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
慕凛寒脸色阴沉,“难道你的父母没教过你什么叫男女有别么?”
林予默坦然道:“没有。”
慕凛寒:“……”
“他们让我好好伺候你。”
“我不需要。”
“你现在看起来很需要。”
林予默简直无懈可击。
慕凛寒从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时候。
“……我自己来。”
他终于松口,“手拿开。”
这女人还拽着他的裤腰带不放!
简直……疯了。
林予默歪头,凑近脸打量着他。
“你自己怎么来?”
“我的手还没废。”
“不,我的意思是,你有手也只能脱一半吧?我直接帮你脱不是更方便?”
“……”
慕凛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到底想怎么样?”
“帮你脱裤子。”
“……”
他神色复杂地望向林予默,试图从她眼中找出想看自己笑话的痕迹。
可是没有。
她的眼睛很明亮,很干净。
没有嬉笑,没有鄙夷,没有嫌恶。
林予默看他垂眸不语,便安静等待。
她知道他不好意思,人之常情。
上辈子她是过来人,又不是没看过,这辈子自然而然就免疫所谓的羞耻。
慕凛寒在她看来,只是病患。
她凑近伸手,捂着他的额头。
“你好像在发烧,你没感觉吗?”
慕凛寒紧绷着神经,那双如浓墨般的双眸里全是对她的警告和不满。
“放手。”
她一个女人,怎么这么爱对陌生男人动手动脚的?毫无廉耻之心!
林予默这回终于听话地放手。
“你的腿一直在流血,我需要帮你看一下情况,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可以把脸挡住,装作没看见。”
慕凛寒沉默。
好一个自欺欺人,掩耳盗铃。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对付别扭的人,需要用强硬手段。
林予默说完就去扯他的裤子,慕凛寒一时不防,竟真被她拉下一截,露出里面内裤的一角。
“!!!”
他终于无法维持冷静。
“你给我滚,滚出去!”
慕凛寒陡然间情绪大变,他死死拉着自己的衣服,难堪地瞪着林予默。
“你还想羞辱我到什么时候?!”
林予默松开手,“……抱歉。”
她直白解释:“我没有想要羞辱你,你的腿没有知觉,你自己感觉不到情况,可我必须确保你的安全,因为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说着,她俯下身,抬手安抚般地擦过他的眼角,“水里都是你的血……你是我的丈夫,我不会害你的。”
“……丈夫?”
慕凛寒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眼尾殷红,脸色青白:“谁会嫁给一个残废,还是说,你本来就爱自欺欺人?”
林予默认真回答:“你不是残废。”
“……”
慕凛寒猛地抿紧双唇。
“为什么要贬低自己呢?”
她轻声道:“在我看来,你很好。”
在林予默看不见的地方,他死死捏着拳头,任由指甲狠狠刺进肌肤,试图通过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你还真是会说场面话。”
“这是我的心里话。”
“……呵。”
好吧,他还是不相信。
“那你说,你想怎么样?这副模样根本没法回到床上。”林予默道。
一提起床,他脸色骤变。
“……不,我不回。”
“嗯?为什么?”
“……脏。”
林予默没忍住,突然笑出声。
慕凛寒紧咬牙关,瞪着她。
“怎么连自己也嫌弃啊?”
她站起身,和他讲条件:“那我帮你弄干净,你乖乖配合我,行不行?”
“不。”
冷漠的拒绝。
“别碰床。”
林予默做出沉思状。
“嗯……其实床垫是防水的,我擦干净换个床单就好了,那套床单我帮你偷偷丢掉吧,可以吗?”
听到这儿,慕凛寒眉头松动。
她继续加码。
“保证不让任何人知道。”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骗我?”
“你怎么警惕心这么高?”
“呵。”
好吧,这位冰山大少爷不能刺激。
林予默举起三根手指。
“那我发个毒誓吧,要是把这件事传出去,我明天出门也被车撞瘫痪?”
“……疯子。”
“你说得也没错。”
慕凛寒不语,一直盯着她。
只是眼神中不再有抗拒。
为防止他反悔,林予默赶紧出门整理房间,她把被子和床单全部换过一遍,还顺带收拾干净地上的垃圾,最后不忘开窗通风,确保能让有洁癖的某男满意。
“现在可以帮你收拾了吗?”
关掉花洒后,地面的水基本上排了个光,林予默将浴室冲洗干净,这才重新蹲在慕凛寒身前。
他默默盯着她,抿唇不语。
林予默道:“床现在是香的。”
“……”
“我想了想,换下来的床单我半夜出去帮你烧掉,毁尸灭迹,怎么样?”
“……嗯。”
慕凛寒克制地点头。
他果然很在意这件事。
林予默不敢笑了,她拿出一个不知从哪儿搜来的眼罩,然后取下手持花洒塞进他手里,“你自己洗,我不看,洗完我再帮你穿,保证不摸到你。”
“……嗯。”
他接过花洒,林予默戴上眼罩。
哗——
水流声接着响起,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安安静静待在他的身旁,慕凛寒再三确认她没有试图偷窥自己,这才咬咬牙,开始为自己清理。
“你注意下水温……唔……”
林予默想提醒他别烫着自己,哪知下半张脸忽然被什么冰凉的东西遮住,她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是他的手。
连她的嗅觉都要剥夺吗?
自尊心还真是强啊。
她轻笑一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男人掌心里,那只大掌明显一颤。
紧接着响起他低哑的警告。
“……不准笑。”
她点点头,干脆把耳朵也捂上。
五感封闭,他总不能再有负担了吧。
几分钟后。
“好了吗?”她问。
慕凛寒拽下她拿进来的干净衣物,塞进她手里,“12点钟方向走两步。”
他在说双脚的位置。
林予默听话地照做,帮他穿到一半,他便握住她的手,接替剩下的工作。
“终于……”
林予默摘下眼罩,慕凛寒已经穿戴得一丝不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道:“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保守。”
不管前世今生,他永远会将衣服的钮扣扣到最上方,板板正正。
“头发还湿着,我帮你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