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这样还不如直接请安良。”
“你他妈是不是被干傻了!这就是你这个级别的人想出来的鬼主意吗?操!给我听着,那个肥黑鬼会告诉安良整件事情,如果安良去帮他,我们就会省下一大笔钱;如果安良不帮他,他们就会闹翻,肥黑鬼象头贪婪的猪一定会上我们的船,无论怎么搞都对我们有好处。”
痛骂一通之后,老板又切下一块血淋淋的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几口之后用叉子指着一脸谦恭的艾琳娜说:
“你和马特维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配合总部的计划已经完成,下午我会亲自送过去给你。主要工程队和设备都在马来西亚建立好,管理人员明天就可以出发。”
叉子一直指着艾琳娜:“这次的投资比古木村基地更大,你们这边是主攻队,不要做蠢事。你要和肥黑鬼那边配合好,他出手比我们出手好得多。安良和你不同,他没有工程公司,如果没有人力物力支持他什么风水也搞不出来。注意他最近的动向,如果他去新加坡就在那边找人杀了他。”
老板说完后,握着叉子的手往旁边捶了一拳,对话窗突然关闭,通话嘎然而止。艾琳娜转过椅子看着窗外东河的右侧,旁边一栋蓝色玻璃幕墙的方型大厦棱角分明,割向华尔街120号的那个直角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白光。
安芸和安良谈完后,匆匆收拾行李去了北京。这次安婧闹着要和妈妈一起出去玩,于是安芸带上她,因为刘中堂还在假释中不能离开美国国土,所以留在纽约继续卖雪糕。
达尼尔告诉安良,这是一个庞大的计划,从各地调用资金和调度布局大概要两个月,所以他请安良好好想个风水计划配合一下。安良听过达尼尔的计划后,发现其中少了点重要的东西,就是一条有足够杀伤力的火药引。在金融市场的运作中,顺势而为是最重要的原则,从来没有一个对冲基金胆敢无中生有硬攻一个市场;当年索罗斯做空英镑是在英国国力空虚的情况下顺势而为;上次打击威斯银行,也是借用了挤兑的恐慌和传媒的渲染才可以一气呵成,前提还是威斯银行已经被注入了有毒证券;可是这一次达尼尔居然不知道到了发动计划的那一天,事情是如何开始。
“你以为只凭你一个对冲基金就可以击倒东南亚最大的市场?”
达尼尔知道这不是奚落,只是两个了解金融的人之间的反问,所以他并没有生气,仍是笑呵呵地说:
“我的兄弟,这个你不用担心,艾琳娜说在黑色星期五之前就会有各种利空消息出现配合基金。真奇怪她这次怎么不请你去配合基本面的打击呢?她对上次做的事情不满意吗?”
安良若无其事地说:
“大概她觉得请我太贵了,或者她觉得不需要风水的支持吧。而且我又退出了他们的研究,这样就不算是自己人了,当然不会用我。”
肥手掌重重地拍到安良的肩膀上:
“没问题,我知道你的功力,没有风水的配合是不可能成功的。你看我现在一身名牌黄金,开的是豪华房车,女朋友是金发模特,还不是因为你那神奇的风水局解决了问题。对了,上个月我全家都搬到了长岛,那里的环境才是有钱人该住的地方呀,趁你还在美国帮我看看风水,这一次必须要成功……”
达尼尔从皮夹子里撕出一张空白支票,在正面和背面都飞快地签了名递给安良说:
“自己填……我已经看好了,做完这一票我就买台Fetherlite客车,可以坐走到哪睡到哪,你知道那种车吗?大理石地面,意大利皮沙发,双人电动椅……双人的!嘿嘿,水晶玻璃茶水间,玛瑙桌厨房,放满黄铜雕塑的走廊和皇帝码的大床,前面是等离子大电视,头上是耀眼的水晶天花板,只卖250万美元,我还要请个司机……”
安良微笑地听着达尼尔的梦想,突然对他说:
“那就填250万吧。”
“什么?噢,不!天啊,世上哪里有这么贵的顾问费,你这是强盗行为。”
“现在是次贷危机,在费城只要25万就可以买一栋有前后花园的别墅。你愿意花250万买一货车家具,却觉得让你赚两亿美元的顾问不值250万?”
达尼尔瞪大眼睛看着安良和他手上的空白支票,黑乎乎的圆脸上只看到两个白色的大眼球。安良坏笑着把支票递回给达尼尔,达尼尔眨巴几下眼睛后,恨恨地用力一拍安良的手掌说:
“成交!”
安良和李孝贤坐在飞往阿根廷的飞机上,两个人都捧着自己的电脑在查资料,李孝贤小轻地问安良:
“次贷危机里受到打击的全是借钱给美国、和贪图次贷债券有高额回报的有钱公司。可是次贷危机都有一年了,全世界都知道那些垃圾债券不能接手,这时做空东南亚市场有什么用呢?不如保证这个市场平稳发展,多一台抽血机也好呀。”
安良正拿着达尼尔通过骇客技术从大卫集团资料库偷到的工程项目汇总,在这份表上,有一半项目经过艾琳娜参与,上面却从来没有出现马特维的名字,他有点心不在焉地说:
“可能这个时候任何市场出现问题都没有人觉得奇怪吧,次贷危机就象海啸,如果在海啸发生的时候发生一场谋杀,没有人会发觉,嗯,根本就没有人管这些事。”
他指着表格说:
“小贤你看,这是大卫集团在欧洲的业务表,土耳其、乌克兰、匈牙利、罗马尼亚、爱沙尼亚、保加利亚、拉脱维亚,发现什么了吗?我给您看一个表。”
安良从屏幕上调出另一个表说:
“大卫集团的客户里没有英法德意这些强国,倒是和这个欧洲高融资需求国表格吻合,这些国家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他们的经常帐赤字高于国民生产总值,这不是在乞丐的盆子里抢饭嘛。现在美洲联合承接着大卫集团的最大合约是伊拉克幼发拉底河的水利工程,这个时候的伊拉克连食物和住房都成问题,会有闲钱付这种款吗?”
