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长老堂坐落于府邸正中央,是家族议事、裁决纠纷的最高场所,青石板铺地,楠木为柱,正上方悬着一块“林氏家规”的黑金匾额,笔力苍劲,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堂内只设两把主位,左首是大长老林岳,右首是二长老林坤,其余席位皆空,平日里只有重大事务,才会在此决断。
此刻的长老堂,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寒冰。
林虎、两个嫡系跟班鼻青脸肿、衣衫破烂地跪在堂下,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模样狼狈至极。二长老**林坤**站在堂中,面色铁青,周身淬体五重的灵气翻涌不息,几乎要掀翻屋顶,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瞪着主位上的林岳,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林坤是林家嫡系一脉的绝对支柱,修为仅次于大长老林岳,一辈子都在为嫡系子弟争资源、抢地位,最见不得旁系子弟压过嫡系一头。得知自己护着的林虎被林辰打成重伤,他当场就炸了,二话不说带着人直奔长老堂,要找林岳讨个说法。
“林岳兄!你看看!你看看你护着的好弟子!”林坤指着堂下的三人,声音震得堂内梁柱微颤,“同族子弟,同门修行,他林辰不过是个旁系弃子,竟敢在后山对同门下此狠手,打得三人重伤不起!如此心狠手辣、目无族规,若是传出去,我林家依附青阳宗的颜面何在?百年声誉何在?!”
他字字铿锵,句句扣着“家族颜面”“族规家规”的大帽子,摆明了要将林辰钉死在“忤逆伤人”的罪名上,废了修为都是轻的。
主位之上,大长老林岳却依旧端坐不动,一身藏青锦袍纤尘不染,手中端着一盏青瓷茶盏,慢悠悠地吹着茶汤上的浮沫,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没听到林坤的暴怒。
林岳是林家唯一的淬体六重强者,修为深不可测,心思沉稳,执掌族规数十年,公正之名深入人心,却也最清楚嫡系与旁系的盘根错节。他看着林坤暴跳如雷的模样,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二弟此言差矣。辰儿这孩子我看着长大,心性纯良、懂规守矩,半年前灵气滞涩都未曾自暴自弃,如今天赋复燃,更是潜心修炼,怎会无故对同门痛下杀手?其中必有隐情。”
“隐情?能有什么隐情!”林坤被林岳的淡定气得火冒三丈,一脚踹在旁边的木柱上,震得灰尘簌簌掉落,“事实就摆在眼前,林虎三人被打得动弹不得,林辰就是行凶者!你就是一味偏袒旁系,纵容这个小子胡作非为!”
跪在地上的林虎见状,立刻抓住机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起来,声音凄厉,极尽诬陷之能事:“大长老明鉴啊!我们三人今日去后山猎杀妖兽,好不容易得了精血内丹,林辰突然冲出来,硬要抢我们的猎物,我们不肯,他就动手打人!出手狠辣,丝毫不念同门情谊,求大长老为我们做主啊!”
两个跟班也跟着连连磕头,附和道:“求大长老做主!林辰强抢资源、蓄意伤人,目无族规!”
三人一唱一和,把自己塑造成无辜受害者,把林辰抹黑成蛮横霸道、强取豪夺的恶徒,听得林坤更是怒火中烧,连连点头:“听见没有!林岳兄,人证俱在,你还要偏袒?!”
林岳放下茶盏,眸光微冷,正要开口,长老堂外,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入,步伐沉稳,不卑不亢。
正是林辰。
他刚和林玥分开,将猎杀的妖兽精血妥善收好,就得知林虎带着二长老去长老堂告状,心知这场博弈避无可避,便径直赶来。他一身短打还未更换,腰间别着精铁短刀,手中捧着一个青布包裹,里面是他独自猎杀的铁脊狼内丹、精血,证据确凿。
林辰走入堂中,对着主位上的林岳躬身行礼,礼数周全,随即又对着林坤微微颔首,全程神色平静,没有半丝慌乱,更没有被林坤的威压震慑。
“晚辈林辰,见过大长老、二长老。”
林坤见林辰竟敢主动前来,更是怒不可遏,指着他厉声呵斥:“好你个林辰!伤人还敢主动现身,真是胆大包天!你强抢妖兽资源、殴打同门,可知罪?!”
