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霓发现贺聿深直言不讳,这点真挺难得,甚至有几分不属于他身份的真实感。
就像爷爷打电话来,他能面不改色地说不要孩子要做好措施。
她见过太多豪门贵族玩弄弱势群体于股掌,利用他人不择手段地达到自身目的,仗着权势为所欲为,总是戴着面具生存。
所以贺聿深对她袒露的真实更难得可贵。
……
经过一夜的发酵,Verve涉嫌抄袭的舆论闹的沸沸扬扬,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被相关词条霸榜,行业博主、路人网友接连发声,Verve品牌过往的口碑被重审,品牌官微的评论区早已被骂声淹没。
温霓一早赶去公司。
地下停车场没有蹲守的记者。
温霓扫过四周,加快脚步进入电梯。
后肩胛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是瓶子撞在皮肉上的钝痛感,力道猛且用力,让温霓猛地往前踉跄半步。
“下次绝对不是一瓶水这么简单。”
“温霓,最近最好不要出门。”
温霓指尖攥紧,“谁派你来的?”
那人摸了摸戴着的黑口罩,丝毫不怕,嚣张地指着周围,“赶紧上楼吧,记者们马上就到了。”
说完,那人上了一辆无牌面包车。
车子扬尘而去。
楼上,Verve前台受损严重,什么年头了,竟然还有人砸鸡蛋和菜叶子。
温霓调取监控,交给警察。
韩溪找韩惟帮忙,很快抓到昨晚乘电梯上来搞破坏的人,几个早早下学的青少年,均未成年,咬死路见不平,看不惯Verve抄袭,声称想为社会做点贡献。
警方口头教训,家长赔付少量金额,这事只能不了了之。
下午,温瑜来Verve找温霓。
温瑜大摇大摆地进入温霓办公室,故意关上门,自顾自地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姐姐,你还受得住吗?”
温霓关掉电脑网页,脸上露出委屈和无奈,“不太好。”
“那怎么办呢?”温瑜有她的目的,她深知温霓设计上的天赋,若能为自己所用才好,如果不是温霓还有利用价值,她早把温霓的手毁了。
“要不你回咱们家的‘理念’吧?”
温霓难为情地说:“我不能这样做,韩溪会伤心的,无论Verve怎样,我都得陪着韩溪。”
温瑜藐视地挑了挑眉,话里带刺,“你们还真是姐妹情深呢,你拿人家当姐妹,人家未必拿你当姐妹。”
门外传来急促敲门声。
黎蓝:“温总监,您赶快开门,别让韩总等久了。”
温霓扮做害怕,双手颤动,“妹妹,你可别乱说话。”
温瑜笑里藏刀,“我能说什么。”
温霓从里打开门。
韩溪锋利的目光先是扫过温霓,“等会我再跟你算账,温霓,你若是干不了,趁早给我滚蛋。”
温瑜眼底攒动着满意,她不相信温霓韩溪真的不合,感觉她们有阴谋,也怕黎蓝没完全说实话,她特意绕了半圈来探个究竟。
她当起好人,“韩总,你不好这么凶我姐姐。”
韩溪刀子般的眼神甩给温瑜,“她温霓领我一天的工资就得听我的,这个节骨眼上,谁要做对我Verve不利的事情,我管她是谁。”
温瑜畅快地勾勾唇,虚与委蛇,“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韩溪冷冷一笑,厉声,“我只认功劳。”
她径直走向温瑜,眼神蹦出狠意,“温总,提醒你一句,我们双方现在是你死我活的节奏,这场硝烟我们双方无法共存,我现在在气头上,杀人的心都有,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否则别怪姐姐动手掐死你。”
温瑜要的就是韩溪这副谁都不放在眼里、奋力一博的状态,她亲眼所见,心里的悬念放下来,装腔作势道:“温总,别玩不起啊。”
韩溪单手叉腰,气性翻涌,“给我滚。”
温瑜无视韩溪怒气冲冲的模样,经过温霓时,拖着长长的尾音,模棱两可道:“姐姐,要管好嘴哦。”
话声落下,温瑜给黎蓝使了个眼色,慢悠悠地往外走。
身后是韩溪暴怒的质问声。
“温霓,我当你是朋友,你这么害我是吧?”
“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温瑜给你说什么,全部告诉我。”
温霓的声音很小,憋屈冤枉,“她真的什么都没说。”
韩溪扬声,怒火冲天,“温霓,回家里躺着吧,公司用不着你。”
温瑜听到这,眉梢沁满得意。
*
贺聿深提早回云霓居接温霓回老宅。
下午,商庭桉发来几条信息。
【二哥,嫂子所在的公司涉嫌抄袭。】
商庭桉紧接着转发报道涉嫌抄袭相关文章链接,上方还有Verve前台被鸡蛋菜叶子覆盖的照片。
【这背后怕是有资本在运作,否则不可能频频登顶热搜。】
结合早晨保镖汇报的信息,此事,远比预想的要更复杂危险。
贺聿深下意识看向温霓后背,“后背疼吗?”
温霓笑容浅淡而柔和,“不疼,放心。”
贺聿深本不该多问,因为公司的法人是韩溪,但因温霓和韩溪之间的关系,他多说了一句,“能解决吗?”
温霓心底忽而放软,她唇边绽放一抹浅浅的笑,眼神没有往日的胆小和乖巧,那里装着坚定和信心,“放心,我们会解决的很漂亮。”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
通过这段时日的了解,贺聿深知道温霓不会开口求他帮忙,所以他先开口。
他的妻子柔软的表面下似乎藏着一股韧劲,还有一股从容与坚定。
这一刻,贺聿深心中产生了更多的探索欲,温霓远比他想象中的坚强自力。
他见惯了太多想借他权势谋得算计之人,而如今他双手奉上,可温霓不用。
有意思。
晚餐准备的比较丰盛。
贺老爷子端坐在主位,看到贺聿深给温霓添茶,甚是欣慰,“在国内待多久?”
这也是温霓想知道的,她竖起耳朵听。
贺聿深把盛汤的小碗放在温霓手边,睨着温霓灵动的眼睛,回,“一周。”
白子玲眸光轻闪,碍于老爷子在,她不好多说话。
贺老爷子小啜了口茶汤,润了润喉,“尽快。”
贺聿深:“好。”
白子玲不懂尽快的意思,她想问一问贺聿深,于是,用公筷夹起中间的蟹粉滑蛋。
她笑容温婉,“阿深啊,吃点这个,这个很好吃。”
贺聿深未动,眼神冷到谷底。
温霓心中惊谔,端起盘子接走蟹粉滑蛋,她的声音轻透,“妈,您不知道他鸡蛋过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