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看了高志凯一眼又看回主持人。
    “理论上可以，但工程实现还存在很多未知数，实验室现在完成的是微米级粒子簇定向迁移，不是公众想象中的大型物体传输。”
    高志凯接上话。
    “网上很多人担心，如果技术成熟会不会冲击现有物理规律和社会秩序，老百姓需要担心吗？”
    所长摇头。
    “基础科学从实验室成果走到工程应用需要经过漫长过程，公众不必恐慌，更应关注科学本身带来的认知拓展，我们所有研究都有严格伦理审查和安全审查。”
    主持人翻了下手卡。
    “第三个问题也很热切，既然提到时空，那历史学，生物学这些领域会不会受益，比如获取不同时期的样本？”
    所长沉吟片刻。
    “从纯学术角度讲，如果未来能安全获取不同时空条件下的实物样本，对多个学科都会产生重大推动，但这涉及严密评估，不是简单技术问题。”
    高志凯笑着收束。
    “所以今天咱们聊的不是科幻，是科学，只不过这门科学站在了想象力边界上。”
    阿哲把这段话反复听了两遍。
    他在文档里敲下三行。
    “技术层面：非局域传输。”
    “社会层面：不必恐慌。”
    “跨学科层面：样本获取。”
    他看着这三行字，后背直了起来。
    不是预想中的大事件，但依然值得出一期视频。
    几乎同时，玉渊谭天发了长文。
    标题是《科学突破的背后，我们该如何理解“时空”这两个字》。
    钧正平紧随其后发了张量子纠缠示意图，配文只有——“有些边界正在被重新定义。”
    观察者网首页挂出高志凯那期节目的预告切片。
    标题是“时空这件事，可能比你想的近”。
    微博热搜前十里面有六条都跟这事有关。
    抖音和B站推荐页刷十条，八条在讲时空传输。
    阿哲切到B站，视频区已经乱成菜市场。
    有人连夜做动画，把量子纠缠画成两颗球隔空换位。
    有人把物理所公开论文扒出来，读到第二段就开始念不下去。
    有UP主做了个封面。
    “别急着喊穿越，先把高中物理补完。”
    评论区下面全在吵。
    “我高考物理四十八分，我现在能参与讨论吗？”
    “你可以负责震惊。”
    “那我负责转发。”
    “我就是想问能不能回去买比特币......”
    阿哲笑不出来。
    他关掉评论区打开剪辑软件，把新闻联播片段，高志凯访谈片段，官媒长文截图全都拖进时间线。
    他没有急着配音，毕竟这种事不说错一句话账号可能就没了。
    第二天，外交部例行记者会。
    路透社记者站起来。
    “有西方情报机构报告称，贵国正在研发某种时空武器，发言人对此有何评论？”
    发言人抬头。
    “我方贯致力于和平利用科学技术，有关时空武器的说法完全是西方某些势力的恶意揣测和污蔑，我方对此表示坚决反对和强烈谴责。”
    记者追问。
    “这是否意味着中国在时空传输领域确实有研究成果？”
    发言人停顿半秒。
    “科学研究成果是公开的，刚才已经发布了相关信息，请大家以官方发布为准。”
    会场里安静了两秒，记者们低头快速敲键盘。
    阿哲看完这段对答，敏锐意识到了不对劲。
    毕竟只是谴责阿美等西方国家，但并没有否认时空穿越！
    于是他把素材放进文件夹命名为“时空官宣第一版”。
    傍晚，菜市场里挤满了人。
    卖豆腐的王婶子拿刮板刮锅底，旁边李大爷拎着葱站在摊位前没走。
    李大爷说道：“我闺女中午打电话，让我少看网上那些东西，好好在家待着。”
    王婶子撇嘴。
    “我孙子也这样，昨天视频背景里全是箱子，我问他在哪他说单位加班，哪个单位加班还把床垫都卷起来？”
    旁边拎芹菜的大妈凑过来声音压低。
    “我听说农科院专家最近全被调去西部了，连春节都没回来。”
    王婶子手里的刮板停了下。
    “西部基地？农科院去那干啥？”
    旁边直没怎么说话的袁老头开了口。
    “我家孙女袁静就在中科院农业所，前阵子也调走了，说去大西北，去就是几个月，电话都没打过几个。”
    王婶子赶紧接话。
    “老袁你可真享福，袁静那孩子从小就争气，现在又进了中科院你们老袁家后半辈子有着落了。”
    几个买菜的大妈跟着点头。
    “就是，能进中科院的孩子，那脑袋肯定不般。”
    袁老头嘿嘿笑了两声，眼角皱纹挤在起。
    自己的乖孙女袁静确实是他最骄傲的，可他很快又低头看菜篮。
    李大爷哼了声。
    “去西部干啥，那边又不缺庄稼。”
    三个人互相看着谁也说不出答案。
    王婶子把豆腐装进袋里。
    “这世道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袁老头拎着豆腐走出菜市场，路过水果摊时听见摊主手机里还在放直播切片。
    “时空拓扑结构。”
    “非局域传输。”
    “和平目的。”
    袁老头停了半步又继续往前走。
    他想给孙女打个电话。
    可掏出手机把号码翻出来他又把屏幕按灭了。
    问了也白问，那孩子从小嘴严，小时候偷吃半块饼都能把证据埋到花盆里，现在干国家项目更不可能跟他说。
    同一天晚上，阿哲把这几天素材整理好。
    麦克风夹在桌边，清了清嗓子。
    录音软件跳动着绿色波形。
    “大家好，我是阿哲，最近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作为科技科普区博主，我觉得有必要冷静分析下......”
    他说到这里停住感觉太端着了，于是重新录道。
    “兄弟们，今天不整活，我看了新闻联播中科院官宣的时空非局域传输，又看完高志凯访谈，也把公开论文摘要翻了遍，先说结论，这绝对不是小事！”
    他把泡面桶移开，免得镜头扫到。
    “第一点，这次发布的口径非常克制，没有使用科幻词汇，没有出现穿越，没有出现某些大家爱听的字眼。”
    “第二点，官方明确强调和平目的和基础研究，这说明他们知道公众会往哪想，所以提前把边界标明。”
    “第三点，高志凯访谈里，所长说到样本获取，这个点很关键，它不说明已经能干什么，但说明研究者已经在讨论未来可能的学科应用。”
    他录完这段自己听了一遍。
    语气还算稳。
    视频发出去不到小时，播放量冲过十万。
    弹幕从“前排”刷到“见证历史”，再到“阿哲这次终于赶上热饭”。
    评论区也炸了。
    顶到最高的留言来自四川IP。
    “我以前在某工程局干过，最近中铁一局，大桥局，隧道局很多兄弟单位都被抽调去执行秘密项目，造价据说是普通高铁两倍还多，但设计图纸没人见过。”
    “更加吊诡的是，我在全球任何国家铁路标准里都找不到这种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