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阿要来到药铺时,崔东山已经到了。
他站在铺子中央,一袭大白衣,眉眼含着笑,身边站着于禄。
谢谢已经收拾妥当,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范彦的角落里,空空荡荡。
谢长眉走到阿要身前,缓缓开口:
“范彦让我带句话。”他顿了顿,才继续道:
“说这段时间是他最轻松快乐的时光,谢谢你。”
阿要垂眸看了一眼那空荡的角落,缓缓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剑一飘在旁边,小声嘀咕:“他还挺矫情。”
这话刚落,崔东山便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阿要身上,高声试探道:
“阿要,听说你那晚动静挺大?”
阿要抬眼看向他,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答反问:
“听说你要去找陈平安?”
崔东山脸上的笑容猛地一顿,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
于禄也愣了一下,连忙抬眼看向自家公子,眼里满是诧异。
沉默只持续了一息,崔东山便又笑了起来,笑声比先前更大,却掩不住几分刻意的尴尬:
“你倒是消息灵通。”
阿要没再接话,只是静静笑着,目光落在崔东山那张强装从容的脸上。
崔东山被他笑得有点发毛。
这笑容,跟上次在药铺里一模一样,他再也装不下去,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走了!”
谢谢跟在他身后,路过阿要时,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保重。”
于禄跟在最后,冲阿要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三人离去,药铺里重归寂静。
剑一飘到阿要身边,小声道:
“大白鹅是不是要去拜师陈平安了?”
阿要“嗯”了一声。
剑一想了想,没再问...
从药铺出来,阿要没有直接去铁匠铺。
他在小镇的青石板路上走着,脚步不紧不慢,剑一飘在旁边。
“你要去哪儿啊?”剑一忍不住问道。
阿要没理他,只是依旧慢慢走着,他的嘴角却在下一瞬,悄悄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路过糕点铺时,阿要停了下来。
铺子里热气腾腾,桂花糕的香味飘出来,勾得人走不动道。
老板正在往架子上摆新出锅的糕点,看见他,笑着招呼:
“小伙子,好久不见,来买桂花糕?今天刚出锅的,可香了。”
阿要站在柜台前,低头看了看那些金灿灿的桂花糕,又看了看旁边摆着的糖糕和栗子糕。
“来两份桂花糕。”他道。
老板麻利地包好,递给他。
阿要接过来,掂了掂,又补了一句:“再来一份糖糕。”
老板笑了,又给他包了一份。
剑一飘在旁边,小脸上带着暧昧的笑:
“哟,两份桂花糕一份糖糕,这是给谁买的呀?”
阿要没理他,付了钱,拎着东西转身就走。
剑一飘在后面,絮絮叨叨:
“一份桂花糕是今天的,另一份是明天的?还是说一份给她,一份给她爹?
不对,她爹肯定不吃这个...”
“闭嘴。”
阿要拎着糕点来到铁匠铺时,阮秀正弯腰整理包袱。
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阳光洒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阿要,眼睛弯了弯。
“你怎么又来了?”她笑着打趣道:“又来我这儿蹭桂花糕吃啊?”
阿要走到院子里,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笑。
他挠了挠头,把手里的油纸包轻轻放在石桌上,嘿嘿道:
“路过,路过而已,正好看见糕点铺刚出锅的,就买了点。”
阮秀站起身,缓步走到石桌边,低头看着那些鼓鼓囊囊的油纸包。
她鼻尖动了动,闻到了浓郁的桂花香味,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好香。”
阿要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打开油纸包。
桂花糕露了出来,浓郁的清甜香味瞬间弥漫在院子里。
阮秀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脸上满是惊喜:
“桂花糕?”她抬眼看向阿要,眼里带着几分笑意和调侃:
“昨天在我这儿吃了一块,还没吃够呀?”
