真有眼光,你看我是哪方面的公务员呢?”张济文招呼大家坐下,叫侍应拿了一瓶红酒。

    安良端详了张济文一会,他身材偏矮可是不瘦弱,虽然说话温文尔雅,可是声底很厚,听得出如果他需要大声说话会声如洪钟。他明确地判断:“武官。是警察局?还是国防部?”

    张济文爽朗地笑起来:“丹尼,你这个风水顾问不简单啊,我们也要请这样的人才了。安先生是从哪里看出我是武官呢?”

    “张先生身材不高,可是眼圆肩宽,相格体形都入虎形,这就有了武曲形格的基础;不过主要还是看颧骨。”

    张济文好奇地问道:“哦?我也听人家说过看颧骨可以看出是不是当官,官职的高低,真是没想到还可以看出管的范围。安先生可以说一下是怎么看的吗?”

    “呵呵……”安良笑了起来:“张先生要和我研究相学了,丹尼你得从公司付我一点顾问费。”丹尼也听得津津有味,他笑着点头说:“你们的单我来埋吧,我请大家吃饭。”

    “喔……那太感谢了。”安良用手点着自己的颧骨说:“张先生,颧骨是这里吗?”

    张济文点点头说:“是,你是说看颧骨的大小还是位置呢?”

    安良笑一笑,用手指从颧骨的位置向后一拉:“其实颧骨有这么长,一直连到耳后。”

    丹尼和张济文都不自觉地抬起手放在颧骨上,从前向后捋一下。

    “相学中看颧骨不只是看那一小块突出的地方,而是看一个整体。太复杂的不说了,就说武官这职业吧。每个人的颧骨后端高低都会不同,这对职业有一定的影响。比如颧骨隐约露出延伸到鬓角,这种叫驿马骨,是商人和长期离乡工作的人才会有的骨形,比如丹尼长年在美国做生意,他的颧骨就会向鬓角接近;而张先生的颧骨有力丰满,露出的情况比丹尼更明显,可是末端却横入耳朵中部,这种叫将军骨,是只有职业武官才会有的相格。”

    张济文赞叹着说:“真是观人于微,你不说出这些细小的差别,我一辈子都不会去注意,现在摸起来果然是这样。”

    “不过还有一点让我更肯定张先生的职业,就是你的手。我和你握手的时候发现你虎口和食指特别有力,经常练枪的人才会这样,看来张先生的枪法也是不错的。”

    张济文开心地笑起来:“哪里,我只是每周跟部队一起练习,个人爱好而已。来来来,先倒上酒……”

    侍应为大家倒上酒后,张济文又说:“安先生能不能说说新加坡的风水呢?”

    安良张大嘴看着丹尼说:“这算是公事还是私事?哈哈……”

    “先听听嘛,我也不知道张先生的意思。”丹尼一向沉着稳重,先了解情况再发言总是有好处的。

    张济文说:“六年前美军攻进阿富汗,在一个基地组织的废墟里意外搜到一个盒录像带,这盒录像带里详细地拍下了新加坡重要的军事据点、国际机场和地铁的交通情况,从停车场、下水道、到地铁里的一些小坑道都没有放过。在录像里说话的人很有经验地分析了什么地方可以放炸弹,怎样放,和什么时间最适合放置……”

    安良听到张济文的话非常意外,他问道:“居然有人想在新加坡搞恐怖袭击,他们真是的伊斯兰组织吗?”

    张济文苦笑着说:“我们新加坡本身就有不少伊斯兰教徒,我们对伊斯兰教没有任何偏见,他们攻击新加坡的原因我们还在研究中。不过美国把这盒录像带交给我们后,我们开始了长时间的搜捕行动,在境内破获了几宗还在策划中的大案,甚至有一件是准备用民用飞机撞击樟宜国际机场,那段时间真是惊心动魄。”

    张济文说话的音量不大,可是从他平静的语气中,依然可以听出当年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安良摇摇头说:

    “哪些人真是疯了,新加坡一个中立国对他们有什么影响呢?”

    张济文笑了笑说:“有些事可能不是表面看的那么简单,说起来话就长了……在我们审讯犯人的时候,从各方面旁证发现并不是基地组织要主动袭击新加坡,其实在纽约发生九一一袭击的同时,有一群神秘人物联系过基地,要求基地对新加坡各个重要地点展开侦察行动,制定袭击计划。这群神秘人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他说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极力舒缓自己过于紧张的神经,安良听到他呼吸都在微微颤抖着,可以感觉到张济文在这一系列事件里的精神压力有多大。

    “你是想从风水的角度看看新加坡会不会受到恐怖袭击?”

    张济文微笑着点点头说:“本来这些事不应该求助于风水星相,可是我们的总理也很明确说过,我们在建设新加坡的时候,不会排除使用外力,只要可以让新加坡更好,我们会使用一切正当的方法。”

    丹尼刚才一直在听张济文说话,现在也开口说道:

    “我也听说过前任总理的风水故事,听说当年建鱼尾狮的时候就考虑了风水的因素。”

    安良很清楚鱼尾狮身像是新加坡的标志,可是和风水有关他倒是一直没有太注意,他好奇地看着丹尼等他说下去。

    丹尼看到没有胡子的帅哥安良突然爆发出笑声:“呵呵呵……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风水师啦,我也不太了解情况。不过当年也是很玄,本来鱼尾狮是在新加坡河的河口,在那下面可以直接看出大海,可是后来在鱼尾狮旁边建了滨海湾大桥,刚好拦在鱼尾狮和大海之间,那一年桥还没有建好就发生了金融风暴,新加坡立刻元气大伤啊。”

    安良平生见过不少风水奇案,不过听到这些风水故事依然津津有味,永远有新故事听就是风水的魅力。他问道:“哦,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现在鱼尾狮还在那里吗?”

    “金融风暴平息下来后,政府就把鱼尾狮向前搬,现在安置滨海湾大桥的外面,还是面朝大海。张先生,我们的政府是不是看过风水啦?”

