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城,关中王府,观星台上。
扶苏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睡得是格外舒服。
然而,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入眼的是满天星辰。
这时,齐桓的声音,从扶苏身后传来,“公子。”
扶苏闻言,赶忙回头,“我睡了多久?”
齐桓拱手,“回公子,睡了四个时辰。”
乖乖!
这可耽误事了!
扶苏赶忙起身,走下观星台。
当他走到大厅的时候,却发现这里,站满了人。
并非六部官员,而全都是穿着华服的商贾。
张良站在高台下面最里面的位置。
看到大哥站在门口,张良赶忙小跑过去,躬身行礼,“大哥,太安城的商贾,和距太安城较近的商贾都来了。”
扶苏满意地点了点头,“可将事情与他们讲了?”
张良摇了摇头,“回大哥,人刚集齐,还未讲明。”
扶苏闻言,眉头一挑,“怎么不说。”
张良尴尬一笑,“刚要说话就看见大哥在门口。”
扶苏也跟着笑了笑。
可该说不说,张良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嘛。
众商贾可都是人精,布政使张良见了都毕恭毕敬的人,还能是何许人也!
定是大秦长公子,关中王,扶苏!
仅是一瞬,众商贾就站到两侧,为扶苏公子让开一条能通过大厅的宽敞路,而后纷纷行礼。
扶苏一边向里面走,一边拱手回礼。
不过,扶苏却从这些商贾的脸上,看到了隐晦的不自然神情。
萧何与陈平,分别站在左右两侧。
扶苏站在高台下,转过身,面朝众人。
待商贾重新走回来,扶苏这才注意到,少说也有两三百人。
这些人,平日里虽总被人称呼为‘贱商’,可实际上,在各自的郡县,都能呼风唤雨。
此刻,这些商贾,都敛声屏气,静静等待着。
双眼一转,扶苏就猜出一些端倪。
深夜把他们召集于此,想来,这些商贾,心里都是非常忐忑的。
扶苏淡淡一笑,拱手开口,“诸位。”
“这么晚了,还把你们叫来,是本公子的不是。”
“可没办法,刚打完仗,关中缺钱,本公子总得想办法不是。”
听得扶苏公子的这番话,大厅内的商贾,脸色都跟着变了变。
如此挑明......
难道.......
是要明抢?
有胆小者,已开始吞咽口水,冷汗直流。
中阳县田氏的遭遇,众商贾可是有所耳闻。
扶苏的双眼,扫视过所有人的脸颊,把这些商贾脸上挂着的,眼底藏着的,惶恐、不安、算计、贪婪,等等......
都尽收眼底。
扶苏也没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大厅里,安静的都有些诡异了。
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而那些商贾们,都能听见胸膛里的心跳。
又过片刻,扶苏这才缓缓开口,“诸位。”
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本公子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一定在想,公子深夜把咱们叫来,是不是要把你们的家底都抄了?”
“一次扩充关中库藏。”
“毕竟,关中刚打了一场大仗,百废待兴。”
“而且,中阳县田氏的下场,你们都最清楚不过了。”
话音落下,大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有的商贾脸白了。
有的商贾手在抖。
有的商贾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瞧着众商贾的脸色,扶苏嘴角上扬。
可扶苏公子的微笑,在众商贾的眼底,却有些渗人了。
扶苏指着离他最近的胖子,“你叫什么?做什么生意?”
胖子浑身一颤,赶忙躬身拱手,恭敬开口,“回......”
“回公子,草民刘福,河东郡人......”
“做......”
“做粮食生意。”
“粮食生意?”扶苏点了点头,“好生意。”
“人总要吃饭,这生意,什么时候都赔不了。”
刘福连连点头,可他的额头,已浮现出细密的冷汗。
瞧得他的模样,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一笑,“别怕。”
“本公子再问你,你一年,能赚多少?”
刘福张了张嘴,想往少了说。
可看着扶苏那双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刘福只得心中叹息一声,老老实实的回答,“回公子......”
“草民一年......”
“大概......”
“大概能赚一二十万金。”
赤金,上币。
金饼大小不等,小的不足一两,最大的能有二十两。
每两赤金,可兑换五千钱。
“这么多?不错不错,”扶苏点了点头,“那本公子问你,想不想赚得更多?”
听得扶苏公子的这句话,刘福愣住了。
见这胖子迟迟不开口,扶苏便转身走到另一个商贾面前。
这人瘦瘦小小,可他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主。
扶苏开口,“你呢?做什么的?”
瘦子赶忙躬身,谄媚一笑,恭敬开口,“回公子,草民钱通,南阳郡人,做布匹生意的。”
扶苏点了点头,“布匹生意?一年赚多少?”
钱通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出来,“大概......”
“可赚五六万金。”
扶苏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商贾。
有做药材的,有做木材的,有做陶器的,有做牲口买卖的。
这里面,几乎每个商贾的年利润,都很可观。
然而,问的人越多,这些商贾的心里越没底......
因为他们大部分人都说了实话。
万一扶苏公子打算......
他们不敢往下想了。
看着这些商贾可怜巴巴的模样,扶苏淡淡一笑,摆了摆手,“诸位,放心。”
“本公子今夜叫你们来,不是要抢你们的钱。”
“而是给你们送钱。”
送他们钱?
商贾们面面相觑,但绝大多数的人,都对扶苏公子的这句话,怀疑得很呐。
开玩笑的吧?
瞧着众人的面色,扶苏又淡淡一笑,从袖中抽出了几张笙宣。
最前面的商贾,看见扶苏公子手中的笙宣时,顿时眼前一亮。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买过笙宣。
价格不贵,还好用。
最关键的是,他们想像中阳县四大家族那样,参与笙宣的生意。
有钱不赚王八蛋。
再说了,还是相当赚钱的生意。
扶苏当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清了清嗓子,“多余的话,本公子就不多说了。”
“这上面,就是本公子准备的‘诚意’。”
“关中官盐道,一成份子,底价一百万金。”
“官窑水泥坊,一成份子,底价五十万金。”
“官窑红砖坊,一成份子,底价五十万金。”
“琉璃官坊,一成份子,底价五十万金。”
“印刷官坊......”
“笙宣官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