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杨玲玉的主动示好,秦玉坤毫不犹豫地收下了。
“好,吃饭去。”
一个女生咕哝道:“你的纪律不重要了吗?”
“人要是不犯点错,那人生岂不是毫无乐趣?”
秦玉坤爽朗笑着,眨了眨眼睛,潇洒离去。
他根本没意识到,他是个芳心纵火犯,把一众女生撩拨得不要不要的。
天色已暗,华灯初上。
杨玲玉甩开了爱人的手。
电工很纳闷,她不是已经跟自己和好了吗?
杨玲玉的眼泪大颗滚落,她从来没有受过“被分手”的委屈。可就在几个小时之前,眼前这个男人,斩钉截铁地跟她提了分手。
如今想来,她还是觉得愤怒、委屈。
秦玉坤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他不明白女孩子的心思,只能胡乱猜测。
“玲玉,你不舒服吗?”
“玲玉,你在生刚才那些女生的气?人家只是请我吃饭,我不是一直在拒绝吗?”
“玲玉,你倒是说话啊!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是谁惹你生气了?我去打他!”
……
他把所有可能猜了一遍,唯独没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刚刚在台上,他仿佛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可现在……杨玲玉恨他像块木头!
他俩站在梧桐树下,一个哭,一个不知所措,抓耳挠腮。
导师正在跟两位师兄弟谈笑风生,远远瞥见了弟子笨头笨脑的样子,急得直摇头。
在弟子看过来时,他招了招手,让他凑到跟前来。
“抱抱人家姑娘啊!”导师跟他耳语,“你俩分开这么久,人家姑娘都委屈坏了!”
“噢,知道了……”秦玉坤呆呆地答应,跑回去了。
导师用大笑化解尴尬,“我这学生谈了个女朋友,女朋友好像家里有事……年轻人不知道怎么处理,慌手慌脚的……走走走,我们吃饭去。”
师兄弟们表示理解,在军校能谈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不容易。
怎么抱女朋友呢?
秦玉坤虚张着双臂,像是丈量一棵百年古树有多宽。
杨玲玉本来还在气头上,被他滑稽的样子给逗笑了。
她一笑,春天的百花就盛开了。
秦玉坤呆了一瞬,立刻紧紧地把她揽入怀中。
“对不起。”他也想哭,“我这么笨,都不知道怎么对你好。”
杨玲玉也跟着落泪。
路过的人又在围观。
唉,杨玲玉仿佛经历了两次生离死别。
哭过了,心情就舒畅了。
秦玉坤松开手,“去吃饭吧。”
“不要。”杨玲玉还趴在他怀里,“再抱一会儿。”
秦玉坤便抱着这只毛绒绒的小白兔,不停地说“对不起”。
等到天空满是星星时,他俩已经坐在一家小饭馆里了。
秦玉坤吃着鸭血粉丝汤,问道:“你不吃吗?”
“我从小就不喜欢鸭子。”杨玲玉吃着一碗寻常的饺面,“我爸妈都是北方人,我一直是北方的口味。”
“原来如此。”秦玉坤说,“难为你了,上次还给我带了那么多鸭肠。”
“还好啦,沈怡的哥哥把鸭肠卤得很好吃,没什么腥味。”杨玲玉说。“有空让你尝尝我妈做的馒头、大饼、打卤面……我爸经常风餐露宿,每次回家,我妈总会给他做山东的饭菜。”
“真好……”秦玉坤笑着说,“我比你爸爸幸福,我喜欢的女孩子,可是带着鸭肠饼,千里迢迢去看望我。”
“贫嘴!”杨玲玉甜蜜地回怼。
秦玉坤又说,“你爸才四十多岁,怎么就脑梗了呢?我还以为,只有年纪很大的人才会得这种病。”
“我爸实在是太累了。”杨玲玉放下了筷子,“我爸妈家底都薄,家里的亲戚没有一个能帮忙的,全都是拖后腿的。我爸从参加工作开始,只要有出差的机会,他就抢着去,尤其是去野外作业的,他都是冲在前头……因为,只要出差就会有补贴。越艰苦的地方,补贴越高。为了让平玉学钢琴,他瞒着我,去水利学校上课……过了年他就出差,出差途中还在写文章。一回到家,就倒下了。幸亏我妈和弟弟回来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能理解。”秦玉坤也放下了筷子,“我上高中的时候,我们家的酒坊正式营业了,我爸也特别拼,他自己抓生产,跑业务。淮水、扬城、金陵,那些大商场,他都跑过,跟商场的经理喝酒,拉关系……我妈很心疼他,让他不要那么拼,我家酿的酒,哪怕只在东阳卖,也够一家开销了。可我爸总是说,他不是有多大的野心,但是他一定要多赚钱。家里三个儿子,万一以后娶不到媳妇,怎么办?……所以我爸还是在外奔波。有一年过年,他掏出了一沓钱,大笑了两声,就晕过去了。”
“谁家的好日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杨玲玉若有所思,“可我还是觉得我爸太辛苦了。”
“这不是还有我吗?”秦玉坤握住了她的手,“你要男朋友干什么?我能帮上的忙,你尽管告诉我。”
提到这些,杨玲玉又要直视两个人矛盾的根源了。
这次,她很勇敢,“不知道为什么,你家对我越好,我越有负担……我总觉得,我配不上,欠你家的人情,我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去还……”
“玲玉,看着我……”
杨玲玉便很听话地看着他。
“因为你是家里老大,虽然你的父母很疼爱你,但长久以来,你习惯的是付出,而不是接纳。”
杨玲玉的两行热泪又流了下来。
他是聪明人,他总是一句话就能戳到她的心窝里,解开她最拧巴的心结。
“玲玉,我从心底希望,我能成为你需要的人,你有困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秦玉坤说,“我做实验、写论文,很累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只要一想到我要在金陵安家,我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玲玉,你是怎么想的?”
“我……”
杨玲玉看着这张帅气的脸庞,心脏跳得厉害。
她心一横,脱口而出。
“要不,咱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