    张济文笑着摆摆手说:“你这么问,我肯定不会说知道的。安先生,我们走到窗边就可以看到鱼尾狮。”

    安婧和李孝贤看到安良只顾去说话,两人吃饭聊天已经过了好一阵,现在看到安良走到窗边,她们也走过去看热闹。

    大家从卡尔顿酒店的顶楼看出去,看到的是整齐得不象天然形成的海岸。

    从酒店看向大海,脚下是一片三角形的堤岸,这里是新加坡的中轴线,这片三角地就象新加坡的船头面向大海迎风破浪。

    三角地的左边是加冷河,右边是新加坡河,两条河流的河水缓缓地从城市中间向着同一个方向流入大海,夹着中间一片旺地,分明昭示这里就是真龙正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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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良来新加坡之前,早就看到这里的地形。作为一个风水师,在旅行前对当地风水有基本的了解,是一种职业习惯。

    他对张济文说:“风水口诀说‘两水夹落是真龙’,再一次得到印证。新加坡的主脉由加冷河和新加坡河护送入海,我们脚下正是真龙正脉所在,如果国会可以设在这里就可以得到几千里奔腾而来的龙气。”

    张济文重复了安良的话:“几千里?”

    “是啊,新加坡的龙脉发源于中国昆仑山脉,东干龙和东南干龙形成了中国,南干龙经过唐古拉山脉、横断山脉、他念他翁山脉、比劳山脉一直南下,在丹老群岛的护送下越过安达曼海,在大海上又收又放,宽一阵窄一阵,象一条没有灌好的香肠低头南下马来西亚南部平原,这条‘香肠’就是马来西亚的主脉中央山脉,它在柔佛海峡崩洪过峡又从海底钻出来冒出新加坡岛,结成如假包换的倒骑龙穴。”

    安良在夕阳和大海前面比划了一阵,大家都听呆了,丹尼最先反应过来,他对张济文说:

    “那个……安先生是地理系的高才生,所以……”

    张济文连连点头说:“专业,专业。龙脉这么长,来到这里会不会没什么力气呢?”

    安良说:“龙脉长短和龙气的强弱没有关系,可是龙脉的灵动性却会直接体现了龙气的强弱。比如新加坡的干龙,从泰国南下到马来西亚这一段几次收窄放宽,就是很好的龙气动能再提升,这种地理在风水上叫做束咽,没有束咽过的龙脉不会化出真龙。如果从泰国到新加坡都是一路平缓没有变化,也不会有新加坡今天的成就。”

    张济文的表情从爽朗亲和变得尊重,他用赞叹的口气说:“丹尼,这一代年轻人不是年轻有为,而是藏龙卧虎啊。安先生,我们中国的风水把地理研究得这么透,对这种龙脉有没有什么名称呢?”

    安良转身背靠着栏杆,双手支着身体说:“唉,你不问起我也没注意,这龙脉的确是有名称的,而且和新加坡的情况很吻合,它叫做‘离乡龙’。”

    大家听到这个名字都莫名地沉默下来,每一个把新加坡当成是自己的家的华人,都不会忘他们的故乡在中国,从中国昆仑山发源又远离家乡的龙脉,最终还是滋养着龙的后代。

    安婧说:“我也想起来了,离乡龙并不常见,它必须要一路直奔独立特行,可是又有各种砂星护卫远离祖山,最后成功结穴,才可以称为离乡龙,否则就只是死蛇一条,没有半点价值了。”

    “对,新加坡位于马来西亚半岛的尽头,却刚好被柔佛海峡隔成离岛,这种大陆架相连,可是又有海峡分隔的地理就叫崩洪过峡,是形成大龙穴的重要条件,也就是说新加坡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属于马来西亚,一定要由一群外来人发展起来。”

    丹尼点头说:“我想也是,香港和澳门从中国大陆形成离岛分离出来,最后由英国人和葡萄牙人发展,台湾本来是有土著的,可是却由汉人漂洋过去发展,都不是由本地人做出成就。真是有趣,风水和人的关系太密切了。”

    安良看到大家都站在自己身边,出神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他对张济文说:

    “张先生,我扯得太远影响大家吃东西了,不过国家大事,不说又不行,我就长话短说吧。因为新加坡岛背后有离乡龙的支持,前面的新加坡海峡之外又有印尼的加里曼丹岛和苏门答腊岛一左一右形成大龙虎隔海护卫,新加坡的国际地位永远不会下降,你们只会做得越来越好。从小形势来看,前面的滨海湾是小明堂,滨海湾两侧的陆地左右包围形成内龙虎,可是这两片龙虎之地太过沉重……”

    大家细看下去,在卡尔顿酒店的脚下有一个巨大的人字形海湾,这是因为左边的加冷河和右边的新加坡河会聚成滨海湾,而加冷河之外有一片叫东滨海的陆地,新加坡河之外有一片叫南滨海的陆地,这两片地宽广有余,可是却把水流压挤成人字形的河道,象一把剪子剪向卡尔顿酒店,以及整个新加坡中部城区。

    安良接着说:“这两片海滨陆地没有向外飞散是好事,可是向内弯入压迫河道的布局又显得太过了,就象左右手分别把两个人抱入怀中,这种地形在风水上叫做入怀龙虎,专主外力入侵,不能独立自主,相信这和新加坡的社会背景很相似吧。”

    张济文微微点头说:“事实上岛内有美军驻守,这是历史条件,有利有弊,我们也不能说是好还是不好。可是刚才说到的恐怖袭击,有半数的攻击目标是美军的军营和指挥部,要是新加坡被袭,友军的存在肯定是重要原因之一。”

    丹尼也说道:“新加坡政治上的强势态度,和对岛外资源经济的依赖形成了一定矛盾,这也是众所周知道。不过要是改变风水上的龙虎形态,就会对这种世界性的局面有影响吗?”

    安良说:“影响一定会有,而且以新加坡关键的地理位置,上好的风水格局,一旦到了行运的时间这个影响还会是世界性的。不过这是长远之后的事了,我们今天只能先看看新加坡的意外灾害情况,让张先生放心。”

    他抬起手指着正前方,大家顺着手指看去,两片象回抱新加坡的滨海岸并没有合拢,留下一个三百米宽的出海口,正位于两河汇流形成的巨大“人”字的顶端。

    “那里就是新加坡的气口,成败就只看这一点了。”安良说完,安婧就接着说:“我记得芸姐经常说‘未看城头稳不稳,先看水口紧不紧’,就是说水口在风水布局回比一切条件都要优先。”

    张济文微笑着把脸转向丹尼,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安婧,丹尼轻声解释道:“这位是安婧,婧修女。她是安先生的妹妹。芸姐是他们的母亲,是纽约的玄学宗师。”

    张济文的神情更为敬重,他对安婧含颌微笑说:“婧修女原来是国学世家,钦佩钦佩。”