李孝贤笑着把头靠在安良的肩上说:
“你好聪明哦,这样的关系都被你发现了。我不是说过了嘛,如果何坤是战略间谍的话,那么猫就不简单了,很可能有更深的背景。”
安良用嘴唇贴着她的头发,深深地闻了一下说:
“到现在为止就看到美洲联合投资公司和达达的对冲基金,其他的背景也看不出什么,你说索罗斯当年有没有往英国政府里放间谍呢?对了,先叫达达帮我查出大卫集团的帐本,对对帐就什么都清楚了……”
安良还没有说完,李孝贤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捂住了嘴巴。安良马上从前座靠背的夹子里拿出纸巾和呕吐袋说:
“你也会昏机的吗?你可是受过超人训练开飞机都没问题,不可能昏机呀?会不会是有了……”
李孝贤捂着嘴好一会,好不容易回过气,她接过安良递来的柠檬水说:
“可能是睡得少吧,我没事的。”
安良咬着她的耳朵神秘地说:“我觉得应该是有了,我们去完阿根廷就先回纽约,你回家好好休息,其他地方我自己去就行了,不要累坏了小宝宝。”
“什么呀,哪里会有小宝宝。”李孝贤笑着对安良说:“你还有两个月时间跑这个表上的项目,拖多一天都赶不上达达的计划,更不要说去新加坡了……再说就算我有了,头几个月也可以陪你到处去,我不要离开你,我要一直待在你身边。”
她说完抱着安良的手臂,又把头靠在他肩上。
这一次行程安排得非常紧张,艾琳娜经手的项目包括机场、港口、水坝、发电厂和大量高速公路,项目很多也很分散,安良和张济文打过招呼,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迟一点再到新加坡,然后和李孝贤背起背包进行一次没有风景点的环球旅行。
安良先从地图上找出这些地点,然后分析各处的地理环境和风水布局,最后到现场实证这些基建设施对风水的影响力,完全进入了一次全球风水调查工作。李孝贤问过安良有没有必要做这么多工作,安良告诉她:风水的真义在于求证,不愿意脚踏实地的人不能成为风水师。而且安良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个契机,有一个很好的理由去印证中国风水是否适用于世界的每个角落。
(奇)李孝贤倒无所谓去什么地方,对于受过军事训练的“天使”,没有什么地方是不能待的,只要安良在身边,去那里都没有区别。她带着相机到处照相,开心得象百灵鸟一样为生命的精采狂欢歌唱,到达每个国家都要和安良合影留念,直拍得安良用光了全部自己觉得帅的表情和造型,最后拍的相片里,全都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加一个邮筒般毫无表情的流浪汉。
(书)就这样跑了一个多月,从南美丛林到非洲草原,从欧洲雪原跑到中东沙漠,所到之处无不贫穷落后,政局动荡,别说当地居民挣扎在生死线上,就算是他们两个口袋里揣着美元的旅行者都不一定可以买到食物,住到象样的旅馆。一番风餐露宿之后,两个人熬得又黑又瘦,一上飞机就睡觉,一到目标地就几天睡不着,生物钟变成非常混乱。
大卫集团的项目没有几个座落在城市里,走运一点的是在城市边缘的机场海港,不走运的话就要转车进入百里无人的矿山大坝。安良一边走一边用笔记本写下现场记录,李孝贤除了照相之外也带着小笔记本不停地写东西,而且从来不给安良看。安良看到她写得越来越多,看得也越来越频繁,好象那个笔记本上记着的是要反复思考的大问题。安良还发现自己吃得越来越多,这很正常,天天奔波消耗大当然吃得多,可是李孝贤却吃得越来越少,也吃得越来越素。安良算八字起易卦和直接向李孝贤逼供,都不能证明她已经怀孕,但是她吃得少,时常恶心作呕的现象怎么看都只有怀孕一种可能。
李孝贤的精神状态一直保持得很好,她对安良的整个行程没有任何意见,她只有一点要求,就是希望去一次印尼的爪哇岛,因为她记得小时候是在那里长大。安良对这个要求非常赞同,大卫集团早期的工程项目大多集中在东南亚,相信和丹尼是新加坡人,在公司发展的前期更容易接下本地业务有关;他更想看看李孝贤长大的地方,上次李孝贤骗他新加坡牛车水唐人街是老家,搞得他在牛车水白感动了一把,现在应该可以真正还个心愿。他的风水研究也接近尾声了,最后一站到东南亚的话,就可以顺路进入新加坡,在公在私这个安排都非常合理。
从缅甸飞向印尼的飞机上,李孝贤的呕吐已经到了不能控制的地步,每一次作呕都要冲进洗手间很久才出来,出来后脸色发黄,吓得安良按服务铃叫来空姐护理。在空姐的安排下,他们搬到了头等舱的空位上休息。安良担心地为李孝贤跑来跑去,倒水喂药,李孝贤总是拉着他让他坐下来,对他说对不起。安良想一到雅加达就和她去医院看病,可是李孝贤反复说只是到处跑水土不服,下了飞机休息一下就会没事。
安良觉得这已经是最后一站,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到了雅加达在市中心的优质酒店住下。这里可以远眺雅加达海港,鸟瞰下面的班芝兰唐人街,最重要的是酒店对面就有一家大医院,李孝贤有什么不舒服可以马上去治疗。
雅加达是印尼的首都,位于爪哇岛的西北角。印尼是由无数大小岛屿组成的国家,爪哇岛是印尼最繁华的一个大岛,也是世界上最多人口的一个岛。这里横跨赤道带之上,气温和非洲一样酷热,安良一下飞机就感到热得头晕眼花,迅速躲进酒店享受空调。李孝贤洗澡休息过后,精神果然好了很多,趁着夜幕降临天气凉快一点,她催着安良到酒店下面的唐人街走走。
安良第一次到雅加达,这里给他的印象是一个杂乱的大都市。从酒店窗户看出去是高楼大厦,酒店的设施豪华气派,服务生比美国的更殷勤;在地面小贩贫民和名牌汽车共存在新簇簇的现代化马路上,从两旁走进去的小路里却是大片破旧的平房和严重污染的小河。安良记得丹尼临死前说过的事情,东南亚的华人不会忘记十年前发生在这里的惨案,现在自己踏上这片土地又应该作何感想呢?
不远就是位于班芝兰区的唐人街,当年印尼人对华人施暴的中心地带,不时见到被火烧过的房屋仍留有焦黑的痕迹。华人若无其事地铺开地摊准备夜市,脸上的表情冷漠平静,印尼人却显得彬彬有礼微笑一直挂在脸上,一眼看过去没有人相信这会是曾在唐人街奸淫掳掠杀人放火的民族。
安良发现李孝贤其实并不熟悉这里,她似乎不知道要去的具体地点,要拿出小笔记本看了很久才对安良说想去金德庙。安良带着李孝贤拿着地图一路问人找到金德庙,这里并不大,里面的空间也有几间平房大小,门前一片空地还不如一个篮球场,可是中间的八角亭下却放了一个巨大的铜香炉,炉中插满香枝烟雾弥漫。
李孝贤站在庙前细细地端详着,安良到庙旁边买了一把香点着火,分了一半给李孝贤,可是她仍然呆呆地站着,眉宇间全是迷惑。
“小贤,小贤。”在安良的提醒下,李孝贤如梦初醒般在香炉里插上香,然后跪下叩拜。安良也插上香闭目合掌参拜,他睁开眼时,看到李孝贤还是埋头跪在蒲团上一动不动。蹲下来仔细看看她,脸上没表情也没什么怪异,安良等了一会觉得跪够了,小声对李孝贤说:“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李孝贤抬起头想了一下,才突然精神地说:“好呀,我带你去吃我小时候喜欢吃的东西。”
这才象样嘛,安良等的就是这一句。天南地北的山珍海味安良吃过不少了,可是每个地区当地人民最常吃的食物才可以代表当地文化,何况那是李孝贤小时候的至爱。安良被李孝贤拉着在老城区里到处乱窜,找到一条开满路边摊的小街,在一辆买薄饼的贩买车旁边坐下,李孝贤跑到车前叫了两份现做的薄饼端过来,安良好奇地问:
“这不是印度薄饼吗?有什么特别呢?”
