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等过段时间我们去看看车吧？”
    是夜，李杰跟童佳倩聊起了接下来的规划。
    “买车？”
    童佳倩被这个提议惊住了，之前两人其实也想过，但那会是没钱穷想。
    “买车好啊，我们员工内部买车有优惠价，能便宜一万多呢。”
    “不行，你们卖的那车不行。”
    李杰微微摇头。
    “小日子的车，省油是省油，省料也是真省料，安全性能太差。”
    “……”
    这话，童佳倩倒是没办法反驳。
    也没必要反驳。
    一个月拿个几千块钱的工资，能有什么忠诚度，要是一个月给她个几万，她绝对要好好掰扯。
    没理都要找出三分理。
    “那买什么？”
    怀孕之后，童佳倩已经不太愿意去思考，反正什么事都交给老公。
    有老公在，什么事都能搞定。
    “要不买沃尔沃吧。”
    沈良直言道。
    “买辆车，以后有孩子出门也方便。”
    “沃尔沃，会不会太贵了啊？”
    好歹是半个汽车业内人，汽车品牌，她还是认得全的，大致的价格她也知道。
    沃尔沃，不论是国产，还是进口，都没有便宜的。
    最便宜的也要2-30万起。
    进口的基本是40万起步，跟宝马、奔驰、奥迪的价格差不多。
    “不贵。”
    李杰呵呵一笑，捏了捏她的下巴。
    “回头我努努力，争取再接一两个大单子，等过年，拿个大红包，到时候我们就去提车。”
    “买房是不是好点？”
    童佳倩犹豫片刻道。
    如果让她选，她肯定选车，房子什么的，现在也挺好，租的房子是小了点。
    但也够住。
    然而。
    一想到婆婆，她觉得婆婆可能还是会觉得房子好点，她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如果买车，还是买那种3-40万的车，婆婆肯定会说浪费钱，不会过日子之类的话。
    “我妈那边，我去做工作。”
    “老公。”
    童佳倩忽然搂住他的胳膊，目光盈盈的看着。
    “你真好，嫁给你，我好幸运。”
    然后。
    她动手了，也动嘴了。
    次日。
    李杰先送她去了公司，再打车回了自家公司。
    “要票吗？”
    “不用。”
    下车前，李杰婉拒了司机大哥的票，虽说公司能报销，但李杰不会贪那点小便宜。
    他是个人打车，报什么报？
    “师傅，师傅。”
    一进公司，孙晓娆就小步快跑了过来。
    “刘总让你来了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行。”
    李杰点了点头，身子一转去了老刘的办公室。
    咚！
    咚！
    敲了一下玻璃门，里面传来声音。
    “进。”
    推门而入，看到是李杰来了，老刘脸上升起了热情的笑容。
    “易阳，你来的正好，老板最近揽了个新活。”
    老刘从架子上抽出一个文件夹。
    “大活，是一家做能量饮料的公司，东鹏特饮。”
    说着，老刘将文件递给了李杰。
    “你先看看，东鹏今年推出了一个新的产品，正在圈内找广告公司提供创意。”
    “之前，像我们公司是没资格入围的，不过，前段时间，你那场仗打的太漂亮，对方指定了我们公司。”
    “不对，准确来说是指定你。”
    “我先看看。”
    东鹏特饮，李杰当然知道，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国内其实就有功能性饮料。
    但。
    真正闯出名气的是一个外来品牌——红牛。
    毕竟是外资品牌，有的是钱，还深谙营销之道，90年代初，国内的商业才刚刚起步。
    不仅没有相关的概念，连营销人材储备都不多，那会儿营销公司、广告公司也不叫这个名。
    大多都是叫‘金点子’，或者XX点子，XX手指。
    1994年，牛裙和冯拱在春晚的那个小品《点子公司》，就是因为当时点子公司太多。
    什么人都能扯个皮。
    当时，圈内也有不少乱象，很多人提了个创意，甲方觉得不错，转手就把创意给薅走了。
    然后，钱？
    什么钱？