“当然!”阿要面不改色,眼底却藏着一丝局促:
“刚出锅的,快尝尝,比昨天的更好吃。”
阮秀笑了,轻轻拿起一块桂花糕,嘴角微微上扬。
她咬了一小口,软糯的糕体在嘴里化开,温热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底。
“还是那么好吃。”
她细细嚼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还沾了一点淡淡的糕粉,看起来格外可爱。
阿要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静静看着她吃,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阮秀吃完一块,又拿起一块,慢慢嚼着,动作轻柔。
院子里很静,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吃了两块桂花糕,阮秀的目光落在旁边那包没打开的糖糕上,指尖轻轻指了指。
她眼里带着几分狡黠的光,调侃道:
“这糖糕,是给谁的呀?”
阿要抬眼,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但眼神却不敢直视阮秀的目光,微微偏过头:
“当然...也是给你的。”
阮秀笑了,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欢喜。
她拿起那包糖糕,轻轻打开,掰了一小块,放进了嘴里。
“嗯,这个也好吃。”
她轻轻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眼底的光芒,也亮得动人。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静静吃,一个默默看,谁也没有说话。
阮秀吃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阿要脸上。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带着几分狡黠的调侃:
“我记得...从药铺到我们铁匠铺,可不路过那家糕点铺哦。”
阿要的脸颊瞬间微红,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地笑着。
阮秀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目光交织,阳光洒在两人的脸上,暖意融融。
阮秀先移开目光,脸颊微微泛红,转身继续收拾剩下的东西。
“东西快收拾好了。”她背对着他道,“一会儿就搬。”
阿要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弯腰拎起两个包袱。
阮秀回头看他。
阿要掂了掂手里的包袱,看向她:“就这些?”
阮秀点点头。
两人往外走时,正好碰上阮邛。
阮邛从铸剑房里出来,他看着阿要手里的包袱,又看了看自家女儿脸上的笑,沉默了一瞬。
“走吧。”这个老父亲只丢下这么一句,便背着手,走在了前面。
剑一飘在空中,光着脚丫子,看着这一幕,小脸上满是暧昧的笑...
神秀山...很高。
山路蜿蜒向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阮秀走在前面,脚步轻盈,长发随风飘动,裙摆轻轻摇曳,像是山间的精灵。
阿要走在后面,拎着包袱,目光始终落在阮秀的背影上,眼神温柔。
走了一段,阮秀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累不累?”
阿要微笑着摇头。
阮秀也笑了,指了指旁边的一块大石头:“歇会儿。”
两人在石头上坐下,靠地很近。
阮秀抬起头,望向远方,目光温柔,忽然轻声道:
“你看那边。”
阿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眼前,一座山峰静静矗立,山顶处隐约可见歪歪扭扭的两个草棚。
青峰山...很近。
阮秀侧过头,看向阿要,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温柔:
“你那山,看着真近。”
阿要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很近!”
“走路要多久?”阮秀又问,目光依旧落在青峰山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半个时辰。”阿要又快速补充道:“我御剑的话...会很快,非常快!”
阮秀笑了,眼底满是星星,轻声道:
“那你以后...可以常来。”
阿要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阮秀,眼里满是诧异和欢喜,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坚定:
“好!”
就一个字,却藏着满满的欢喜和期许,像是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阮秀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再移开目光。
四目相对,山风拂过,带着彼此的气息。
过了一瞬,阮秀才轻轻移开目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涩,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走吧,快到了。”
阿要立刻站起身,快步跟上她的脚步,目光依旧落在她的背影上,嘴角微微翘起。
剑一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幕,小脸上满是暧昧的笑。
他终于忍不住,轻轻“哟”了一声,刚想开口调侃,就被阿要的传音打断。
“闭嘴。”
阿要的传音里,带着几分呵斥,却没有真的生气,反而藏着几分羞涩和欢喜。
剑一瘪了瘪嘴,小声嘀咕了一句“看你得意的”,却也识趣地闭了嘴。
阮秀在前面走着,像是听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忽然回头,看了阿要一眼。
她的眼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阿要对上她的目光,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两个人渐渐并肩,慢慢前行。
青峰山就在眼前,静静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