    安婧向张济文礼貌地点头微笑说:“我的风水学得不好,远不如我哥,不过地理基本功还是有一些的。这个水口我看有利有弊,双河汇流中线出海,水口旷荡无掩无拦,这种水形称为元辰水,气从这里直进直出,出时耗财无收,入时直冲明堂破财伤人,不过却被设计师们一一化解了。你们看酒店下面有个摩天轮。”

    大家向酒店下方向去,一个巨大的摩天轮建在三角地块的尖尖上,恰似在船头装了一个大风车。

    安婧说:“风车的转动可以消解从大海迎头冲入的煞气,再加上这条长长的高架桥……”

    李孝贤提醒她:“滨海湾大桥。”

    “哦,滨海湾大桥呈倒三角路线连接着青龙白虎和主城区,象个缓冲网一样把海口进来的煞气在摩天轮之后进一步化解,这样做会减慢新加坡的发展速度,可是却可以更稳定地长治久安。”

    安良搭着安婧的肩说:“时候不早了,一会天黑就看不成风水,你先去吃水果吧,我还有话要和张先生说呢?”

    安婧侧侧头向丹尼和张济文打个招呼,然后说:“小贤,我们去吃火龙果,这东西在纽约可不便宜。什么时候我可以去坐坐那个摩天轮,风景很好吧……”

    安良对张济文说:“呵呵,岔远了,修女是话比较多的。嗯,她刚才还说漏了一点,就是内滨海出海口那里,建了一个码头收窄了水口,现在只剩下大约一百五十米的右侧开口,这也是一个典型的风水布局。”

    “哦,这么细腻的风水?”张济文越来越有兴趣。

    “呵呵,我也是现在才发现新加坡的风水师那么细心。我们边吃东西吃说吧。”安良和大家走回自己的桌子,四周的客人已经多了,他切了一片小牛排坐下来对张济文说:

    “新加坡海峡的海流从东北向西南,就是从水口的左边向右边流动,而水口那里的预留进出口在右侧,这就正好符合了风水上左水右接,右水左接的要求。好比在街上的商店要开店门,如果车流从左边来,店门开在右侧才会接到财气……”

    张济文说:“安先生的话让我很放心,不过这可以看出新加坡会有什么灾难吗?”

    安良抹抹嘴说:“刚才说那么多就是为了说到这个。新加坡有发源自昆仑的离乡龙支持,又有马来西亚半岛的多次束咽吐秀,这不是一个随便可以憾动的地方,不会轻易有什么大灾难。用大元运来计算的话,我可以很保守地说,新加坡的气数至少还有一百年以上。不过天下没有永远安全的地方,也没有永远发迹的风水地,张先生防患于未然的心态是非常正确的。在具体事件上,我们可以通过每个元运,每年来计算。整个新加坡的气口都在滨海口处,要论断事件吉凶就要算这个点了。现在的小元运中七赤破军凶星正飞入这个气口,近十几年新加坡都会处于草木皆兵的状态,但是因为这个气口进的是气,出的是水,起到很好的化煞作用,所以在风雨飘摇的世界大局下,新加坡总会渡过难关。今年流年的一白贪狼水星加会在东南气口,把小元运中的破军化解,所以今年有惊无险,出现大危机都可以在发生之前化解;社会上的风化案会多一些,警察大哥忙一点,毕竟不是国防部的事情。你看现在都年底了,我们还可以在这里吃喝玩乐嘛……”

    大家听到安良这样说都笑起来,张济文问:“那明年呢?或者说我们应该关注哪一年?”

    “明年是新加坡的火灾年,你要和消防局说一下。还会在能源问题上激化起矛盾,影响岛内的企业……对了,新加坡不是有炼油厂吗?”

    张济文点点头说:“我们进口原油在本地加工,有很多国际石油公司在这里设厂。可是现在石油价格一直在上涨,炼油厂不是应该赚更多钱才对吗?”

    丹尼摇摇头说:“不一定,炼油是石油产业的末端,在原油上涨时,炼油业只能被动上涨,在漫长的观察和讨价还价过程中,炼油业的加价会受到拖延,行业会随之疲软下来,如果原油价格一直上升,炼油业会受到慢性打击。我相信安先生的预言。”

    安良终于有空吃点小牛排,他喝了一口红酒,用叉子指一指丹尼说:“生意人就是不一样,我都没有想到这么多环节……新加坡呢,我看真正有危险的是下一个兔年,实际上从虎年就已经会有苗头,虎年控制不好的话,兔年可能会出现暴动、械斗,或者是恐怖袭击,会出现在……”

    安良掐指算卦,然后抬起头说:“东面。”

    “樟宜国际机场?”张济文神情认真地问道。

    安良耸耸肩说:“可能是,也可能是机场附近,具体问题你可以和本地玄学家、情报机关一起研究一下。从现在起还有几年才出事,你们有充分时间做准备,我相信只要预防的好,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张济文向安良举起红酒杯说:“大家都是华人,远在他乡见面就是缘份,很荣幸认识安先生,而且今天受益非浅,我敬你一杯。”

    三个人碰过杯喝过酒,张济文向安良双手递过去一张名片:“我是公务员,不能直接给安先生报酬,可是你是新加坡的朋友,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全力以赴。”

    安良苦笑着说:“哪里哪里,你给我钱我也放不进口袋,不是捐到慈善基金就是亏掉了,你还是欠我个人情吧。”

    安良又侧过身对丹尼说:“丹尼,我想和你说几句话,你过来一下好吧。”

    丹尼拿着红酒杯和安良走到窗边,他问道:“你想谈我辞退李小姐的事吗?”

    “对,就是这件事。”

    “她违反了公司的规定,我没有起诉她而且按劳工法给了她赔偿,还有什么问题吗?”

    安良说:“是由这个引起,可是我不是说这件事,几天前我就想打电话找你了,你电话打不通。简单说吧,你辞退小贤后,她当天下午就受到杀手的追杀……”

    丹尼顿时呆住了,他微张的嘴巴看着安良,神情极为惊愕:“为什么?你们不是怀疑我吧?”