    就几句话的事谈钱？
    俗！
    太俗了！
    包括现在，都有类似的情况，不过，越是大型公司，越注重合规的问题。
    虽说东鹏特饮最早也是山寨起家，日后的广告词也是山寨的。
    但，那不影响东鹏特饮是一家大公司。
    最初，红牛的广告词是‘困了，累了，喝红牛’，后来，东鹏特饮的广告词是‘累了，困了，喝东鹏特饮’。
    这两句广告词，要说没抄，那是骗傻子。
    但。
    你也没办法。
    创意是不受保护的。
    再者说，东鹏特饮启用‘累了，困了，喝东鹏特饮’这句广告词时，红牛已经不用‘困了，累了，喝红牛’。
    “这家公司最早是模仿红牛起家的，不过，一直没能打开局面。”
    李杰看资料时，老刘开始介绍背景。
    “今年，他们有大动作，根据他们公关部门的人透露，他们正准备签约一位大牌的代言人。”
    “然后，还会在全渠道投放大量的广告。”
    “用他们的话来说，做华夏人自己的红牛，先追赶，再超越。”
    说着，老刘笑了笑。
    “你还别说，他们的野心还挺大的。”
    “嗯。”
    李杰微微点头，继续翻看资料。
    “他们是怎么说，是全套，还只是提供独立的策划？”
    “没说。”
    老刘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我估摸着，他们是想征集创意，全套的话，我们公司也不够格。”
    那些超大型广告公司，不仅在甲方面前有议价权，在渠道方面，同样有。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同样一个广告，他们去跟分众传媒谈，跟大广告公司去谈，价格绝对不一样。
    还有一些渠道，他们根本没路子。
    “那就是征集咯？”
    “多半是。”
    老刘呵呵一笑。
    “虽说是征集，但那边也说了，只要创意通过，报酬至少是七位数起步。”
    “一字万金！”
    “嗯。”
    李杰不怀疑对方的实力，怎么说也是大厂，能打得起广告，还能赖钱不成？
    “什么时候要？”
    “半个月内吧。”
    老刘直言道：“那边要的急，下个月10号是交稿期，越快越好。”
    “那我现在就有一个。”
    “那么快？”
    老刘惊讶道。
    “简单，就用‘累了，困了，喝东鹏特饮’。”
    “……”
    老刘翻了个白眼。
    “你小子，故意调戏我是吧？人家红牛的词，你能用吗？那不是抄袭？”
    “你敢报，人家敢用吗？真当红牛的法务部是吃干饭的。”
    “开个玩笑嘛。”
    李杰哈哈一笑，虽说日后东鹏用了这句广告词，但那会是红牛换了新词。
    这会用，指定是不行。
    “不过，关于广告词，我有了点想法，回头我再琢磨琢磨，争取这周内交稿。”
    “好，你办事，我放心。”
    老刘朗声笑道。
    “我等你的好创意。”
    “OK。”
    言罢，李杰拿着文件夹起身道。
    “我先回了。”
    “去吧。”
    看着李杰潇洒离去的身影，老刘心底是有点羡慕的。
    甲方指定是什么含金量？
    别的不说，提成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他没法从这单上提成，只能从部门年度那部分提成。
    那才能提多少？
    万分之49而已。
    一万块提49块，十万是490，一百万是4900，一千万才能提4万9千。
    他们部门一年也就千把万的业务量。
    如果是单内提成，一百万就能提10万，百分之十！
    差了一倍。
    但。
    这种事也羡慕不来。
    又不是他接的单子，甚至不是老板接的，他只是负责转述而已。
    另一边。
    李杰回到办公室后，他打开电脑，开始写起了广告词。
    他先敲下了一行字。
    【你的能量超乎你想象】
    既然山寨，那就山寨到底，把红牛日后的广告词先弄出来。
    虚空山寨能叫山寨吗？
    不能！
    走红牛的路，让红牛无路可走。
    接着。
    他又敲下一行字。
    【唤醒自己，你的能量超乎你想象】
    虽说‘你的能量超乎你想象’很经典，但李杰交给甲方的东西怎么能只有一句。