“这是从印度传过来的做法,样子有点象,不过味道完全不一样哦,这种饼叫Martabak,这盘是咸的,这盘是甜的,我喜欢甜的先吃这个……”
李孝贤的脸上露出小孩一样的表情,满脸期待地把甜饼放进嘴里嚼着说:
“好好吃啊……你快吃呀。”
说完叉起一块甜饼就往安良嘴里塞。巧克力和花生碎铺面的烤饼焦脆浓香还很有咬劲,安良不太喜欢吃甜食,不过他还是细细品味着李孝贤的快乐,他发现就算是自己不喜欢的食物,如果可以用心感受自己心爱的人的快乐,在嘴里竟然会变得好吃起来。他满意的咽下甜饼,再尝了一块咸味的,这种咸饼真对安良的胃口。饼皮外脆内软,热哄哄地吃进嘴里全是葱蛋的香味。
李孝贤又拿来免费送的腌黄瓜片塞到饼馅里说:
“快尝尝,这样吃又不同味道呀,怕油煎饼肥腻的话就可以这样吃。”
“哦,呵呵,好酸好刺激……哈哈哈……”安良尝了一口开心地笑起来。
“也要吃这种,有咖喱味的……”
“啊……一会还要吃别的呢,不能在这里撑饱啊!”
吃过很多当地小食后,安良驼着沉重的肚皮摸进一间露天的啤酒吧,两人点上一扎生啤,在闪烁的彩灯下慢慢地吃着印尼独有的苦味下酒小食恩饼,安良在大汗淋漓中感受着生活的幸福,打着饱嗝对李孝贤说:
“这才是生活啊,有吃有住就行了,搞那么多事干什么呢?”
“那我们回纽约吧。”
“我不是说我们,我是说那些到处搞破坏的混蛋……呃……”
李孝贤也在慢慢喝着啤酒,她翻开笔记本看了一会说:“好象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陪你去看风水。”
“这是你长大的地方,为什么要看笔记本才能带我去找好吃的东西呢?”
李孝贤微笑着说:“在东京受训时全部人都要被洗脑,之后我就只能模糊记得小时候的事。”
“原来是这样……你一进唐人街就找金德庙也是模糊记得吗?你记得父母吗?”
李孝贤闭上眼睛想了一会说:
“不记得了,我十五岁到东京,之前的事都想不起来,金德庙是我从网上查到的资料,说这里是唐人街的宗教中心,我想小时候也来过吧……听说华人都会来这里拜祭祖先。”
安良稍为推算了一下,李孝贤十五岁正好是1998年513惨案,这么说很可能她的父母都在这场浩劫中弥难,而她成了孤儿被送到日本。李孝贤首先到金德庙,想必是早就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一落地就去拜祭。他知道不应该再提起这些伤心往事,于是转开话题说:
“我刚刚认识你的时候,婧修女老是对我说你那张脸是整容才那么漂亮的,现在可以让她妒忌死,小贤是货真价实的美女啊。”
“什么呀,就是你一个人觉得漂亮……她为什么会觉得我整过容呢?哪里长得不对劲吗?”
安良哈哈大笑看着摆弄自己脸蛋的李孝贤,伸出手在她左腮下摸了一下说:
“你这里有条暗暗的刀疤,她个子矮一眼就看到了,所以以为是削腮骨留下的。”
李孝贤的手也摸向那条刀疤,眼前的景象一阵凌乱,闪动出来的画面尽是血和火,惨叫声充斥着脑海,一个剪着平头的印尼壮汉用刀压着颈按在一张桌子上,一手扯碎了她身上单薄的衣服……
李孝贤的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自言自语:“不该忘记的老是忘记,不该记起的又要记起来……”然后咬着嘴唇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安良看到她这样的反应慌起来,连忙问道:
“你说什么?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李孝贤停了一会,表情又放松下来,她笑着摇摇头说:
“没事,只是有点头痛……对了,金德庙的风水好吗?”
她知道一说起风水安良就会涛涛不绝,所以她用了最好的方法转移话题。
“呵呵,说起这个就长篇大论了,你问一般风水师他还真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首先就要从爪哇岛这片地说走,这里不是很多火山吗?同时又位于赤道,所以爪哇岛毫无疑问是火地。在雅加达城市正中间有个独立塔,这个你查过吧……”
李孝贤最喜欢看着安良和他点评风水,她觉得这时的安良充满了狂热的知性,迷人而性感,她托着下巴点点头说:
“知道,我在飞机上才查过,那座塔是城里最高的建筑,顶上还有三十五公斤黄金铸成的火炬。”
“问题就在黄金上。爪哇岛是火地,印尼首都的正中央却放了一小块黄金做标志,这黄金还要做成火炬形,从形到意都是一付烈火销金的大凶格局,所以雅加达就算得到天运配合也不能飞速发展。”
李孝贤天天听安良讲风水,听得多了她也有点概念,她若有所思地问道:
“金德庙是不是也因为这样就被火烧坏风水了?不过听你说得真水的地方都可以平衡火性,雅加达本身就是海港水气很足,金德庙又位于城市的北部,北方的五行是属水吧?这样的话就不就应该是火烧什么成凶局了。”
“这正是当初建这个庙的风水师的初衷,他想以火龙克金,金溶成水再配合水势来化解这个问题,可是古代的风水师没有地球和赤道的观念。在风水上最重视南北水火,中国风水以方位定五行,是在位于北半球的气候基础上发源出来的理论,中国南热北冷就有了南火北水的五行布局;可是对于南半球来说却是南冷北热,爪哇岛位于赤道线的南部属于南半球地区,所以最热的火线在雅加达的北方,以为可以用金生水的风水布局,恰恰把金德庙放到了属火的北方去。于是以金德庙为精神中心的华人天天拜这个庙,运气越拜越差。”
李孝贤捧着安良的脸重重了亲了一下,一脸崇拜地说:
“你真的好厉害哦,几百年前的风水谜题一下就被你揭开了。不过照你说的话中国的风水罗经到了南半球不就没用了?”
安良喜滋滋地说:
“这个很简单,在南半球用罗经的时候把南北子午线倒过来用就行了,东西方是不用变的……”
“我们也拜过金德庙了,会不会倒霉呀?”
