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法身又不一定非要长脸。”
    小泥人女娲眯着不存在的眼睛，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小手一挥，那一排黑历史泥人秦乐瞬间消失，显然被她珍而重之地收藏了起来。
    秦乐捏法身的初衷，本就不是为了接受香火供奉，单纯是为了给妖族同学们提供一个稳定的，散发道韵的媒介。
    有没有五官，确实无关紧要。
    听到这话，秦乐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涌上一股我是不是智商欠费了的懊恼——这么简单的解决方案，居然是在贡献了十几份黑历史之后才想到？
    他甩甩头，抛开杂念，手指飞快动作，转眼间就捏出了一个身形轮廓与他一般无二、唯独面部一片光滑的不要脸版泥人。
    他将作品托在手心，看向女娲：“女娲妈妈，接下来呢？”
    “简单。”
    小泥人女娲开始一步步指导，秦乐则像个最听话的学生，精准地完成每一个步骤：融入一滴本源精血，打上一缕独特的神识烙印，再以造化之力进行最后的完善。
    没花多少功夫，一尊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温润光泽、并且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缕缕金仙层次玄妙道韵的特殊法身，便安静地躺在了秦乐掌心。
    秦乐端详着这尊巧夺天工的法身，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女娲妈妈，您给我的这泥土……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吗？”
    得益于太上老君那份包罗万象的玉简，秦乐如今也算见多识广，大多宝物难逃他的法眼。
    可无论他如何探查感应，手上残留的、以及用来捏法身的泥土，都平平无奇，感受不到丝毫灵韵。
    但以女娲的位格，用的东西怎么可能普通？
    秦乐暗自琢磨，是不是自己境界不够，看不透其中玄机？
    然而……
    现实往往出人意料。
    只见小泥人女娲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天界路边随处可见的普通泥土，一抓一大把那种。”
    “……”
    秦乐沉默了两秒，一时无语。
    好吧，原来不是他见识浅薄，纯粹是他自己想太多，陷入了大佬用的必是神物的思维定式。
    “这么说，只要材料足够，我想捏多少这样的法身都行？”秦乐立刻想到了产能问题。
    制作流程并不复杂，核心就是制作方法、一滴精血和一道神识烙印，这两样对他而言几乎可以忽略消耗。
    小泥人女娲肯定地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只要你乐意，做多少都没问题。”
    “我倒没什么不乐意的。”秦乐摸了摸下巴，提出另一个顾虑：“但是，万一这法身落到混沌手里……它会不会利用里面的精血做点什么文章？”
    毕竟混沌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如果有机会通过法身溯源诅咒或施加影响，难保它不会尝试。
    “怕什么？”小泥人女娲语气轻松又带着绝对的自信：“不是还有我吗？”
    秦乐闻言，也笑了：“也对，在您面前，混沌那点伎俩就是个笑话。”
    有女娲妈妈兜底，安全感直接拉满。
    又闲聊了几句后，秦乐意识回归现实。
    他坐在学院的长椅上，睁开眼，对不远处正在梳理羽毛的闪电金雕招了招手：“雕兄，麻烦过来一下。”
    闪电金雕闻言，立刻收起翅膀，迈着两只强有力的爪子，咚咚几下就小跑过来，歪着头问：
    “秦乐，啥事？”
    秦乐笑了笑，心念微动，那尊巴掌大的无脸泥人法身便出现在他掌心。
    他托着法身递到闪电金雕眼前：“你感受一下，这东西散发的道韵，和我身上的像不像？”
    闪电金雕下意识地凝神感应，随即眼瞳猛地瞪圆，鸟喙都无意识地张开了：
    “这……这简直一模一样！”
    它懵了。周围其他竖着耳朵、或明或暗关注着这里的妖族同学们，也全都懵了。
    他们见过修炼分身术的，但分身是分身，本体是本体。
    秦乐这尊泥人……
    居然能完美复刻他本体那种自然散发的道韵？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那就好。”秦乐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你们觉得，把这东西放在哪里比较合适？室内，还是室外？”
    这东西本就是为他们准备的，选址自然要尊重他们的意见。
    闪电金雕回过神，想了想说：“我得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说完，它又蹬蹬蹬跑回妖族同学聚集处，一阵夹杂着翅膀扑腾和低鸣的讨论后，它再次返回，展开一边翅膀，指向不远处一片阳光充沛、绿草如茵的宽阔草坪：
    “大家觉得，放在那里怎么样？就是你经常躺着晒太阳的那片。”
    秦乐点头笑道：“行，就那儿。”
    话音落下，他身影微晃，已然出现在草坪中央。妖族同学们也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秦乐操控着空间之力，将泥人法身稳妥地固定在离地约两米的半空中，同时设置了一个无形的屏障，使其免受风吹雨淋和尘埃侵扰。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对眼巴巴看着法身的妖族同学们笑道：“好了，以后就算我偶尔有事不在，你们也不用担心‘断网’了。”
    “多谢秦乐！”
    “太感谢了！”
    “……”
    妖族同学们纷纷道谢，虽然秦乐平时很少长时间离开，但有了这个法身，他们心里踏实多了。
    更重要的是，以前围着秦乐本人修炼，总怕打扰到他，现在围着法身，可就自在多了。
    “不客气，你们安心修炼，我出去办点事。”秦乐摆摆手，身形再次淡去，消失在原地。
    妖族同学们也不多言，自发地围绕着悬浮的泥人法身，依旧保持着秦乐之前立下的修炼秩序，只是每个妖脸上，都带着轻松和欣喜。
    离开学院后，秦乐随手从路边抓了一把凡土，如法炮制，又迅速做好一尊相同的泥人法身，这才动身前往联盟总部。
    在玉帝那间视野极佳的办公室里，秦乐行礼后，在对面坐下。
    “这次突然来访，又有什么新发现？” 玉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好事。”
    秦乐笑着，将新做好的泥人法身轻轻放在光洁的办公桌上。
    玉帝目光落在泥人上，感知扫过，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讶异：“这是……法身？不对，寻常法身绝无此等功效。”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清晰感知到那泥人散发出的、与秦乐本体同源且毫不逊色的玄妙道韵。
    但令他惊讶的是，他竟然完全看不透这巴掌大的泥人是如何达成这一效果的，其内部结构浑然天成，仿佛本就是一件天生地养、蕴含道韵的奇物。
    “算是特制的法身吧。”秦乐解释道：“我请教了女娲娘娘，她教我的方法。”
    “原来如此……是圣人之法。”
    玉帝眼中的疑惑顿时散去，化为恍然与赞叹。
    圣人的手段超乎想象，他看不透再正常不过。
    同时，他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东西可能蕴含的巨大价值，目光再次落回那尊小小的泥人之上，变得深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