    甲方要的是多，越多越好。
    随后，他又连续敲下了好几行。
    【有能量，无限量！】
    【超越自己，勇敢者先行！】
    【做别人从未做过的事，有能量，创造新的传奇】
    【人生，或是一次勇敢的探险，或是虚度光阴，你的能量，超乎你想象】
    【在我心里，没有不可超越的高度】
    【……】
    仅仅十来分钟，李杰就写下来了十句对应的广告词，不仅如此，连拍摄广告的分镜头脚本都写好了。
    这些广告词，大部分都是红牛日后用到的。
    先薅了再说。
    也不用担心用不完。
    广告投放，哪有只拍一部广告片的？
    正常情况下，都会拍好几支，在不同的渠道，投放不同的广告片段。
    再之后，再根据市场反馈，重点推广一版，或者某几版广告。
    跟欧美歌手发新歌时打单（打榜）差不多。
    录个几版不同编曲风格的歌，先小规模的投放，再根据情况重点推广其中一个版本。
    写完广告案和分镜，李杰没有直接交货。
    急什么？
    说好半个月交货，一定要半个月，不可能提前一天，哪怕一分钟，那也不行。
    处理完优培的收尾工作，李杰跟老刘打了一个招呼，以‘取材’为由，提前下班了。
    反正留在公司也没啥事。
    “师傅，去幸福北里。”
    上了出租车，李杰跟师傅打了声招呼，然后便拿起手机回消息。
    童佳倩的消息。
    也不知道是怎么地，童佳倩愈发的黏人，一天到晚，没有少于一百条消息的。
    好在眼下已经有了智能手机，3G网络也开始慢慢普及，可以用QQ代替短信。
    搁在几年前，短信是一毛钱一条。
    套餐通常会附赠个200条，超出部分，额外收取资费，一天一百条就是10块钱。
    一个月300块。
    这不是李杰乱想，几年前，两人谈恋爱那会，从早到晚就是短信不离手。
    哪怕开了亲密账号，开了套餐，还是会超额，每个月单单短信费用就要100块。
    对穷学生来说，100块可不是一笔小钱。
    很快。
    来到家里小区门口，李杰远远就看到吴红霞被一群人包围着。
    还没走进，他就能听到吴红霞那标志性的笑声。
    “哪有，哪有，就是小打小闹啊。”
    “什么升总监？”
    “副总监！副总监！”
    说的是副总监，只要耳朵不聋都能听出话里的得意。
    老年人嘛，这辈子过了大半，自己的事，基本都定型了，唯一有变数的就是孩子。
    值得炫耀的也只有孩子。
    “红霞，你儿子来啦。”
    倏地，一个大妈看见了李杰，转头就喊了吴红霞。
    “易阳，大总监了啊。”
    “厉害啊，那个广告现在到处都是。”
    “易阳，那个优培奶粉安不安全啊？我准备让我家孙子买点，又担心不太行。”
    “安全，怎么不安全？”
    没等李杰开口，吴红霞就接过话茬。
    “要是不安全，我家孩子能给他做推广吗？”
    “易阳，你说是不是？”
    “只能说目前肯定没问题。”
    李杰没把话说太满，毕竟，优培是一家很‘陌生’的企业，主世界没有优培。
    它是这个世界的牌子。
    现在看的话，没问题，日后的话，谁说得准呢。
    “没问题？没问题就行，等奶粉喝完了，我让家里孩子试试看。”
    紧接着，在场的大爷大妈们七嘴八舌的打听着各种事。
    花了好大的功夫，李杰才逃出包围圈。
    吴红霞并不觉得被人追着问有什么。
    她高兴着呢。
    从前别人夸孩子，她只能干巴巴的看着，没办法，自家孩子没什么值得夸的地方。
    现在不一样。
    都在向钱看齐。
    而且。
    他家孩子才毕业没多久，刚刚参加工作，哪有值得夸得？
    “不对啊。”
    回去的路上，吴红霞突然想起来了。
    “今天你不上班啊？”
    “上啊。”
    “上班你怎么跑回来了？”
    “公司没什么事，我就回来了。”
    李杰故意做出从前的习惯性表情，果不其然，他这么一说，吴红霞立刻警觉。
    “不对，不对。”
    吴红霞念叨了两句。
    “你自己不知道，你每次有事，眉毛都会往右边皱。”
    “说吧，这次你又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