“我们上香是对前人的尊重和怀念,就算是风水不好的庙,也不会拜一下就倒霉,我们八字硬运气好,顶得住……不过要是我住在这里的话就把这个庙改成土德庙,要不然用少一点红色把香炉做小一点也可以减少火克金的凶性……”
两个人在酒吧神聊到深夜才摸回酒店,第二天一早安良就和安芸联系上,四个人开起了网上会议。
安芸在中国的朋友很多,和国内各界都有良好的关系,虽然一家大小在美国定居,可是每当中国遇到自己可以帮上忙的事情,她都会马上赶回国。这次她到了北京后立刻联系国安部第九局的官员,反映了何坤死前留下的情报和后来发生的事件。第九局是专门管理国内涉外单位和外国机构的部门,对安芸的反映非常重视,同时和安芸一起排查了次贷危机发生之后,仍然可以在中国扩大金融业务的外国银行。
次贷危机中,世界各国人人自危,华尔街血流成河,可是天下的生意有人输就有人赢,这一次输的是购入次贷债券和相关业务受到波及的公司和人民,赢的人却迟迟没有站出来。如果只是奉行自由经济的美国国内银行之间互相打击吞并,可以说是无可非议,因为美国是一个象一个斗兽场一般的自由市场,进去的人就要有被不择手段击溃的准备,同时也可以不择手段击倒对方,不过对于政策保守稳健的中国金融业,这种做法无疑是卑劣的侵略。
在这种时候美国银行收缩裁员,中国正在步步收紧金融政策保护国内经济环境,仍然可以逆势扩张业务的外国机构就显得尤其不正常。安芸对安良说:
“我们排查之后把目标锁定在两个机构,一个是都市银行集团,一个是美洲联合投资公司。后者其实只是拥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实际上他们一直秘密地违法向国内大公司甚至是国家基金销售各种次贷证券,同时也发现他们和都市银行集团有经济关联。”
安良本来以为自己这两月的旅程足够惊心动魄,可以讲上三天三夜,没想到安芸在北京同样有着波澜诡谲的经历。他看看安芸背后的安婧,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斜靠在沙发上,长发披肩一脸老谋深算,和那张没成熟的少女尖削面孔很不协调,仿佛在配合气氛表演话剧,安良看到妹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芸姐你看她那付样子,好象比你长得还聪明……”
安婧阴森森瞥了哥哥一眼说:
“你知道什么呀,我们在这里发现了风水大阴谋……嘿嘿……”
安良和李孝贤都被安婧说得好奇万分,同时把脸凑到屏幕前面神秘兮兮地问:
“有什么阴谋?”
安芸端着茶杯对安良说:
“都市银行集团一直想进入中国市场,因为国内有很多保护政策控制着他们发展,他们就以内部交易的形式违规发展业务,之前已经被处罚警告过多次了。美洲联合一向都不张扬,他们的有毒债券承销业务全部是走上层路线,这样做非常隐蔽,具体的运作证据现在还在查证。这两家公司的总部分散得风马牛不相及,看起来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我给一张图你看看,婧婧……”
安婧打开另一台电脑调出一张卫星地图,安良看到这是一张北京城中心卫星图,一条从西向东的斜线切过紫禁城的***。
“你看这条斜线上西面的红点,这里是金融街北段,都市银行集团的总部……”
安芸一边说,安婧在她背后拿起一支笔象上课指住那个红点。
安芸坐开一点让安良看到安婧和地图,接着说:
“1997年下半年他们刚刚领到在中国的营业执照,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可以公开和中国银行业竞争。注意一下,在金融街的南端正好是中国银行总部,都市银行总部正好骑在中国银行总部的龙脉之上。”
安芸讲完后,安婧也指点完成,安良让她把地图放大看了一下,金融街上大楼林立,而且还有不少外国机构的总部在那里,他对安芸说:
“金融街上全是大楼和银行,还有很多中国本土的商业银行,如果这样就说那些公司压住龙脉的话,似乎也说不过去,不正是他们组成了有力的龙脉支持着中国银行吗……”
安芸说:
“光是这样当然不能盯住他,可是当和都市银行集团有股份关联的美洲联合出现在紫禁城的东方,情况就不同了。美洲联合这种公司在中国很难领到营业执照,他们为什么仍然坚持在这里放一个中国地区总部?你看这条斜线东面的红点就是总部所在。”
安婧又面无表情地用笔指向另一个红点。
“从***向西斜走三公里是都市集团总部,向东斜走三公里是位于建国门的美洲联合总部。我要告诉你,建国门有一座正气凛然的土星形海关大楼镇守着,这可不是一般风水局可以对抗的,以你在裂岩谷研发中心看到的精妙风水布局,艾琳娜的水平不会低到用一个小小的总部去和海关大楼拼风水,也就是说美洲联合的目的并不是要和海关斗,而是要配合六公里外的都市银行集团,形成锁龙煞局。”
安婧随着安芸的发言做着配合动作,两个人就象在表演木偶配音,最后她还扔下笔用双手卡住自己的脖子使劲摇晃,瞪大双眼用绝望的眼神表示锁龙煞局的厉害,表演得越来越过火。
安良和李孝贤看着安婧不停地笑,安芸发现有点不对气氛,回头一看安婧正在搞怪,严厉地瞪了安婧一眼,安婧马上停下来正襟危坐。
李孝贤看到两个公司之间的连线斜过***,就象一个巨大的钉书钉插在地面,从东西两方绑住北京的中轴线,她对安良说:
“真的是锁住***了?”
安良正在把图像调来调去,一边回答她说:
“不是锁住***,是锁住中南海,中南海紧贴着紫禁城,这条斜线把中南海一分为二,那里才是中国命脉所在。婧修女,你还是把地图发一份给我吧,你这样指点我们光看到你都看不到图了。”
安芸听到安良的话高兴地说:
“阿良学东西很快,这本来就是以《龙诀》的风水层次才可以看透的格局,你可以这么快看出他们的真正目标,也算是学以致用。你一会在图上细心看看,这条斜线有更凶险的地方,它的角度刚好落在空亡线上,借这条卦线可以泄出中南海的旺气,也可以避开太岁的打击。”
李孝贤听不懂这么多术语,她更关心的是情节发展,连忙问安芸她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安芸说:
“锁住中南海这个动机很说明问题,何坤如果不出事,他是即将要进入中南海的高官,所以现在第九局对他们两方都加紧了控制,还对战略间谍的金融犯罪进行了深化调查。中国也有很多好风水师,他们知道问题的根源后也会对接下来的城市规划重新布局。对了,上次我对你们说过何坤的情妇张子善,她现在逃到了香港,为了自保交出何坤进行间谍活动的联系人名单,一批高官会紧接着被拉下马。”
安婧又在安芸身后当起主播,这次她拿起了陈子善的照片,象家庭节目展示赠品那样把相片亮在可爱的小脸旁边。
安良看了一眼相片,为了不让安婧挨骂忍住没有笑,他翻开笔记本说:
“芸姐,北京的个案和我在世界各地调查是吻合的,艾琳娜经手的项目全部都锁定了当地龙脉,原理和《龙诀》中的《御龙诀》一样,先抢占旗鼓之位然后调整出空亡线,目的很可能是让那些地区成为美洲联合的抽血机。比如在印尼爪哇岛东部中央的主要河流布兰塔斯河,在河道中段每隔三十公里就建起一座水坝,看起来是为了平衡当地的农用水资源,实际上到了入海前五十公里,这条河已经完全干涸,根本没有水进入大海。同时当地的经济一直处在崩溃边缘,当地人贫富非常悬殊,很明显不是一个水利系统得到平衡,农业得到发展的状态。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之前印尼外债高企,金融风暴之后加强基础建设想尽快恢复国力,可是却要向国际银行借入更多外债交给美洲联合进行基建,这样国家实际上成了美洲联合的奴隶。具体分析我都写在笔记上了,一会传给你看,接下来新加坡方面的事情我会和张济文处理了。”
(红尘说:真龙脉向前运行的地区,龙脉左右会有山脉护送,这些护脉上的山峰称为旗鼓峰,龙脉左右一直有旗鼓峰护送也是分辨出真龙脉的特征之一。)
李孝贤听得津津有味,想不到安良突然结案陈辞准备散会,她马上打住说:
“先别关机,我想问问刚才你们说的空亡线是什么呀?”