    “别慌,我们都知道不是你干的,你要杀小贤也不会在辞退她之后马上动手,这样太假了。后来我把她带回家里避难,可是在我家里也出事了,我们全家在半夜同一时间产生了幻觉到处梦游,婧修女在梦游的时候还用枪指着我,差点把我杀掉。”

    安良看看安婧和李孝贤,她们正在嘻嘻哈哈地聊天,他对丹尼说:“朋友,我估计这事和大卫的死有关,和小贤有关,和你肯定有关,现在扯到我头上来了,你不要害我,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丹尼端着酒杯看着窗外想了一会:“大卫不是我杀的。我们是几十年的好朋友,又经历了十年创业,我不可能杀他,他死了之后我一直很沉痛。可是公司有公司的内部问题,这些事目前不需要你的帮助,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而且很高兴知道你一直没有怀疑我。其他事我会自己解决……对了,你来新加坡干什么?”

    “小贤在纽约被人开车追杀,场面搞得很大,我怕她有进一步危险,所以马上送她回新加坡。问题是我开始怀疑她了,你可以不告诉我公司的内部运作,可是你能告诉我一些她的事吗?比如她日常负责些什么工作?她是怎么进集团的?”

    “我缺个秘书,她来应聘,我看她气质很好,人也精灵,而且是新加坡人,所以优先考虑她。”

    安良扬扬手说:“对不起,打断一下,你请她的时候是因为她漂亮吗?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这重要吗?”

    安良斩钉截铁地说:“很重要。”

    丹尼转头看向坐在远处的李孝贤,她已经请张济文到自己的桌子同坐,和安婧一起听张济文说话。她的神态轻松愉快、笑起来眉眼象一弯新月高雅脱俗,的确是很好的外交人才。他想了一下说:

    “当时嘛……有几个洋人女孩我觉得不错的。不过说实话,我们华人的审美观还是倾向华人,她是唯一的华人,而且第一眼真是觉得她很美,有一种迷人的气质,眼睛看着她就移不开了。她在新加坡国立大学毕业……”

    “主修什么?查过吗?”

    “当然查过,我们集团对员工的背景很重视。她主修西方文学,英文和写作都很好。”

    安良细细注意着丹尼的眼神,这是一种又怜又爱,象看着暗恋已久的女孩子的表情。他又问道:

    “小贤应聘只是一两个月前的事,当时的细节你都记得吗?”

    安良的追问有点不着边际,丹尼皱着眉头问:“你是指什么?”

    “手机,她当时手里有拿手机吗?或者在什么地方露出手机?”

    丹尼想了一下,沉静地点点头说:“有,你说起来我就记得了,她和我见过两次面,一次手里一直拿着手机,一次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当时我还觉得她有点不礼貌,应聘的时候不应该接电话。”

    安良神秘地笑着说:“不过她的电话是不会响的……她进集团后接触过什么工作?”

    “秘书嘛,主要是协助我的工作,起草文件和管理总裁室的运作,重要文件要由她亲自传达,为此我还把自己的车配给她了。上次她偷懒叫你送她到裂岩谷,造成的后果太严重了,这是她的严重失职。她的薪金很高,连这样都做不到完全没有在职的价值。”

    安良意味深长地笑着,拍拍丹尼的肩说:“那个地方有古怪的,不然你早报警了,看你什么时候告诉我吧。小贤工作时会不会接触到你的机密文件?”

    “公司文件有密级,从规定上说她只能看到B级机密,A级机密是不会看到的,会由相关人员和我面对面交接。”

    “不用电脑?”

    “哼哼……”丹尼笑起来:“A级机密文件全部不在电脑,要是放到电脑里就和放到时报广场摆卖一样了。你相信可口可乐的配方会放在电脑里吗?”

    “那是,听说配方放在保险箱,而且只有五个人可以开箱。小贤知道你要来新加坡吗?”

    “应该知道,我最近一个月一直在安排这件事。”

    “啊~”安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有件事要打听一下,你肯定你公司里没有人会风水吗?”

    丹尼点头肯定,安良又对他说:“丹尼,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请你不要生气,不要胡思乱想,马上回答我是或者不是,这个问题很重要。”

    “好,你问吧。”

    “大卫集团的全部工程建筑都是由艾琳娜选址、审图和最后拍板的,是吗?”

    丹尼果然惊讶地看着安良,安良立刻用手指指着他,音量不大可是语气强硬地问:“是不是?”

    “是。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又认识艾琳娜,还知道这些具体的内部运作,你到底想干什么?”

    安良终于找回了一点心理平衡:“嘿嘿,让你也知道我的厉害,你不告诉我集团在搞什么项目,我也不告诉你我和艾琳娜的关系,要不你把她也解雇了吧。哈哈哈哈……”安良得意地笑起来。

    刚到新加坡,没有人可以睡觉。

    从北美洲坐飞机到东南亚的第一个星期,人人都存在倒时差的问题,下午犯悃晚上精神,不过安良和安婧都是精力过剩的年轻人,除了每天那一两个最危险的时辰要到各大公园和人烟稀少的地方逃亡,其余时间都是没日没夜地捉住李孝贤要到处玩。他们白天到牛车水吃小食,去英国殖民地时期的遗址参观;晚上到克拉码头看表演逛商场;安婧终于可以坐上位于滨海湾尖角的化煞风水摩天轮,李孝贤也在现场听安良讲解了鱼尾狮怎么运用了“拨水入零堂”的高级风水技术,并且随着元运的变化搬迁了位置。

    李孝贤除了陪两兄妹到处去,其他时间倒也老实,只是在中国城的公寓里睡觉,似乎她的工作就是导游,除了干这个没有别的事情。安良和安婧不用睡觉,每天跟踪她回家、监视她出门,都没有发现任何不正常。甚至有一天李孝贤还邀请他们到家里做客。他们经过一番无谓的侦察,证明李孝贤家里没有任何古怪。

    到处吃喝玩乐疯玩了几天,总算开始出现睡觉的欲望,可是李孝贤又问他们去不去马来西亚。李孝贤的要求安良当然全盘接受,他和安婧正在纳闷这几天李孝贤为什么没有搞出新花样呢。

    他们之间没有人谈到和大卫集团有关的事情,也没有人再提起在安家奇怪的梦游,仿佛一心一意享受快乐的生活,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安婧那几十盒玩具模型已经收到,可是听说要去马来西亚,只好马上又把玩具改寄到吉隆坡的酒店。她和安良都很清楚,他们不是在旅游,而是在一步步走近真相和危机,没有武器等于自寻死路。

    安良试过半开玩笑地问起李孝贤,为什么跟着她每走一走都会有事发生,可是李孝贤却总说是巧合。问到发出奇怪高能量手机的时候,她的问答是不知道。

    安良感觉到李孝贤对自己在一点点亲近,可是他又觉得作为一个别有用心的间谍,李孝贤似乎也太蹩脚了,那么多漏洞被人家发现。而且明知自己可能已经曝露了,仍要不断地粘在自己身边,到底是蠢?是喜欢?还是诱饵?难道她认定自己会跟着她,直到找出真相?

