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制四件黄品顶级法器,对如今的赵辰安而言,消耗并不算巨大。
但心神上的投入,却是实打实的。
送完礼物,与妻儿们享受了片刻的温馨后,一股浓重的疲惫感便席卷而来。
赵辰安没有硬撑,与众人打了声招呼,便独自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他彻底放空了自己,神魂沉浸在最深沉的宁静之中,连一个梦都没有。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窗外的天光已经不再是清晨的柔和,而是午后的炽烈。
整整一天一夜。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只觉得神清气爽,之前炼器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力甚至比闭关前还要凝练几分。
“王爷,您醒了。”
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通报声。
“天剑山的叶掌门带着叶姑娘,已经在正厅等候多时了。”
天剑山的人?
赵辰安略感意外,旋即了然。想必是为叶盛凌的伤势而来道谢的。
他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一身常服,便朝着正厅走去。
还未进门,两道气息便被他清晰感知。
一道雄浑如山,正是天剑山掌门叶浩然。
而另一道……
赵辰安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道气息依旧锋锐如剑,却多了一丝以往从未有过的柔韧与内敛。
他走进正厅,视线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叶浩然身旁的那道身影上。
一袭素白长裙,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段。青丝如瀑,简单地用一根玉簪束起。
五官精致,肌肤胜雪,特别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逼人,仿佛蕴藏着无尽剑意。
但此刻却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多了一丝属于女子的清丽。
叶盛凌。
她没有再使用秘法遮掩,而是以真正的女子之姿,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赵辰安确实多看了两眼。
并非是惊艳于她的容貌,而是惊异于她气质的变化。
褪去男装的伪装,她那股一往无前的剑者锋芒似乎并未减弱。
反而与她本身的气质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美感。
就好像一柄藏入鞘中的绝世神兵,锋芒未露,却更显深沉。
“魏王殿下。”
叶浩然起身,对着赵辰安拱手一礼,态度诚恳至极。
“此次前来,是为小女之事,特来向王爷致谢。”
“叶掌门客气了。”赵辰安回了一礼,在主位上坐下,“举手之劳罢了。”
叶盛凌也站起身,对着赵辰安微微颔首,动作略显僵硬,显然还不太习惯这种姿态。
“多谢。”
她的声音清冷,只有两个字,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显得真诚。
赵辰安能感觉到,她体内的伤势已经痊愈。
不仅如此,那股破碎后重生的剑意,比在天骄赛上时更加纯粹,更加强大。
这便是破而后立。
叶浩然看着女儿,又看了看赵辰安,心中感慨万千。
他注意到赵辰安刚才进门时,在女儿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让他心中某个念头愈发坚定。
他此行,除了道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王爷。”叶浩然沉吟片刻,开门见山。
“盛凌的伤势虽已痊愈,但经此一役,我与她都意识到,这方地域的天地,对你们这样的天骄而言,已经有些小了。”
“井底之蛙,难见真龙。”
“所以,我准备让她外出历练,前往那更为广阔的东胜神州,去见识一下真正的天地,与万千天骄争锋,磨砺她的剑道。”
赵辰安闻言,点了点头。
这是应有之理。
无论是他,还是叶盛凌,未来的舞台都不可能局限在大周或者周边这几个王朝皇朝。
“叶掌门深谋远虑。”
“王爷谬赞了。”
叶浩然话锋一转,终于图穷匕见。
“老夫此次前来,除了道谢,也是想冒昧地问一句,王爷近期,可有外出的打算?”
他的意图,已经毫不掩饰。
赵辰安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这叶浩然,倒是个妙人。
这是觉得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想让女儿跟着自己,既是结伴,恐怕也有几分托付的意思。
不过,这提议倒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他原本就计划着,再过一个多月就带着萧楚楚动身,将昏迷的墨玉卿送回混元宗。
那混元宗,正是在东胜神州。
路上若有叶盛凌同行,安全系数不说,但路上总归是有个照应。
毕竟,外界不比大周,危机四伏,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叶掌门倒是问巧了。”
赵辰安坦然道:“再有一个多月,我确实准备出趟远门,目的地,也正是东胜神州。”
叶浩然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他激动地搓了搓手,“王爷,那此事……”
“可以。”赵辰安干脆利落地应下,“届时,让叶姑娘来魏王府寻我即可。”
“多谢王爷!”
叶浩然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为女儿,为天剑山,搭上了一条真正能够翱翔九天的巨龙!
事情谈妥,叶浩然父女没有过多逗留,又寒暄了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赵辰安将他们送到门口,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从身后传来。
柳若霜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在了他的身后。
“夫君。”
“嗯?”赵辰安回头。
柳若霜的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揶揄。
“这位叶掌门,恐怕是觉得救命的大恩无以为报,想要让他的宝贝女儿,对夫君以身相许了?”
赵辰安闻言,不由得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想多了,只是结伴同行罢了。”
“是吗?”
柳若霜的笑意更深了些,她迈着莲步,走到赵辰安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单论天赋,这位曾经的天骄榜第一,倒也勉强配得上夫君。”
赵辰安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味。
他刚想开口解释,柳若霜却突然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她侧过头,认真地注视着赵辰安的眼睛。
“夫君,妾身认为,若是你有意,可以尽量在出发之前,将这桩婚事敲定。”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赵辰安脸上的随意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惊愕。
他定定地看着柳若霜。
这话从任何一个女人口中说出,都足以让人震惊。
更何况,说出这话的,是他的妻子,是聪慧绝伦,一向清冷的柳若霜。
她不但不反对,反而主动催促自己去迎娶另一个女人?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赵辰安的脑海,让他浑身一震。
他想起了之前柳若霜看自己的那种复杂而深刻的眼神。
想起了她作为稷下学宫的院长,那远超常人的智慧与洞察力。
除非……
除非她已经洞悉了表象之下的那个最核心的秘密!
她猜到了!
她猜到自己不断娶妻,不断诞下子嗣,并非是单纯的开枝散叶。
而是与自身实力,与整个大周的国运,有着某种神秘而深刻的联系!
赵辰安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看着眼前这张平静而绝美的脸庞,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女人的智慧,或许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可怕。
幸亏,幸亏父皇深谋远虑,早早将她从稷下学宫给下旨嫁了过来!
不然柳若霜这种聪明的人,若是对手的话,赵辰安感觉自己也会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