安芸看到李孝贤象个崇拜教授的学生,知道这是安良发挥魅力的时候,于是对他们说:
“我和婧婧要出去办点事,你们聊吧,过几天我们就会回纽约。到新加坡小心点,要是有困难随时打电话给我。”
大家道别后,安良笑嘻嘻问李孝贤说:“想学风水呀?”
“切,东南亚满地都是风水师,我才不要学呢,只不过八卦问一下。”
“那算了,出门看电厂风水去。”
李孝贤拉着安良坐下来说:“急什么呀,先告诉我什么是空亡线吧。”
“学费肉偿。”
“流氓,不听了。”李孝贤作势就要站起来,吓得安良反过来拉住她说:“急什么呀,我说你听,听完了我给你肉偿。”
李孝贤媚笑着对安良说:“唉?那多好呀,你说吧。”
“中国风水把方向基本分成了二十四等份,每一个角度都有一个名称和五行属性,统称为阴阳二十四山。二十四山就象二十四块形状相同的积木板拼成一个圆圈围着我们,从二十四个方位得气称之为得正气或是正向,可是你看这条线……”
安良拿起罗经一指,李孝贤看到罗经上有许多放射线,这些放射分隔了几百个刻度,有二十四条大放射线分隔了二十四山,安良指的就是这些。
“小贤,如果角度落在这些分隔线上称为落空亡,一般来说不利于风水。空亡线位于两个角度中间,得不到左右两方的五行之气,而且会把放在这里的任何物质本来的性质都急速削弱,在风水上也叫泄气。”
李孝贤明白了,她说:
“不利于龙穴的东西也可以被泄气吗?如果可以的话那么有什么风水不好的都放在这里就行了。”
安良夸张地惊呼起来:
“不是吧,这么高级的风水术被你随便就想通了。你说的正是风水中称为‘消砂拨水’的深层技术,这是老师傅才会用的招数,把不利于龙穴的山水通过座向微调移动到空亡线上,这就可以让坏风水不再发挥作用,在风水中称为‘消字诀’,你让我太兴奋了,我要好好报答你!”
安良说完就伸出魔爪扑向李孝贤,李孝贤尖叫着躲开,两个人在房间里乱搞一通,路过他们房门的客人和服务生听到都纷纷摇头慨叹世风日下。
几天后安良考察完印尼的全部项目,信心十足地飞到新加坡联系张济文,张济文马上请安良参与国防部会议,这次国防部将以顾问身份正式聘请安良。
在会议上得知从监狱逃脱的马沙拉末并没有离开东南亚,他们从基地的间谍间接收到情报,马拉沙末仍然停留在马来西亚,可是两国的警察加上国际刑警都查不到他具体躲在什么地方,更不能想像他躲在附近想干什么。
说到找人,安良马上想到安婧,安婧天生象巫女一样有很强的第六感,如果找她算一支精确细腻的易卦,肯定对搜索很有帮助。可是安良打不通安婧的电话,估计是上了飞回纽约的飞机,于是只好等她回家再说。会议没有什么结果,安良向国防部借了吉普车在新加坡岛上游览一下,看能不能发现些从地图上看不出来的风水问题。
他总结过艾琳娜参与的工程项目,这些项目的布局暗合五行制化的原理,最擅于在龙脉中段截断龙气,可是在龙穴控制上却明显缺乏有效技术。安良猜测卡巴拉并不是完善的环境改造技术,而是在犹太神秘学原理上支持王权的一种特定布局,它和《御龙诀》控制龙脉的技术很相似,可是还没有发展到《龙诀》的系统完整阶段。
本来用风水打击一个地区的经济应该从前方的明堂下手,但是大卫集团的项目全部集中在龙脉或者旗鼓龙虎这些远离城市的地点,这一点倒是和建在高山上的圣城耶路撒冷有异曲同工之处。他在出来之前查过新加坡国内的基建,因为新加坡的经济实力在东南亚最强,全部基建都可以由自己设计建造,目前大部份集中在前方海域明堂,有利于发展经济和把握主权,所以安良并不担心这部份的风水。安良在新加坡对出的海岸线上驱车走了一会,就转头向新加坡背后的龙脉开去,如果这一次出手的是艾琳娜,那么锁龙破局的重点一定在龙脉之上。
新加坡纵长二十多公里,横长四十多公里,弹丸之地使龙脉不在国内,而在唇齿相依的马来西亚半岛。两国之间只隔着一条最宽只有1.5公里的柔佛海峡,柔佛海峡蜿蜒游过马来西亚半岛最南端,把明珠一样的新加坡轻轻推出变成离岛,这种地理形态在风水上称为崩洪过峡,是龙脉化气结出真龙穴的大前提。安良到来这里,把注意力集中在艾琳娜最擅长锁定的龙脉之上。
四周是热气腾腾的蕉树林和平坦的高地,面前就是柔佛海峡,柔佛海峡对面可以看到稀落的马来西亚城镇。安良和李孝贤停好车,在路边孤零零的冷饮店买了两杯姜汁奶茶走到海岸边。
安良口渴得冒烟,他用力吸了一口冰奶茶,指着海峡大桥说:
“这条桥连通了新加坡和马来西亚,其实是接通了新加坡的龙气。本来崩洪过峡这种地形无所谓有没有桥接通,可是有桥的话如虎添翼。不过对马来西亚那边的龙气会有更有强的吸收,同时也削弱了马来西亚的运气,你看柔佛海峡对面就没有大城市……”
李孝贤手用遮着阳光四处看来看去,对面只是一片平原看不出什么特别,海峡大桥是两国的海关,因为两国关系密切,居民只要办个简单手续就可以自由来往,大桥上车流很繁忙,这反而使车辆不愿意停在桥头,桥头没有什么商业气氛而显得人烟稀少。她对安良说:
“新加坡的靠山龙脉没有什么大型基建,而通过这条大桥又可以吸收马来西亚的龙气,如果艾琳娜把工程项目建在马来西亚,在对面锁死龙脉,新加坡会不会失去本来就有的旺气来源呢?”
安良一听马上说:
“对呀,我老是看新加坡干什么呢?这里没有问题就应该一直向马来西亚逆龙而上……哎,上车过桥……”
安良刚刚转身想把空杯子还给店家,远远听到“啪”一声响,手上的玻璃杯突然炸开,安良手上一空,纳闷地抓了两下,李孝贤却把手中杯子一扔,扯住安良就往饮料店里跑,一路上对还没明白过来的安良说:
“有狙击手开枪,快跑!”