    安良在静下来的时候会想,如果现在回美国,可能会减少很多问题,当然也可能把问题带回家,无论如何,用正宗的命理学推算,自己的未来都只有死路一条。

    每天陪着他出生入死的安婧也提醒过,如果想死得方便点的话,回美国无疑是最佳选择,不过现在安婧的态度也改变了,她和安良一样想看到这一连串事件背后的真相,看一看李孝贤的真面目。

    多余的行李放在李孝贤的家,他们以出门游玩几天的状态轻装上路,三个人背着背囊,安婧牵着小狗扣扣,在夜晚坐上了前往云顶赌场的长途大巴。

    他们坐的行车班次是新加坡发烧级赌客的专车,因为新加坡没有赌场,赌客们大多会去最近最方便去的云顶赌场过把瘾。他们星期五晚上车,在车上睡一觉,星期六天亮的时候就到目的地;然后在赌场里大战一整天,到了半夜回房睡觉,星期天天亮又大战一天,晚上坐大巴回新加坡,正好在车上睡觉,星期一就可以一身轻松地回公司上班。安良他们不用上班,可是为了易龇垢自己吃,于是在院子里叮叮当当地做晚饭,喧闹的声音一直传到房间里?

    餐馆老板对老板娘喊着:“快拦住它,别让它飞了。”

    老板娘卷着舌头骂骂咧咧地说:“最吵就是这只黄的,今天晚上就拿它做烧鸡……”

    随即是一阵鸡飞狗走和杀鸡的惨声,传进沉默的客房里泛起诡异的恐怖气氛。

    安芸的心里正带着问题,窗外的吵闹内容就是玄学中的外应——对疑问的直接解答。

    这个世界没有一件事情孤立存在,也没有毫无先兆的事情。事越大越急,先兆就越明显,区别只有于人能不能有足够的智慧看出来。安芸没有放过这个外应,她看一看手表上的时间,马上掐指起卦。

    “安大师,怎么了?”

    “履卦,易经注解为‘履虎尾’。人走到老虎身后,踩不到老虎的尾巴当然没事,可是卦中出现了变卦,上卦乾变离火回头伤人,主大凶即至。何老,你今晚难逃劫数。”

    “啊?!”何坤瞪大了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安芸。

    “请告诉我是谁打电话叫你找我,为什么要引我来这里?不然神仙都救不了你。”

    何坤笑了起来:“我刚才和你开开玩笑,想不到你比我还有幽默感,呵呵呵……”

    安芸看何坤心神不定,突然转变了态度,她正色对何坤说:

    “何老,我不是有幽默感的人,也不会浪费何老的时间开玩笑,如果你不想说,我可以代你说一部份。你八字里的妻宫和子息宫都和你的本命相冲,他们早就不在你身边,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已经被你安排到外国,我想查的话一样可以查出他们的下落。因为这样,你可以和陈子善在这里双宿双栖,不过你对她也没有多少忠诚,周六日你不会来这里,可能告诉陈子善要回家吃饭,其实上你会到其他地方猎艳。

    这一卦‘履虎尾’,代表你在一个强大的后台支持下唯唯诺诺地活着,因为大树底下好乘凉,你给了他们好处,他们也会有相当的回报。你鼻头财星旺盛,你个人的资产在国内来说可以列入福布斯财富榜,不过你是公务员,不可能在国内拥有如此巨大的资产,所以我肯定你在海内有银行户口。

    同样是这一卦‘履虎尾’,代表着老虎的尾巴踩不得,踩到的话老虎就会回头咬人,从变卦成凶来看,你现在就是踩到了,国家正在调查你,可是那只老虎担心你经不住调查,也不相信你会在狱中自杀封口,所以他们会主动出手。从山庄的布局已经可以看出你和幕后老板不是平等交易,你只是他们的一只棋子,你以为你凭你一个人,可以逃过国家的制裁或者你老板的杀人灭口吗?”

    火锅里的汤越烧越少,房间里越来越热,何坤面如死灰,大汗淋漓地呆坐在椅子上喃喃地说道:

    “我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哼哼,多谢安大师的提醒。”

    “你还不愿意告诉我对方是谁吗?”

    “我不能说!”何坤突然大声叫道:“我可以死,我的老婆孩子还要活,你觉得危险你可以跑回美国去!没错是我打电话给你,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叫我这样做的目的,我只不过想请你看看风水,也很感激你给我的金石良言,可是你不要搞这么多事了大师。你信得过我跟我上来,我再给你一笔钱,如果你信不过我可以就从这里下山,老何我从此不再打电话骚扰大师。我要回山庄了。”

    何坤说完站起来快步走出小餐馆,策马扬鞭朝山上飞奔而去。

    何坤不久前就收到有人调查自己的消息,而他也早就做好了潜逃出国的准备,他已经赚够了可以花十辈子的钱,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陈子善。

    近几年他一直利用职权之便,为幕后老板提供国有资产外流的各种便利,幕后老板也非常慷慨,每一次交易成功,何坤都可以从中得到10%的高额佣金,这些佣金从来不会进入中国,而是存入塞浦路斯洗黑钱的银行。实际上他想过好日子的话,一次佣金就够用一辈子了,不过人的贪欲无穷无尽,自己可以过好日子了,老婆呢?儿子呢?孙子呢?亲戚呢?还有自己的情人们呢?

