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林尘没有睡觉。
    他从山洞走出之后，反而追踪着李青风的几人的踪迹！
    他像一头耐心的狼，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他的呼吸压到最低，心跳压到最缓，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三个人，一起的时候动不了。
    但总会有人落单的。
    他等着。
    ……
    十里之外，李青风三人找了个隐蔽处休息。
    说是隐蔽处，其实不过是一处山壁下的凹陷，勉强能遮挡风雨。
    孙淼在周围布下简易的警戒阵法，几枚灵石按特定方位嵌入地面，形成一道微弱的光幕。
    做完这些，他靠在山壁上，闭目调息，脸上的纱布已经换过，但那股焦灼的痛意还在，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肉里爬。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怒气。
    林尘让他接连吃瘪，他很憋屈！
    李青风坐在一块石头上，目光阴沉地盯着黑暗处。
    他满脑子都是想立即找到林尘！
    孙淼那副惨样让他心烦，赵寒的沉默让他更烦。
    “明天一定能找到他。”他开口，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别人。
    孙淼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
    赵寒靠在山壁上，闭目养神，大宗师的气息缓缓流转，每呼吸一次，周围的灵力就微微波动一次，显然，他在恢复力量，力保自己时刻保持在全盛姿态。
    同时，他也在想白天的事。
    那些故意留下的痕迹，那些恰到好处的陷阱，还有那个人最后看他们时嘴角的冷笑。
    那不是猎物该有的眼神。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李青风和孙淼。
    一个满脸戾气，一个满身怨毒。
    这两个人，已经被激怒了。
    而那个叫林尘的，是不是等的就是这个？
    ……
    天色微明。
    灰蒙蒙的光线透过雷云的缝隙洒下来，将石林照得忽明忽暗，警戒阵法在晨光中失去了效用，那些嵌入地面的灵石光芒渐淡，最终归于沉寂。
    孙淼睁开眼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然后朝不远处的一块洼地走去，他要去查看那里的情况，像是有雷兽出没。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李青风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赵寒依旧靠在山壁上，一动不动，周遭灵力缓缓流转！
    孙淼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的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走出几十步，那片洼地就在眼前，却不见雷兽。
    “没有动静？！”
    孙淼皱起了眉头。
    忽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丝极细微的破空声。
    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孙淼是宗师九重巅峰，他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炸起。
    他想转身，想呼喊，想出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唰！！！”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速度快得惊人，孙淼只看见一双眼睛，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是林尘！！！
    孙淼张嘴想喊，但林尘一掌已经拍在他后心！
    雷龙诀！
    金色雷龙咆哮而出，贯穿他的胸膛，从前胸透出。
    孙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向前扑倒，他瞪大眼睛，嘴巴张着，鲜血从嘴角涌出。
    他看见林尘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你……”
    孙淼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口鲜血。
    到死，他都不明白，自己一个宗师九重巅峰，怎么会被一个宗师八重的废物偷袭得手？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和不甘。
    然后，他再也不动了。
    “林尘！是你！！！”
    李青风听到动静，霍然起身，就看见孙淼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在几息之前，孙淼还好好的。他起身，走向洼地，一切都很正常。
    可现在，他躺在那里，胸口一个血窟窿，已经没了气息。
    李青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寒也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反应比李青风快得多，几乎是在听到动静的瞬间，他已经起身，朝那个方向掠去。
    但他只看见一道黑影消失在石林深处。
    是林尘。
    赵寒没有追，因为，能秒杀孙淼的人……秒杀李青风也不在话下！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孙淼的尸体。
    孙淼的脸还保持着死前的表情，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死了。
    赵寒沉默了很久。
    李青风冲过来，看见孙淼的尸体，脸色惨白。
    “他……他……”
    他说不出话来。
    三个人，现在只剩下两个。
    赵寒蹲下身，查看孙淼的伤口。
    一掌贯穿后心，干净利落。
    这不是偷袭那么简单。
    他算准了时间，算准了位置，算准了孙淼会落单。
    这个人……
    他站起身，看向林尘消失的方向。
    目光里，第一次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李青风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追……”他的声音也在发抖，“追上去……杀了他……”
    赵寒看着他，忽然开口：“还要追吗？”
    李青风愣了一下，随即吼道：“追！他杀了孙淼，更不能放过！”
    赵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李青风，目光平静。
    李青风被他看得心底发毛，那股怒火被浇灭了一半。
    “你……你什么意思？”
    赵寒沉默了几息，终于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他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个机会。”
    李青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寒继续道：“他知道跑不掉，所以把我们引到这里。他知道正面打不过，所以用雷兽消耗我们，用禁制伤孙淼。他在等一个落单的机会，等我们放松警惕。”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不是在逃，他是在打。”
    李青风的脸色更白了。
    他想反驳，想说赵寒想多了，想说林尘只是个宗师八重的废物。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赵寒说的，他都想到了。只是他不愿意承认。
    沉默。
    很长时间的沉默。
    最终，赵寒开口：“现在，还追吗？”
    李青风咬了咬牙，看向林尘消失的方向。那目光里有恨，有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追。”他的声音沙哑，“他杀了孙淼，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