他们一跑动,马上引来连续的子弹破风声,在空气中发出咻咻的响声。李孝贤拉着安良跑进饮料店翻身滚进柜台后面,老板和侍应生立刻大喊大叫要把他俩赶出去。两个人厚着脸皮被骂了一通,悄悄把脑袋探出去看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动静。李孝贤小声对安良说:
“对方很专业,不停追击会引起注意,停了火反而可以把我们逼出去。”
安良掏出电话,一边拨通张济文的电话一边对李孝贤说:“肯定是猫,这帮人渣比使徒会更阴险。”
张济文听到安良有生命危险,马上要求他们呆在原地不动,他通知警察和特警到现场接应。饮料店的老板赶不走这两个不速之客,也和他们一样在同时报警,这时有两个穿花衬衣身材矮小的马来人走进店里,老板正在对着电话喊叫,侍应生以为他们要买饮料,哪知道这两个人快步走到柜台前,掏出手枪对着躲在柜台后的人就是一通扫射。枪声一响杯碟碎片横飞,侍应生和顾客都吓得抱着头伏倒在地,安良和李孝贤分头闪开子弹,一齐从料理台上滚出店面。
李孝贤翻身出脚踢向一个杀手的头,一招把杀手击昏在地;安良来不及抽出电棍,他从柜台飞身扑向另一个杀手,双手卡着他的头借着落地的力量把他凌空扯起,再狠狠摔落地面。他们知道再留在这里只会越来越危险,现在只能冲出去开车逃走。
两人在门里向外左右看看,没有其他人接近,于是发足狂奔向吉普车,安良掏出钥匙打开车门,马上就要点火开车。可是李孝贤却象足球员铲球一样借势倒身滑进了车底,在车底盘上赫然发现一个汽车打火引爆的炸弹,她立刻大声喝止安良,安良只差手指一抖就要拧钥匙点着引擎,被李孝贤喝住吓出一身冷汗,李孝贤同时滚出路边拉起安良跑进了蕉树林。
身后响起叮当一声,一个冒烟的手榴弹落在吉普车旁边,随着爆炸的气浪,安良和李孝贤扑进茂盛的蕉树林。安良一边跑一边说:
“我的天,好人都要被暗杀,这是什么世道啊。”
李孝贤倒是冷静,她对安良说:
“这证明你有价值呢,猫肯定要对新加坡下手,而且他们很怕你,不然没有必要对付你,你以为请杀手不用钱呀,请‘天使’出手可贵了!”
“那是……”安良听到李孝贤这么说反而觉得挺开心,他几乎要面露喜色地笑出声,接着口不择言地说:“不过死在‘天使’手里心里会舒服一点,这几个杀手也太丑了,就算是男人,身为杀手也要注意一下顾客的感受,造型酷一些生意也会好一些啦。”李孝贤用力把安良扯了一个踉跄说:“还讲废话,快逃跑吧!”
他们身边不时有子弹穿过,直跑到蕉树林深处才脱离危险。等了一会警察来到附近封锁了现场,把他们接回国防部严密保护起来。
到了晚上再和安芸联系,安芸却给了他们一个建议,让安良回纽约,她代替安良到新加坡帮助张济文。
安芸认为安良回纽约可以更好地监视达尼尔的对冲基金操作,同时又可以让杀手看到他离开新加坡,从而解除生命危险;自己一直没有受到猫的注意,她在新加坡和马来西亚进出会更加方便。
安良本来不想母亲遭遇到什么危险,可是张济文却赞同安芸的意见,表示一定用重兵保护好安芸,于是安良第二天就和李孝贤飞回纽约,和安芸来了个大换防。
新加坡国防部的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几个参谋官和张济文坐在长桌一侧,安芸一个人坐在长桌的另一侧,他们都在等安婧从旁边的办公室走出来。
安婧把自己关在一个小房间里,虔诚地祈祷后静心摇钱起卦。过了一会,她走进会议室把一张纸交给安芸,纸上划着一个易卦,用歪斜的中文写了一个“坎”字。
身材不高可是筋骨结实的张济文马上走到安芸身边一起看卦象,当他看到那个“坎”字写得如此难看时,心里不禁有点怀疑,一个连中文字都写不工整的美国修女用中国周易来算卦,让人觉得非常别扭。他小心地问道:
“婧修女,这个是坎字吗?”
安婧马上瞪眼皱眉,这话也说得太难听了。安芸微笑着说:
“是坎字,婧修女在美国长大,中文字写得少所以不太工整,不过张先生可以信任她,她在易卜方面有过人天份。婧修女,给大家解卦吧。”
这一卦是为了追捕马沙拉末而算,国防部和国际刑警都无法捉到马沙拉末,可是这个人又是东南亚最危险的恐怖分子,无计可施之下只好求助于易卦。幸好新加坡一向有实用主义的开明文化,只要有用的技术绝不轻易拒绝摒弃。
安婧走到写字板前面拿起水笔划出一个大大的坎卦,这样可以让每一个人都看清楚,她用笔在卦象上下分别点一点说:
“这个卦叫‘习坎’,上卦代表水,下卦还是代表水。坎卦是个凶卦,也代盗贼,起得这个贼卦肯定是指向马沙拉末的行踪。坎卦代表北方,首先肯定马沙拉末在新加坡北方……”
几个参谋官有点不耐烦地向后靠在椅子上,新加坡的北方就是马来西亚,他们早就收到情报说马沙拉末在那里,他们要知道的是更具体的地点。
安婧看到几个官员的神色,顿了一下几乎想停下来,可是安芸对她微笑着点点头,她只好接着说下去:
“习字在古文里有重叠的意思,所以习坎卦是指上下两个坎卦重叠,坎卦水气最足,所以马沙拉末的藏身地点一定在河流或者大海旁边,最有可能是在船上,还有另一个可能是在水下……”
安婧说完后会议室里发出一阵轻轻的笑声,参谋官们都知道要造个潜艇有多昂贵,依斯兰恐怖分子不可能出这一招。张济文亲自拍板请来风水师,他不敢取笑安婧,他对几个参谋官暗暗摆手让他们静下来,又对安婧说:
“婧修女,按你所说我们并不难处理,只要封锁柔佛海峡的海面船只就行了,可是马来西亚半岛上也有几条主要河流,我们如果知道距离的话还可以扩大搜索,你看……”
安婧果断地说:
“坎卦五行属水,上下同性相贴,水又具有粘合性,所以距离不会很远,以外卦为距离数,应该在六十公里以内。”
一幅地图映在投影幕上,一个参谋官用六十公里半径在新加坡北方划了一个扇形区,然后说:
“六十公里内的北方水面范围是窄了很多,不过在柔佛州内陆也有几个大河湾,那些地方要派特工去调查。”
张济文点点头说:
“这些事还是可以办到的。婧修女,可以算出对方准备做什么,以及动手的时间吗?”