    他关心的人一个个携巨款以各种途径离开中国,何坤自己却早就抱了死的决心,做一次是死,做一百次也是死,只是还有一口气,还有一丝机会,何坤都不会离开职位,还会一直做下去。

    安芸给他的警告,提醒了何坤一直没有注意的危机。

    幕后老板一直很重视中国风水,而且在参与国际上的银行和企业业务时,往往会由风水师先出马厘定策略,而且次次无往不利,这让何坤心醉不已。

    当他向幕后老板提出想看风水的时候,立刻就有风水师来到身边帮自己选地设计和建造,他要做的只是把选好的地点想办法据为己有,从公款中开出远高于市价的建筑费交给风水师。

    这次山庄的风水由长又连太郎主持,何坤并不会完全信任日本人,可是他请了很多中国风水师来复核的时候,不知道是流派不同还是水平有差距,人人的说法都有点出入,唯一相同的就是人人叫好,基本上支持长与连太郎的风水论点。

    这一次他借办事之便请安芸看风水,其实也有点自作聪明。老板叫他打个电话给安芸就行了,可是他却说要请安芸看风水。不看由自可,一看吓一跳,安芸居然完全唱出一套反调,翠微岭和山庄的风水被她弹得一钱不值。

    何坤是官场老手,这些基本的人情世故他不可能想不通。安芸的丑话点破了他和陈子善的关系,看透了他见不得人的背景,这才是真正的风水师应有的实力。同时他回忆起自己过去请的全是在中国大陆的风水师,他们早就知道自己位早权重,如果对自己有半点得罪可没有好下场,所以不论会看不会看,高手还是低手,人人只说好听的话,个个都称赞这里是洞天福地。

    安芸没有拍何坤马屁的必要,她在美国生活,中国官员的权势不会影响到她,而且何坤也感觉到安芸正遇到麻烦事,可能是要来自己这里避风头,她完全没有必要说难听的谎话来惹毛自己,所以她的话很可能是真的。

    何坤深深知道幕后老板的实力和泼辣,如果自己被提进去审查,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现在到了最后时刻,如果等自己被关进监狱再去营救潜逃就迟了,他心念一动,决定借着这个机会带上陈子善离开中国,到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去,平平静静地过完下半辈子。

    安芸不会就此离开,对方既然要引自己来这里,自己总不能连对手是谁都没看清楚就离开。

    安芸骑马远远吊住往山上跑的何坤,一边打电话给盛卫国。盛卫国是南方新能源开发集团的董事长,他是安芸的老朋友也是老客户,这次安芸回国主要就是为他集团的新大厦奠基而来。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安芸骑马回到山庄,来不及下马收拾自己的大件行李,直接策马冲进何坤住的内院。内院门刚好打开,黑色宝马小汽车从里面冲出来,前座有司机开车,后座上坐着何坤和陈子善。

    何坤一见安芸就叫司机停下,自己下车塞给安芸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叠美钞,对安芸说了一声“保重”就要上车。

    安芸拉住他说:“天黑路窄,什么都靠不住,你不要随便走出去。在山庄里还有警卫,不一定会有危险。”

    何坤按下安芸的手低沉地说:“难道白天我还可以走出去吗?安大师,多谢你的提点了。”说完转身上车,陈子善也伸出头和安芸挥手告别,小汽车扬长而去。

    安芸看着他们离开山庄,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在山庄里几天都可以平安无事,原来对方只是要等何坤回来一起动手。如果自己刚到山庄就死在这里,何坤就会警觉到事态严重,可能会打草惊蛇。

    但是这不代表着以后仍是平安无事,从卦象和风水以及种种事件的关联,都显示出对手已经把翠微岭虎头山定为主战场。

    对手不是对玄学一无所知的人,安芸的玄学在他们面前不一定有多少优势。对手知道《龙诀》,想从安芸或者安良手里夺取《龙诀》;对手会风水,也会用风水控制人甚至杀人;对手中甚至连一个年轻女郎都可以运用精湛的夺舍邪术,入侵一个道术高手的幻海搜索记忆。面对这样的对手,安芸几乎觉得必败无疑,说是要正面迎战不如说只是一种临死前看看刽子手的刀有多快的好奇。

    何坤是手握金融重权的高级公务员,也只不过是幕后老板的一只走狗,当他事败的时候,就是被杀的时候了。最可怕的是安芸相信对手也可以算出何坤犯刑入狱的时间,这样的话他们根本就不会等待对何坤的调查发展到证据充份的阶段才下手,把安芸调动到何坤身边,是一箭双雕的毒计。

    对手想何坤死,就证明何坤活着对他们是一个威胁,而且下个月何坤只是犯刑,并非生死大劫,安芸觉得这是可以和对手力争的一线理由。自己的儿子正处于死期之中她都敢放手一搏,何况去救一个命不该绝的人?安芸立刻拍马向何坤的汽车追去。

    何坤的宝马车在翠微岭的山路上快速盘旋,因为这座山岭不是开放的国家公园,四周没有任何路灯,两道霸道的光柱在山林里左右晃动非常显眼。

    汽车离开山庄不久,刚刚到达半山腰的一个悬崖转弯路口,何坤可以从悬崖上看到整个北京城象一张发光的地毯一直铺到天边。司机小心地放慢了车速,把方向盘打向右方贴近山坡。

    “嘭”,不知从哪里传来排气管爆气声,司机的头一歪就伏倒在方向盘上,血从他头上泼出来溅红了整个前车厢,右侧车窗上出现一个钢笔一般粗细的洞。何坤大惊失色,知道有狙击手截击自己,他马上用双手护住陈子善的头,自己也埋头压在座位下。

    在刚才的响声中,宝马车的四条轮胎同时被铺在地上的阻拦带刺破,汽车失去了方向乱窜,随着一声油门轰鸣,以加了油门的速度撞向右边的山坡,再推到坡上撞在大松树下发出巨大的响声,从车里同时传出陈子善的尖叫。

    何坤顾不得司机死活了,他推开车门,拖着陈子善猛跑到山路悬空的左侧,要往悬崖下跳。陈子善哪里敢做这么疯狂的事情,她哭着用力摇头,惊叫着被拖到悬崖边,何坤用尽力气要抱着她想一起滚下悬崖,可是陈子善已经害怕得完全失控,她拉着路边的小树死也不放手,何坤对她大叫:“傻瓜,再中枪就死定了,快跳!”

    这时他们身后响起一串急促的马蹄声,安芸半蹲在马上急驶而来,她在马上大喊:

    “卧倒!”

