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神皇的大脑中,那属于高等文明统治者的绝对理智,在这一刻瞬间回笼。
“对啊……”
神皇猛地一拍那刚刚换新的王座扶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恍然大笑。
“哈哈哈哈!朕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星图,眼中的暴怒和被羞辱感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宇宙中最可悲、最愚蠢生物的高高在上。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原始人,他们以为太空是他们家门口的池塘吗?想游就能游过来?”
神皇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嘲讽: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是用公里,不是用公里,而是用光年来计算的!”
“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
神皇伸出巨大的手指,仿佛在碾压一只虚拟的蚂蚁,指着大汉那些踩在飞剑上的士兵:
“没有重型星际母舰作为依托!没有暗物质迁越引擎!甚至连最基础的曲率驱动和空间折叠舱都没有!”
“就靠他们脚下那些发着微光的破铁片?就靠着肉身在真空中滑行?”
“他们想跨越这几万、几十万光年的浩瀚星海?”
神皇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整个指挥大殿都回荡着他那充满了优越感和鄙夷的狂笑。
周围的神族将领们此刻也反应了过来,纷纷长舒了一口气,随后跟着爆发出了一阵阵哄堂大笑。
“简直是宇宙第一大笑话!”
神皇一屁股坐回王座上,用一种看死人的怜悯目光,看着星图上的大汉军队,毫不留情地立下了死亡的Fg:
“哪怕他们脚下那块铁片能达到光速,他们也得在冰冷的宇宙中飞上几年、几十年、甚至几万年!”
“太空里没有氧气,没有食物,没有能量补给!”
“等他们飞到朕的舰队面前,朕的神域早就换了不知道多少代了!而他们,早就变成了一群在宇宙中飘荡的风干腊肉!”
“蝼蚁,终究只是没有星际常识的蝼蚁!”
“传朕神谕!全军停止前进!就在原地扎营!朕倒要看看,这群可笑的东方人,是怎么在太空中活活饿死、老死、变成宇宙尘埃的!”
神皇的狂妄并没有隐藏,
他直接将神族舰队停止折跃、原地驻扎的信号传给蓝星人类。
他要让这群碳基猴子,死也死个明白!
让他们知道,大汉有多愚蠢!
此时此刻,西方大陆,地下三千米的反抗军总部。
气氛从刚刚大汉摧毁神族前锋的狂喜,瞬间跌落至了冰点。
“不……不能去啊!大汉的统帅是不是疯了?!”
头发花白的西方神族学家凯恩教授,此刻正站在一块写满了复杂天体物理公式的黑板前,对着全频段广播的话筒,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
“大夏的朋友们,我知道大汉很强!
大汉士兵能肉身暴露在太空中,这说明他们的生物科技或者单兵防护力场已经达到了一个我们无法企及的高度!”
“但是……
但是最大的问题,是物理学上的绝对距离啊!”
凯恩教授调出了一张太阳系及周边星域的比例尺星图,那上面标红的距离数据,看得人触目惊心。
“神族的主力舰队,实在太庞大了,
他们的大部队根本没有进入太阳系,而是停泊在太阳系边缘的柯伊伯带,甚至更远的奥尔特星云之外!”
“那可是以光年为单位的绝对距离!”
“一光年,是九万四千六百亿公里!”
凯恩教授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焦急而变得嘶哑破音:
“在没有成熟的星际跳跃技术、没有大型生态循环母舰的情况下,肉身横渡星空,这就是自杀!”
“就算大汉的飞剑真的能达到光速,虽然这违背了相对论,但就算他们能……
那要飞到神族主力面前,也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
“这期间,士兵们吃什么?喝什么?能量怎么补充?哪怕不被打死,也会被浩瀚的宇宙活活耗死啊!”
“这是物理学上的绝对死局啊!”
凯恩教授那带着哭腔的绝望分析,通过全球直播,如同几千吨重的冰水,
狠狠地浇在了所有刚刚还在为“剑仙出征”而选择相信奇迹的观众头上。
直播间里,那原本密密麻麻的“大汉威武”、“御剑飞行帅炸了”的弹幕,瞬间出现了大规模的断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冰冷现实击穿后的窒息感。
本来,他们心里就不是很相信玄之又玄的飞剑。
只是在强行说服自己。
现在,更是连说服都说服不了了!
“卧槽……我刚才光顾着看御剑飞行帅了,完全把物理常识给忘了……”
“光年?!对啊!宇宙的距离是以光年计算的啊!”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距离是硬伤啊!飞不到地方,还怎么打?这是在原地踏步啊!”
“在太空中没有补给,难道十万大军要在天上活活饿死吗?大汉的将领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等神族靠近了再打?”
“太冲动了!大汉这次真的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傲慢过头了!”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网络上迅速蔓延。
哪怕是对大汉最狂热的信徒,在面对“宇宙尺度”这个不可抗拒的客观真理时,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当然,也有一些死忠粉还在拼命地嘴硬,试图在绝望中寻找一丝光亮。
“别慌!大汉肯定有办法!你们忘了之前那个霍杨将军了吗?”
“对!霍将军可是SSS级的空间系大佬!他连一艘歼星舰都能折叠成纸片,说不定他能开个传送门,把大军直接传送过去呢!”
“大汉的科技树早就点歪了,牛顿都管不了他们,爱因斯坦算老几?相信大汉就完事了!”
然而,这种嘴硬,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大汉军营,指挥车内。
云璃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如同萤火虫般飞向深空,
却相对于广袤宇宙来说仿佛静止不动的大汉士兵,手心再次捏出了一把冷汗。
她听着凯恩教授的分析,看着弹幕里的争论,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狠狠地悬了起来。
“小缨……”
云璃咬着下唇,转头看向身旁依然在悠闲喝茶的妹妹,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担忧:
“距离……距离是不是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