安婧看到张济文态度谦虚,说话比刚才主动了一些,她用笔在坎卦旁边又划出一个新卦象:
“这些问题要从卦象内部找答案。从坎卦中间可以抽出一个颐卦,你们看看这个卦的形状就象一个人张大了嘴巴,颐卦代表食物充足,也代表口部在嚼吃东西,同时也代表一切山洞形的东西,以坎卦互出颐卦的易象来看,很可能他们藏在水下的洞里,洞里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一切要用的食物和装备……”
参谋们都呆住了,完全听不明白安婧在说什么。刚才说在恐怖分子在水底已经超出想象,现在还要说水底有藏人的洞?别说水底没有洞,就算有也没有办法发现呀。
安婧可不管他们想什么,因为在易卜中最重要的心态就是依卦直解,让占卜者保持绝对客观,如果主观去猜想或者左右解卦的结果,最后都会自欺欺人。她顺着自己的逻辑一直讲解下去:
“颐卦的构成是山在上,雷在下,直解的易象就是山下有雷,雷有雷电和震动的意思,马沙拉末的目的最可能是在山洞里制造爆炸。如果在六十公里之内有城市的话,爆炸就可能发生在大厦底部……”
参谋官们都听得莫名其妙,刚才还在说水底下的事情,怎么又变成大厦了,难度他们会在水底炸一座大厦?张济文也用怀疑的眼神看了一下安芸,安芸假装没看见,只是用支持的目光看着安婧,让安婧一直说下去。
“坎卦是六冲卦,卦象里的五行交错冲击,应事只会快不会迟。用坎卦的卦数上下相加得出十二,他们会在十二天后开始行动。”
会议室里的官员都紧张起来,十二天对他们来说太不足够了,六十公里之内不单只有很大的水域,而且还要跨国行动,这样搞不好会惊动马来西亚,引起国际争端。一个参谋官笑着对安婧说:
“婧修女,我对你解释的藏身地点不是很理解,你是说他们会藏在水下的洞里,还是说藏在水边的建筑物里面呢?”
安婧又看了看自己划出来的卦象,语气肯定地说:
“在水下,这附近有水下设施吗?”
几个参谋官都笑着摇头,张济文说:
“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注意水域上下的情况,谢谢两位的帮助。这十二天内我希望两位可以留在新加坡,但是为了安全请不要到处游玩,等工作完成了,济文亲自带两位游览狮城,好好招呼两位贵客。”
张济文说完把她们送回受到保护的酒店,安婧一进客房关上门就哭着脸撒娇说:
“芸姐,他们不信我算的卦,我不想和他们开会了……”
安芸怜爱地扶着她的肩说:
“哎哟,这么大的人了还耍脾气呀,呵呵……我觉得你解卦非常好,只是卦象反映出来的地形太复杂,他们一时找不到对应的地方,我相信最后一定会证明你是对的。新加坡是亚洲的南龙穴,这里出事整个东南亚都会受灾,上帝让你来就是为了保护这里呀,你怎么能不去帮助人呢?乖……”
纽约的初夏清凉而阳光明媚,安良和李孝贤走到华尔街后面的市政大楼前。
这里是布鲁克林大桥的出口,也是旅游者必到的风景名胜。这条全长1800米的悬索大桥在建成的那一天起立刻成就了两项世界纪录:当时世界上最长的悬索桥和世界上第一座钢铁悬索桥,被誉为是工业革命时代的建筑奇迹,一百多年的历史让它成为纽约最重要的地标和城市天际线上最美丽的景色。
今年是布鲁克林大桥建成125周年,纽约市组织了一连五天的庆祝活动,在市政大楼下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小贩和街头艺术家挤满了桥头小广场,桥下搭起了临时舞台,布鲁克林音乐团在倾情演奏,晚上还有大型烟花表演,当然其中不乏卖雪糕的小货车,货车上叮叮咚咚地播着欢快的儿童音乐招揽生意。
安良牵着李孝贤的手分开人群挤进活动区,远远听到和环境极不协调的雄壮交响乐,这是刘中堂的雪糕车标志。循声而去看到支着四个大甜筒模型的雪糕货车,货车身上画着很多款式的雪糕和写着英文、意大利文、西班牙文,车两旁的门窗全部打开架起贩卖台,可是在车的四周却象划了一个无形的圈子,没有游人停留和买东西。
安良走进那个恐怖的空圈子,看到圈子外有几个小朋友手里揣着钱,神色紧张地看着雪糕车。刘中堂正双手撑在雪糕车的贩卖窗后面,高大的身躯象贩卖窗后一片人形阴影,灿烂的阳光使他的脸明暗分明,卧蚕眉威风凛凛,丹凤眼半开半合,光溜溜的方下巴显得很有劲度,他同样神色紧张的看着一群小朋友。
一阵凉风吹过,高大的榆树上扫下零星碎叶,使四周的气氛充满了杀气。
小狗扣扣蹲在雪糕车门后,象个不会动的毛毛狗娃娃,它和刘中堂一样死死地盯着几个小孩。安良看到小孩们把钱全部塞到一个褐色头发的小女孩手里,往她肩上推了一下,小女孩开始慢慢向雪糕车移动。
李孝贤停下脚步,小声对安良说:“怎么回事,要决斗了?”
安良也停下来看看刘中堂要干什么。小女孩咽着口水磨蹭到刘中堂面前,惊恐地把钱举过头钱递给刘中堂,刘中堂啮开牙笑着对她说:
“小姐,你要什么口味的雪糕?”
小女孩的手还举在头上,就在刘中堂笑的时候哇一声哭了出来,哭声高亢而惨烈,吓得刘中堂马上收到笑容,跑下车想哄回小孩。谁都知道这样子小孩的父母会以为刘中堂欺负她,而且最严重的是她还是女孩,闹不好还搞出讲不清的风化案,被总统大选和次贷危机轰炸得疲劳不堪的报纸很愿意登出这种头条:《中年华人怀疑性扰西裔幼女》。
女孩子见到刘中堂下车吓得鸡飞狗走,尖声大哭着转头就冲回那群小朋友里面,不过小朋友们比她跑得更快,兔起鹘落之间一哄而散,刘中堂追了几步没有追上,呆呆地站在空地中间,一脸悲怆地仰望着高大的榆树间射下来的阳光。
安良在一旁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李孝贤走到刘中堂的贩卖窗前说:
“老板,两个雪糕。”
刘中堂愕然地醒过来,马上走回雪糕车旁边招呼两人上车坐:
“哪用给钱呀,来,每人吃一个,我请。”
安良接过雪糕筒一直盯着刘中堂的脸,而且一边看一边笑,弄得刘中堂气不打一处来,他知道安良在笑什么,一脸不高兴地解释说:
“什么呀!今天是小朋友多嘛,要是网球赛和足球赛来的全是大人,我的车一停下就全卖光了。”
安良不停地笑着说:“我要是小朋友看到你这张脸也不敢走过来,你是洪门白纸扇,堂口御用风水师,没算好方位才出来摆摊吗?”