    何坤立刻用力扑倒陈子善,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随着一股劲风扑到,安芸的马冲到他们面前,在一片消声器压住的细密枪声下,这匹马全身一软立刻翻滚着摔倒,轰然倒在何坤和陈子善面前死去。

    何坤抬头一看,安芸已经从马上腾空跃起,身上飘逸的长衫扯着风声,在夜空中象一片灰色的云,向公路右侧的山坡扑去。

    安芸跳在空中的时候,已经看准了枪口火舌的位置,在公路右侧的树林里有五道火焰闪过,五个刺客很明显以横排队形从高坡伏击公路。

    中间的刺客正双手托着自动手枪向何坤扫射,他们的计划是先用狙击枪截下汽车,然后向何坤五枪齐发,用一轮自动连发几秒钟内把何坤打成马蜂窝。从夜视镜中他可以把何坤看得一清二楚,可是没想到一匹大马挡在何坤面前,更没有想到子弹刚好扫光的时候有人从天而降。

    安芸从空中准确地落在刺客身边,身形顺势向山坡滚下去,可是双手早已经锁住刺客的手和枪。

    刺客被一股沉重的粘力向下一坠,立刻失去平衡摔入黑暗的草丛中。安芸左手扣住刺客右手手腕,借下滚的力量把他背起。过肩摔在流畅地进行,她同时从刺客手里夺过枪,刺客落地之时,安芸用枪把手向他的鼻梁一记猛击,这个刺客闷哼一声立刻昏厥过去。

    这个过程清清楚楚地看在其他四个刺客的眼里,他们有夜视镜,可是却和被袭击的刺客一样刚刚打完枪膛里的子弹,在这突如其来的一秒钟里,他们都呆了一下,然后马上从腰间抽出子弹匣换弹。

    安芸知道何坤带着陈子善不可能走太远,她不急于追上何坤,如果留下四个刺客从后追来,那么死亡率仍然是百分之一百。

    安芸耳中听着对方的换弹匣声,同时在昏倒的人身上摸子弹。枪声再次响起,双方同时在运动中互相射击。

    在茂密的树林里进行短距离枪战,和徒手格斗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如果子弹打不中对手,就会射到很远的地方。安芸在选择落点的时候早就考虑到这一点,她一落地就置身在其余四名刺客的交叉火力网中心,这样做看起来很危险,其实最安全。现在她从几棵大树干之间快速地“之”字形前进,向站在最高坡位的刺客冲去,前后都是枪声,可是她很清楚只要左右闪动的速度够快,林间的树林够密集,面前的目标对手打不中自己,后面的人根本不用担心。

    她越接近刺客,身后的枪声就越稀落,因为交叉火力会伤到队友,除非对方是丧心病狂的杀人狂,否则这一招绝对有效。

    身穿黑色军服的刺客已经出现在安芸面前,不过安芸并不需要看到他的位置具体动作,她只要用身体的任何部份接触到对方,就可以闭着眼睛制伏对手。

    刺客的枪一直追着安芸的身影,可是每一枪都打空,安芸一直在调整路线,她总是处于两个刺客的中间,开枪的人如果打不中她,子弹再飞过去打中的就是队友。他从黑白的夜视镜里看到一个穿着中国长衫,身材姣好相貌脱俗的中年妇人,象鬼魅一样闪现在自己面前。他在战前准备时看过安芸的相片,尽管指挥官反复强调安芸是个极其危险的女人,但是他仍然无法想象和相片里那个一脸书卷气的女教授刀枪相向的情形。

    他举起枪再向安芸开火,安芸的手已经接触到他的手腕,他后退脱手,起脚向安芸扫踢,不过什么都没有实施成功。安芸并没有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当他退后时,手一下就退出安芸的把握,可是枪却留在安芸的手里。他踢起脚的时候,安芸又进一步贴住他的身体,右手交叉过来用枪口直接压住他的大腿开枪。

    “哒哒哒哒……”一串枪声响起,子弹全部打光,从大腿上象锯肉一般不停地飞出血肉,安芸和刺客都大出意料之外。

    刺客想不到安芸可以帖身格斗痛下杀手把他的腿打断,安芸却是想不到手枪的火力可以这么猛。这时她开始注意到手上的枪的确比安婧用的柏莱塔自动手枪更轻,后座力更小,可是杀伤力却可以和步枪相比。

    不过这时不是欣赏名枪的时候,安芸一侧身压在断脚刺客身上倒落地面,左手扬起刚刚抢回来的枪向着树叶响处,压平手枪从左向右顺着跳枪的力量扫射过去。那三个正冲过来的刺客看到安芸压着自己人,不敢随意开枪,可是安芸却毫无后顾之忧,火舌狂吐转眼间把其余三人击倒在地。

    安芸抽起刺客身上几个弹匣马上向何坤追去,刚才的战斗非常快速,何坤拖着陈子善沿着公路下山,还没有走出多远就被安芸追上。

    安芸跑到陈子善的另一边,和何坤一起架起她向山下跑,同时对何坤说:

    “何老,报警自首吧,这里下山还有很长的路,老板的刺客不会只有这么少,我一个人也挡不了几下……”

    何坤的脚步还算轻快,他身材不算高大可是体魄相当不错,他架着陈子善小跑着说:“我不会自首的,安大师你先走吧,你的大恩大德我老何记住了,有机会一定会感谢你。”

    安芸一听何坤这态度,心里就知道麻烦大了。何坤不报警就是死路一条,他死了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现在对手在暗自己在明,而且自己捉不住对方的一点筹码,何坤死了的话,自己就等于赤手空拳和对手作战。

    何坤是对手漏出来的唯一破绽,安芸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要劫持何坤。

    安芸拉着陈子善的手一把向自己身后扯去,陈子善身高体薄,身体没有什么重量,被安芸一扯就向旁边倒,何坤挽着她的手臂死也不放开,也被安芸的力量拉得向安芸倒去。

    他还以为是月黑风高,安芸走跑不小心所以绊到脚了,可是一声“小心”还没有叫出来,中腹就重重地中了一脚,他感到从胃神经放射出一阵强烈的痛感,全身不听使唤地向后摔去,然后面朝下扑倒在山路上。

    何坤跪起来捂着胃,神情痛苦地说:“大师,你想干什么?”

    安芸抬起枪指着何坤正色说道:“何老,你也不是年轻人了,人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逃是没有用的,我现在和你去自首,子善要自己先离开。”

    何坤颤巍巍地站起来,扶着公路边的小树苦笑着说:

    “国家还没有逮捕我,那边的人就要杀我,连你也要杀我,我的命真是那么重要吗?”

