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砺峰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的瞬间，苏念文娇俏的脸蛋近在咫尺。
    两人身上不着一缕，他还紧紧地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她的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口，沉沉地睡着。
    往日那冷漠疏离的眉眼，此刻满是柔情，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下，那淡淡的乌青，俨然是没有休息好导致的。
    秦砺峰呼吸一滞，他只记得自己把苏念文托起平安上去后，自己掉落海里，在战士的帮助下，他得以脱困，但之后的事他完全不记得了。
    如今看来，显然是苏念文救了他。
    只是他没想到，她竟会用这样的方式。
    视线落在她的锁骨下方，他眸色微暗，饶是知道自己不该动那心思，可身体却不受控制。
    他轻轻地抽出手，动作很轻地起身，拿起被丢在旁边的军装一件件地套上。
    再次看向熟睡的苏念文，秦砺峰把被子给拉高了些，这才转身出去。
    昨晚的战斗激烈，尽管他都安排好了，但他还是得时刻盯紧。
    苏念文睡到快十二点才醒来，昨晚虽然睡了，但上半夜，她时不时会被外面的声音惊醒。
    想到秦砺峰的情况，她瞬间清醒过来，当看到床上早已经没了秦砺峰的身影时，脸倏地红了。
    看了眼床头放着的衣服，苏念文脸颊滚烫不已，她没想到自己会睡沉过去，还睡到秦砺峰离开都没有察觉。
    她慌乱地起身把衣服给穿上，心底不由得发慌，不知道晚些见到秦砺峰该怎么解释。
    即便她是大夫，但用这样的方式救人，显然不合常理。
    穿好衣服，苏念文都不敢多停留，匆忙地提着药箱离开，去看昨晚那些受伤的战士。
    检查完战士的情况，苏念文才提着药箱回到自己的船舱，坐在那望着外面，心彻底乱了。
    秦砺峰在闲暇的空隙，拿着一份饭菜回了自己的船舱，船上早已经没了苏念文的身影。
    他眼眸微暗，看着那被叠得整齐的被子，旁边放着药。
    没多停留，他端着饭盒转身出去，大步朝着苏念文所在的船舱走去。
    看着那紧闭着的船舱门，他敲了几下，很快里面传来苏念文的声音，“来了。”
    苏念文提着药箱起身，打开门，看到是秦砺峰的时候，立马挪开了视线，垂下眉眼不敢和他对视。
    “秦团长。”她声音很低，夹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慌乱。
    秦砺峰把饭盒递上，“怎么不在我那边待着？”
    “秦团长，我自己可以去打饭的。”苏念文说着，身体侧到一边，打开药箱，“昨晚你落水，导致身体失温，后来发了高烧，伤口也有些感染，我先帮你伤口上药。”
    秦砺峰见她始终不看自己，躲避得太明显，眉头蹙起，原本想等过些日子再和她说的，但他等不及了。
    抓住苏念文的手腕，秦砺峰一个字没说，拉着她进了船舱，反手把门给关上，把饭盒放在一边，眉眼沉沉地盯着她。
    苏念文心跳加速，即便没看他，也能感觉到他那炙热的眼神。
    她想抽回手，但秦砺峰握得更紧，压抑又极为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为什么用这样的方式给我降温？”
    苏念文身子轻颤，感觉到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压迫感十足。
    她声音愈发低，明显带着慌乱，“你当时身体失温处于昏迷，才把你救回来，你又发高烧了，喂了药也没法退烧，还一直上升。”
    “你的身份不能有任何的闪失，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苏念文始终低着头，心底乱得跟麻绳一样。
    “是我的身份不能有闪失，还是在你心里我不能有闪失？”秦砺峰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却隐隐有些紧张，期待。
    “秦团长，这有什么区别吗？”苏念文猛地抬头，强壮镇定，“何况你是为了救我才掉进海里的，于情于理我都该这样做。”
    “要是救你的人不是我，你也会这样做吗？”秦砺峰追问，眸光犀利地锁着她的脸，不想错过她的表情。
    苏念文眼底略过惊慌，很快就道：“事实是秦团长救了我。”
    “念文。”秦砺峰逼近她，看着她往后退了几步，后背靠在船舱壁上，退无可退。
    他一只手撑在船舱壁上，挡住她躲避的可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说你心里没有我，那为何要救我？”
    “我救你是因为职责，那你呢？如果只是因为你是大夫，完全不需要这样。”
    “即便你真的没有办法，这里的人也会另外想法子，不至于你这样做。”
    “念文，你明明喜欢我的，为什么不愿意承认？”
    秦砺峰眼眸愈发深沉，眼底那浓烈的情感都仿佛要溢出来一样。
    “秦团长，我是来这工作的，请你注意身份。”苏念文想要拉开距离，却退无可退。
    “所以呢？”秦砺峰没错过她眼底闪躲的情绪，眉眼上挑，语气愈发笃定，“念文，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躲避我？”
    “秦砺峰，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让开，我还要去给受伤的战士处理伤势。”苏念文伸手就去推他。
    可他就像是一堵坚硬的墙，撼动不了半分。
    秦砺峰握住她的手，压在心口的位置，声音低沉，“念文，为什么？”
    他眼神很是受伤，满是苦楚，“明明你是喜欢我的，为什么却不愿意承认？为什么要一再躲避我？”
    “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说出来好不好？”
    苏念文望着他那双眼，心底被压着的情绪剧烈翻涌，脑海里都是他不顾一切救自己的场景，还有那手腕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么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想把压在心底那份情感宣之于口。
    她想赌一次，想试一次，想好好地拥有这份完整的感情。
    想告诉秦砺峰，她是喜欢他的。
    可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耳边回荡。
    它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重蹈她妈妈的覆辙，不要去相信爱情。
    两个声音不断地重复叠加，反反复复，苏念文脑子都快要炸了。
    秦砺峰心底愈发着急，迫切地想得到肯定的答案。
    他声音夹着几分焦急和迫切，“念文，就一句话的事，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说出来？”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因为我以前的行为伤了你的心，所以你才会宁愿喜欢也要选择离开我？”
    说到最后，秦砺峰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苏念文唇蠕动着，看着他挺直的背脊此刻微微弯曲，那硬如磐石的心一点点地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