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下不是谈话的地方,扶苏带着项羽前往王宫。
还召集一众将领。
不多时,王宫内。
扶苏位在王座上,韩信站在下首首位。
一众将领,分列两侧。
扶苏开口,“三弟,将你的发现再细细说一遍。”
项羽闻言,上前一步,拱手开口,“回大哥,经我探查,确有一条路,可直通沙摩提。”
“此路需经过一处山涧河谷。”
“谷口极窄,两侧石壁高耸,仅能容两骑并行通过。”
“可一旦进去,地势豁然开朗,至少有十余里纵深。”
“谷中有数条活水溪流,两岸土地肥沃,草木茂密,足以藏下数万兵马而不被察觉。”
“我还在河谷尽头发现了一处旧时的烽燧遗迹,虽已经坍塌了大半,但基座尚在,稍加修缮,就能重新启用。”
说完,项羽将取出笙宣,上面记录着他画的草图。
然而,当扶苏接过笙宣的时候,嘴角一抽。
这草图,也太草了......
好在勉强能辨认。
关键信息全都标注清楚,水源位置、河谷入口的宽度,可通行季节的降雨情况,甚至标记了一处‘疑似可设伏’的坡地。
“这处河谷,”扶苏抬头,看向韩信,“可以作为一支奇兵的隐蔽据点。”
“若阿育王的主力南下支援沙摩提,我军兵马可从这里出发,直插其后方粮道。”
韩信思略片刻,点了点头,“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只是......”
“要派谁去守这座山谷,末将以为,需要慎重。”
扶苏大笑一声,也岔开这个话题,看向项羽,“三弟辛苦,先去歇着。”
“诸位近来也辛苦,都去好好歇歇。”
“此事容后再议。”
项羽闻言,咧嘴一笑,拱手转身离开。
一众将领也纷纷离去。
不多时,偌大王宫,只剩扶苏和韩信二人。
与此同时,太安城。
张良已经半个月没有在子时前合过眼了。
只因大哥打下的地方越来越多,各州暂归关中管理。
所以,张良一人总览数州政务。
累完了。
放下手中的笔,张良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案上堆着三摞已经批阅完毕的奏报,都是关于各郡各县官产运销与市场流通的汇报。
奏报繁多,费心费力。
张良揉了揉太阳穴,又拿起一份刚送来的笙宣。
这份是齐桓从下辖郡县发回的监察简报,上面工工整整地列着几个发现问题的县名,以及具体事项。
该说不说,监查院的建设,太正确了。
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在三日内被汇总到太安城。
曾经习惯伸手的县守,如今连一粒粮都不敢昧下。
上一个私吞了三十石官粮的人,已经在牢里待了两个月了,不日押送英烈关,进行劳动改造。
此人,还有九年八个月的劳动改造。
笙宣末尾,齐桓加了一句:一切尚在可控范围内,暂未发现重大贪墨。
张良在笙宣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阅’字后,嘴角上扬。
自从大哥让齐桓建立监查院,各地官员的自律明显提高了许多。
曾经边远郡县明目张胆的苛捐杂税,如今已经基本绝迹。
偶有贪婪之人伸手,也会在齐桓‘明察暗访’的手段下迅速现形。
省下来的钱粮,虽然摊到每县不算太多,但积少成多,汇入府库后,已是相当可观。
休息片刻,张良又打开一张笙宣。
这张上面的内容,是户部尚书青山关于币制改革的汇报。
上中下三币制度推行已有数月,成效逐渐显现。
铜钱在市井间流通顺畅,银锭成为中产以上阶层的主要交易媒介,而黄金则大量回流进入关中府库,再由府库兑换成银钱,重新投放市场。
商贾对这种分层货币体系的接受度,比预想中要高得多。
尤其是那些往来于西域与关中的大商号,已经习惯了用银票代替笨重的铜钱进行大宗交易。
当然了,银票也是由关中统一制作,并设有防伪措施。
只要有关中银监司的地方,就可以拿着银票前去兑换。
张良提笔,写下‘阅’字。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张良一直在批阅奏报。
直到手腕再次酸痛,张良这才放下笔。
此时,已是深夜。
这个时候,青山抱着一摞笙宣走了进来。
当然了,他的脸上,也带着遮掩不住的倦意。
瞧见张大人仍在办公,青山精神一震。
布政使大人都如此用功,他也绝对不能懈怠。
毕竟,他还想进步。
轻步走上高台,将笙宣放在桌案上,青山拱手开口,“大人,新、夏二州去年的秋粮,已送至太安城,下官查验点清,让人入了粮仓。”
张良闻言,点了点头,“大哥在前线打仗,按理来说,各州秋粮,当优先送往前线。”
“可我担心有人中饱私囊,这才不得不让各州把秋粮送来。”
“这样一来,耽误时间不说,还大大增加运输消耗的人力物力。”
说完,张良叹息一声。
之所以用如此笨的方法,张良纯属无奈。
因为先前的夏州,就曾发生过巨贪之事。
后来,还是泽罗迪一连杀了数千人,才算将贪墨者杀得干净。
从此以后,即便麻烦一些,张良还是让各州将部分秋粮送到太安城,剩下的秋粮再行调配。
打了个哈欠,张良起身,苦笑一声,“今夜太晚,早些休息。”
青山拱手,“下官告退。”
翌日,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耗时半年的北凉州,总算是初成了。
身为布政使的萧何,没休息过一天,每天都是兢兢业业。
因为在萧何看来,他能有今天,全靠太子殿下的提拔与信任。
无论如何,萧何都要对得起太子殿下。
而他能做的,就是治理好北凉州。
另外,萧何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
今日的萧何,没有批阅奏报,而是带着近卫,前往北凉州边境。
直到下午,才算抵达北凉州的边境。
萧何面前,是十艘崭新的战船。
每一艘都长约二十丈,船身以硬木打造,龙骨嵌了铁条加固,可容纳两千人乘坐。
神机营工匠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船帆的索具、吃水线的标记、船舱内的粮水储备。
所有的试航,都已完成。
船只在海上平稳如履平地。
这是太子殿下交给他的任务。
战船五十艘。
对于这个人物,萧何没有多问。
他只知道,太子殿下让他做的事,从来都不会是无用的。
“还有多少艘在造?”萧何侧头,看向纪梁。
纪梁拱手,“回萧大人,还有四十艘正在赶工。”
“按目前的进度,月底便可再下水五艘。”
“入秋之前,五十艘战船,可全部下水。”
萧何闻言,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虽没交代他多久将这五十艘战船造出来,可萧何知道,肯定是越早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