    安芸不想和他多费唇舌,态度强硬地对他说:

    “对,你的命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必须保证你活着,如果你想逃亡只有死路一条,你老板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安芸早就注意到何坤非常关心陈子善,这一点应该是何坤的软肋,她的手一沉用枪顶着陈子善的头说:

    “就算我现在不杀你,但是你不去自首的话,我会开枪打她,你还是配合一下吧。”

    安芸说完退开几步,指令何坤脱下陈子善的长统袜子绑住她的双手双脚放在路边的大石后面,何坤又在她身上盖上自己的皮大衣。安芸她对陈子善说:

    “我不绑你的嘴巴,天亮的时候有人经过你自己呼救,不过现在不要喊,后面的刺客发现你的话你就死定了……还有,何老你想大家都活下去,就不要太紧张子善的死活,对你来说越重要的人越是对方的重要筹码。我们马上下山,你在前面跑。”

    何坤一脸不情愿地再三回头看陈子善藏身之处,一边向山下跑一边说:

    “如果他们只派了这几个人来我们就中计了,她一个女人家在那里过夜太危险……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风水师怎么什么都管……”

    安芸听他这么说,涵养再好也冒出火头,她一手推着何坤一手用枪顶住何坤的后脑说:

    “风水就是人世,风水师不管世间事还不如去当和尚。我再问你一句,幕后老板是谁!”

    何坤怔了一下说:“我不能说,要是说出来我全家都有性命危险。”

    安芸真是气是爆炸了,她从后抓住何坤的头发,一把拉着他摔进路边的草丛里,翻身骑到他身上用枪塞进他嘴里,语气严厉地说:

    “你是不是被吓傻了!他们早知道你今年命中犯刑却给你布下一个猛虎衔尸的风水邪局,明明你命不改绝他们却用风水把你逼上绝路。你以为这是利用你,这是钱权交易吗?这是买你的命,人家从一开始就是有计划地对你进行谋杀。现在,就是现在,你老板只是发现你被暗中调查就已经要杀你灭口,你在他们眼里有什么价值?你的命一钱不值,从一开始就是要死杀的人,他们会因为你没有说出他们,所以守信用不杀你的家人吗?从你受贿那一天起你已经死了,陈子善也死了,你们全家都已经死了你明白没有!”

    何坤的眼神惊恐万分,安芸知道这不是因为自己,也不是因为嘴里的大枪,而是因为他一直没有想通的残酷现实突然摆在他面前,一直自以为聪明其实却早就成了人家桌上的肉。

    安芸从他的眼神中知道他的态度变了,可是这时的何坤全身肌肉都紧张着,迷乱得不知所措,安芸没有把枪口抽出来,她提示何坤说:

    “告诉我,你幕后老板是谁,他最终的目的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找我,我可以和你一直解决这件事。我已经救了一你次,我可以保你下山。”

    安芸慢慢把枪抽出来,何坤的头脸已经被汗水湿透,他的嘴巴一直大大张开,沉重地喘着气。

    安芸用枪抵着他的喉咙低声问道:“说,是谁?”

    何坤喘定气,颤抖着声音说:

    “他们是美国的财团,代号是猫。”

    安芸的手上一震,她用枪压着何坤喉咙的地方突然陷下去,血又热又粘地溅了安芸一头一脸。何坤的人头从颈项处分开飞下山坡,安芸只骑着一具在疯狂喷血的无头尸体。一颗大口径狙击枪子弹射进何坤的脖子,把他的头颅从身体上砍下来,对他的刺杀在他说出真相之前顺利完成。

    安芸的背上同时感到一点刺痛,她立刻向后滚开滑入下山坡的草丛中。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停留在山上的必要,她要下山离开这里,而且不能再走这条公路。

    她一脚陷进山谷中,大树遮蔽了微弱的天光,眼前看不见任何景象,她只是顺着山势往低处急冲。

    安芸听到背后有人追来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去看是什么人,她只知道对方并不是要杀自己,而是要活捉,否则刚才早就把自己和何坤一起开枪打死。只要自己走多一步,就多一线希望。

    她看到脚下的地面越来越黑,却黑得可以让人看见路,路面渐变成一条黑色向下的旋梯,旋梯中间是没有光的无底深洞。安芸发现自己的脚步越来越轻快,快得收不住脚向旋梯下跑,只想一直这样跑下去。

    “下降的旋梯?”

    安芸意识到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里是翠微岭,不可能出现这样一个无底深洞再加上这么一个旋梯,这是幻觉。

    明知道是幻觉,可是安芸不敢停下脚步,她记得身后有无形的追兵,在这里停下来的话可能自己就会傻傻地站在山坡上。她低头看看手上的枪,手上哪里有枪?这明明是一束紫罗兰,这束紫罗兰是丈夫送给自己的第一束花。

    深洞下面开始出现亮光,安芸知道那是什么,下去就是幻海,再下去就是幻海底下遗传记忆。

    “又来这一套,哼!”

    安芸一脚踢起长衫下摆,左手接住麻利地褶在腰间,顺手把紫罗兰也插到腰带上,双手结出道教手印,口念雷咒扎好马步,双掌分开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连击。一时间雷声连发,安芸身边的小树纷纷折断,大树被震得倏倏落叶,从她身体向四周爆发出一团红光。

    安芸眼中看到的景物回复了正常,黑暗的天幕,峭壁和树影,折断的树枝头冒着火星,就象刚刚被大炮轰过一样。她的神志非常清醒,双眼重开一刻不停地抽出手枪,枪口跟着眼睛向陡坡上看。

    又是五个人影象踏着冲浪滑板似的冲下来,安芸刚刚才解决了对方一个五人小队,她有相当大的信心再次击破这个五人小队。

    这一次对方没有远远开枪,而是飞速向安芸扑来,很明显目的是活捉安芸。安芸自小习武,最擅长贴身短打的功夫,她干脆用脚刹住下滑速度,等对方下来看准再打。

    对方前三个人呈扇形包抄安芸,中间一人在距离安芸五米处举枪射击,安芸立刻向后跳起。

    从对方枪里打出来的不是子弹,而是一张白色的大网快速罩向安芸刚才站脚的地方。这种网捕器是警察专门用来捕捉逃犯的,现在安芸看到对方用来对付自己真是哭笑不得。

    安芸还在空中,背后碰到一棵小树,她刚刚借小树的弹力转身,另一个刺客又发出一张白网,“噗”一声罩在小树上。

    安芸看到这样的情形,更加快了逃跑的速度,第三张网几乎同时扑到她身后,险些就粘到她的衣服。安芸等三网发过之后,转身就向刺客们开枪还击。

    在何坤的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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