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公子是打算秘密杀掉公子高!
心底一生出这个想法,李信就觉得透体冰寒。
倒不是他不能杀人,是他不能杀皇室弟子!
因为一旦对其他公子动手,他就被卷入了夺嫡之争!
自古以来,凡是参与夺嫡的文臣武将,没有一个能有善终。
虽说自从公子高监军辽东郡后,总给他们使绊子,李信也想出口气。
但,这只能是想法,不能说出来的想法。
李信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瞧得李信的面色,扶苏就猜到他心中所想,不由得眉头一挑,沉声开口,“怎么?”
“李信将军,你不愿意?”
听得此话,李信心头‘咯噔’一声,赶忙起身,单膝点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末将......”
李信张了半天的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瞧得李信这幅模样,扶苏只觉得好笑。
片刻过后,扶苏嘴角上扬,缓缓开口,“李信将军,不逗你了,起身说话。”
听得公子的这句话,李信才松了口气,缓缓起身。
扶苏淡淡一笑,“你放心,李信将军,本公子是绝不会让你杀掉公子高。”
“本公子不仅不让你杀他,本公子也不会杀他。”
“而且,本公子要让你保护他。”
李信闻言,眉头一挑,满脸不解,“保护?”
扶苏点了点头,“据本公子了解,辽东郡总共不过一万多兵马。”
“凤鸣军突袭辽东郡,绰绰有余。”
“一旦辽东郡被攻破,定有很多人希望公子高死在你的手上。”
“因为死在你的手上,就等于死在了本公子的手上。”
“所以,当你们打下辽东郡后,一定要找到公子高,严加看管,不准他有任何闪失。”
听得公子的这番话,李信才算彻底放下心来,拱手开口,“公子,然后,末将该如何?”
扶苏眨了眨眼,“没有然后了。”
李信的眉头又是一挑,脸上的不解之意更浓了,“没了?”
扶苏点了点头,“对啊。”
“刚才不是说了,秘密攻打辽东郡,然后辽东郡该怎么运行怎么运行。”
“其中之事,不用和本公子汇报。”
李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见他仍是不解,扶苏继续开口,“当然了,若有需要,本公子会派人告诉你。”
“李信,你切记,除了白马义从送去的消息外,任何消息,皆视为无用。”
“而且,假传本公子消息之人,你不用留着,但要秘密处理。”
听得这番话,李信心头‘咯噔’一声,拱手领命。
扶苏一边搓着下巴,继续开口,“另外,此番秘密征讨辽东郡,把将闾也带上。”
李信闻言,更是不解了,“末将不解,为何要带上将闾?”
扶苏冷笑一声,“一个最普通的甲士,带上又何妨。”
“即刻起,把将闾编入凤鸣军,凡是冲锋陷阵之事,他必须身先士卒。”
“若有战功,则论功行赏。”
“若不幸战死,当按甲士的阵亡标准,发放抚恤。”
李信虽心有不解,可还是拱手领命。
因为公子这么做,一定有公子的道理。
又嘱咐了一番,扶苏起身,拍了拍李信的肩膀,“李信将军,此举颇为重要,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李信点头,重重拱手。
片刻后,李信离开了偏厅。
扶苏轻品香茗,“齐桓,让人把项羽带来,本公子要和他聊聊。”
听得此话,齐桓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公子,项羽武功高强,用不用......”
可还没等齐桓说完,扶苏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用麻烦。”
“有你在,任凭项羽再勇猛,也翻不起什么浪。”
听得公子的赞扬,齐桓挺直腰杆,领命离开。
此刻,偌大内殿,只剩扶苏一人。
他又抽出云绢舆图,细细打量每一处。
又过片刻,齐桓带着一标白马义从,压着项羽走了进来。
外面的官员没见过项羽,自然不知道此人身份。
可看见项羽的张良,却是面色一沉。
项羽骁勇,他可是知道的。
正当张良打算一同进入偏厅的时候,齐桓快步走过去,在张良耳畔悄声嘀咕了几句后,张良这才驻足。
犹豫片刻后,张良回到主位,继续批阅奏报。
吱呀——!
门开了。
吱呀——!
齐桓带着项羽走入偏厅。
门关了。
一标白马义从,敬候在门外。
瞧见扶苏的那一瞬,项羽怒目圆睁,冷哼一声。
扶苏淡淡一笑,站起身来,走到项羽身旁,“项兄,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听得此话,项羽怒哼一声,“秦狗!休与我套近乎。”
扶苏闻言,也不恼,而是双眼一转,阴阳怪气儿地开口,“怎么?项兄,还对当日的事儿,耿耿于怀?”
不说还好,一听这话,项羽浑身青筋暴起,双拳紧攥,眼里爬满了红血丝,“秦狗,虞姬何在?”
扶苏嘴角上扬,“你猜。”
话音未落。
一瞬之间,项羽怒喝一声,挥着拳头,直冲扶苏面门。
也是在这一瞬,扶苏感觉到,有一滴冷汗顺着他的脊梁骨流淌而下。
然而,项羽刚刚踏出两步,就被齐桓挡了下来。
不仅如此,齐桓还顺势抽出一根藏匿于腰带里的银针,向前冲出一步,将银针不偏不倚地插入了项羽的肩胛骨缝里。
待项羽止住身形,可他的脸色,却有些发白。
最关键的是,他的左手,无力地耷拉着。
扶苏咂了咂嘴。
齐桓,好身手啊!
项羽冷冷地凝视着齐桓,沉声开口,“你这么好的身手,不想建功立业,却甘当秦狗,实在是辱没了你的功夫。”
“我辈武夫,当以你为耻。”
齐桓则不以为意,冷哼一声,“你又何时能代表‘我辈武夫’!”
“再说了,本将军,是修医道的,而非纯粹武夫。”
话音未落,项羽却愣了。
因为他对齐桓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齐桓总是能胜他半招!
扶苏拍了拍起伏的胸膛,瞥了项羽一眼,“项兄,并非本公子掳走的虞姬,而是虞姬心甘情愿跟本公子走的。”
“因为本公子懂她。”
说到这儿,扶苏挑了挑眉,看向项羽,一脸贱笑,“再说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项兄,你还没释怀?”
“你若再不释怀,虞姬......”
“她都要显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