“算过日子和方位了,还起过奇门遁甲盘……”
“噢,奇门遁甲啊……”安良佩服地喔圆了嘴形,刘中堂丧气地说:
“不过日子是我八字里的忌神,我多遁甲吉方出发经过殡仪馆的时候汽车爆胎了,修好后来到这里就被人占了好位置。”
李孝贤对刘中堂说:
“刘大哥,你没有算错呀,你们有正经事要谈,今天由我来卖嘛,一定帮你卖光。”
她说完就把悲壮的交响乐换成了收音机轻快热烈的南美音乐,问刘中堂拿了一把鸡肉干,带扣扣在雪糕车前面表演起即兴小马戏。扣扣在车上等了很久才有人陪它玩,当然乐得一蹦一跳,李孝贤在车旁边背着手,双脚灵活优美地跳起哥伦比亚的班布戈舞。她穿着长裙却跳着舞蹈中男性的舞步,长发在阳光中旋转飞扬,显得别有一番风情。扣扣张开嘴伸出小小的红舌头在她两脚之间穿梭,李孝贤不时蹲在地上让扣扣跳过自己的手臂,让扣扣和自己一起转着圈,很快就引来大批家长带着小朋友围观。
李孝贤玩了一会就跳上车开始卖雪糕,买了雪糕的小朋友还可以摸一下扣扣的大胡子,雪糕销量直线上升。
刘中堂和安良坐到车前座去,回头看了一下销售情况长叹一声:
“唉,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你们两个怎么搞得又黑又瘦,小贤瘦得尤其厉害。”
“没事,我们去了一次环球风水考察,跑的全是穷乡僻壤……你不是在教中文吗?让学校里消化这些货就行。”
“联邦法例规定假释期间犯人不能教书,再说老是要堂口的兄弟消化也不妥,自己要搞张好看的帐单来交差啊……有什么事吗?”
安良把艾琳娜请达尼尔操作对冲基金,新加坡可能会受到恐怖袭击的事讲了一次,刘中堂听完后马上说:
“早就应该告诉我,我也可以帮上忙嘛,不说我有多少水平,多个人多分力,而且我们还有这么多洪门兄弟。现在猫摆明了要破坏整个大环境,如果猫成功了最受伤害是生活在低层的人民,通货膨胀失业高企,他们赚的就是人民的血汗钱。当年建立洪门是为推翻皇权专制,今天的洪门同样不会让这些败类得呈。”
“你还很了解经济学的因果关系,我真是有点意外。”
“我有看报纸的,次贷危机这么久了,报纸新闻天天讲我们多少知道一些。反正猫要对付新加坡,那就是对付华人,洪门不会袖手旁观。”
安良听到车厢后面象幼儿园放学一样热闹,回头看看李孝贤已经收钱都来不及了,他马上跳到车后帮忙收钱,伸过头对刘中堂说:
“你今天没财运,坐在那里行了别过来拆台……我就是找你帮忙的,我回到风水事务所看到达达已经离开了十几天,我打电话给他,达达说因为对冲基金的前期工作正在开展,现在搬到华尔街上班。而且公司有规定,不能泄露工作地点……”
刘中堂想都不想就说:“一定有古怪。”
安良手里拿着一把零钞说:
“当然了,现在首先要把达达找出来,你看华尔街那边有没有在街面上做生意的兄弟,让他们把那个对冲基金的地址找出来。”
“可以。”
“要是找到达达就可以攻击对冲基金的风水,我们在这边配合新加坡的主权基金,应该可以挡住这次袭击……这次的顾问费捐给洪门做中文推广经费。我同时去找艾琳娜,看能不能了解多一些事情。”
刘中堂回答的干净利索:
“行,没问题。我要不是有事在身,上次肯定和你一起去打威斯银行,我总比小余有用啊。”
“得了吧你,你会做液体炸弹吗?你知道怎么消除液氮吗?”
刘中堂不会这些,他一脸没趣地看着安良,安良马上笑着说:
“开玩笑的,不过婧修女没有去德国,你也……啊?哈哈哈……”
刘中堂不好意思地笑了:
“别这么说,帮自己人在哪里都是帮……那个……芸姐最近怎么样?”
安良停下手里的活凑到刘中堂的脸前面,用下巴指着他,用中情局审问时的语气说:
“你是问芸姐吗?”
刘中堂眨眨眼睛顿了一下,突然大笑道:
“哈哈,当然了,我很尊重老前辈的……你的眼珠都对起来了。”
安良拉开两张脸的距离又收钱找钱,一边对刘中堂说:“刚去了新加坡,和婧修女一起去的。”婧修女三个字说得特别重音,他一说完又回头严肃地盯着刘中堂的脸。
刘中堂的丹凤眼轻轻眯了一下说:“两人去就好……安全。喂,收钱了。”
不到一个小时,雪糕车上多天的存货就卖光了,李孝贤关好贩卖窗高兴地数着钱说:
“卖东西真是很好玩呢,良,我们有空就来帮刘大哥卖雪糕。”
刘中堂不无自嘲地哂笑起来:
“嘿嘿,再过几月我就刑满了,以后都不会卖这种东西。公司有很多生意我都要处理,现在干这个是做给政府看的。你们喜欢的话就转个牌用这台车来玩好了,这台车性能好功率大,车上还有很多小机关。”
安良不以为然地说:
“你以为我们没有生意可做呀,迟一些我和小贤办个英文风水杂志推广一下中国文化,哪有时间玩这些东西,对不对小贤……小贤……”
两个人发现车厢后面没了动静,回头一看李孝贤居然坐着小转椅伏在料理台上一动不动。安良大惊失色跳到车厢后面扶起李孝贤:
“小贤,小贤?是不是睡着了,小贤!”
李孝贤面如死灰,气息很微弱。刘中堂马上给她把脉,安良翻看她的瞳孔。
“瞳孔扩散。”
“迟脉虚寒。”
安良急了,他抱着李孝贤焦急地对刘中堂说:“你讲什么呀!”
刘中堂跳进驾驶室点火开车就向最近的医院开去,他转动方向盘冲出小广场说:
“快把她放平保暖,她的脉搏低于一分钟六十次,这是阳气亏损血气运行缓慢引起的……奇怪了,她不是刚刚才跳完舞吗?怎么会有迟脉呢,一般人都是心跳加速的呀。”
安良怕车厢地面寒冷,于是自己躺到地板上抱着李孝贤,又把外套盖在她身上。车子颠了几下,李孝贤幽幽地醒过来,安良马上放心很多,温柔地对她说:
“不要动,我们现在去医院,很快就没事了。”
李孝贤挣扎着坐起来说:“良,不用去医院,我没事。”
安良抱着她的头在胸前说:“我早就想和你去检查身体了,这次不能不去,只是检查一下,不打针。”
李孝贤听到安良生硬地哄自己,不由得笑起来,她慢慢撑起身体说:
“坐了两个月飞机时差没有倒过来,可能只是太累了。良,我真的不要去医院,求求你了,我不会进去的。”
安良看着她坚决的神情,估计到了医院门口她也不会下车,这样的情况相信是李孝贤有什么难言之隐,与其这时硬逼着去医院,不如先回家休息好,再为她解开心结。于是他对刘中堂说:
“雪糕佬,先不要去医院了,麻烦你送我们回家。”
安良把李孝贤轻轻抱到床上,把一杯温水送到她手里,然后静静地坐在床边。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房间照在李孝贤脸上,她带着恬静的微笑看着床前书桌上的玫瑰,慢慢吹凉杯里的水喝下去,然后小声说:
“真好喝,可以尝到味道……真好……”
安良不知道李孝贤在说什么,他无所适从地把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手上,又移回她的眼睛里,不安地问道:“你觉得好些吗?需要和我谈谈吗?”
李孝贤还是那样微笑着把水喝完,然后把杯子递给安良,安良伸手去接的时候,李孝贤的手腕凌厉翻转,玻璃杯闪开安良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