“晚辈无罪。”林辰直起身,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传遍整个长老堂,“二长老明鉴,堂下三人所言,全是诬陷,无一句属实。”
他抬手打开手中的青布包裹,将莹润的妖兽内丹、鲜红的精血玉瓶一一展现在众人面前,内丹上还残留着新鲜的妖兽气息,精血饱满精纯,绝非抢夺而来:“这些内丹、精血,皆是晚辈独自在后山阴湿崖猎杀铁脊狼所得,全程有妖兽巢穴痕迹、猎杀爪印为证,绝非抢夺。”
“事实是,晚辈刚到阴湿崖,林虎三人便从密林中窜出,呈三角之势将我围困,口出恶言,扬言要废我修为、扔去喂妖兽,率先动手发难,招招致命。晚辈迫于无奈,只得自卫反击,全程恪守族规,并未下死手,只是将其击退而已。”
说完,他转头看向林坤,目光坦荡,毫无惧色:“二长老,我林家祖训第三条:同族切磋,点到为止,自卫反击,不算违规;第七条:不得在族地伏击同门、蓄意伤人。林虎三人寻衅滋事、伏杀同族,已是触犯家规,晚辈自卫,何罪之有?林虎师兄技不如人,落败之后倒打一耙,诬陷晚辈,这才是目无族规吧?”
一番话,有理有据,引经据典,证据确凿,逻辑清晰,瞬间将林虎三人的诬陷戳得粉碎。
林虎三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想要反驳,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编不出来。
林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青一阵白一阵,铁青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林辰如此冷静,不仅带了证据,还熟知族规,几句话就把局面翻转,让他这个二长老都下不来台。
“牙尖嘴利!”林坤怒喝一声,淬体五重的灵气骤然压向林辰,“强词夺理、伪造证据,还敢顶撞长老,我看你是活腻了!”
磅礴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砸来,换做寻常三重修士,早已跪地不起、经脉受损,可林辰体内改良后的玄灵淬体诀瞬间运转,精纯灵气护住周身,硬生生扛住了威压,脊背依旧挺直,半步未退。
就在林坤要再次发作之际,主位上的林岳猛地放下茶盏,“哐当”一声脆响,震得堂内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林岳缓缓站起身,淬体六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比林坤的威压厚重十倍、霸道十倍,瞬间将林坤的灵气压了回去,整个长老堂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够了。”
林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言九鼎的威严,目光扫过林坤,又落在堂下瑟瑟发抖的三人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此事前因后果,我已全部知晓。林辰自卫反击,合情合理,并无过错;但下手之时,确有过重之处,需引以为戒。”
“林虎、以及两名嫡系子弟,寻衅滋事、伏击同门、诬陷同族,触犯多条族规,罚闭门思过三日,扣除当月全部积分,面壁思过,反省己身!”
处罚不轻不重,既护了林辰,又给了林坤台阶,看似公允,实则明明白白站在林辰这边。
林坤当场就炸了,指着林岳,怒声咆哮:“林岳兄!你这是明目张胆的偏袒!林辰伤人重伤,你却轻描淡写,林虎三人不过是小小争执,你却重罚惩处!你眼里还有嫡系,还有我林家的规矩吗?!”
“我眼中,只有林家的未来,只有公正的族规。”林岳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林坤,语气骤然变冷,“二弟,如今家族大比在即,青阳宗执事不日便会降临,正是我林家选拔英才、光耀门楣之时,你身为长老,不督促子弟修炼,反而纵容嫡系内斗、排挤英才,是何居心?”
“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家族以和为贵,但若有人故意挑起内斗、打压天才、不顾家族大局,休怪我林岳不讲情面,按族规严惩,逐出家门,绝不姑息!”
最后一句,字字如雷,震得林坤脸色惨白,浑身灵气都乱了。
他很清楚,林岳说到做到,真要是闹到青阳宗那里,他这个偏袒嫡系、挑起内斗的二长老,第一个会被舍弃。
林坤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怨毒地瞪了林辰一眼,又恨恨地看了看林岳,最终憋了一肚子火,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好……好得很!此事,我记下了!”
说罢,他甩袖而去,袍角扫过青石板,带起一阵怒风,堂下的林虎三人也连滚带爬地跟了出去,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放。
长老堂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林岳缓缓坐回主位,周身的威压散去,重新端起茶盏,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挥了挥手,示意堂内的侍从全部退下,偌大的长老堂,只剩下他和林辰两人。
“辰儿,过来。”
林辰缓步走上前,再次躬身:“多谢大长老主持公道,护晚辈周全。”
“不必谢我,我只是按规矩办事。”林岳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林辰身上,带着几分欣慰,更多的却是凝重,“你天赋复燃、悟性卓绝,更能改良功法、一战败敌,是我林家百年难遇的天才,可也正因为如此,你动了嫡系一脉的蛋糕,挡了林昊他们的路。”
“林坤是嫡系的顶梁柱,林昊是嫡系重点培养的天才,他们绝不会容你一个旁系子弟崛起,今日只是告状,往后,暗杀、陷害、栽赃,各种阴私手段,都会接踵而至。”
林辰眸光微冷,点了点头:“晚辈明白,从武库争卷、丹房刁难,到后山伏击,他们早已步步紧逼,我不会坐以待毙。”
“你明白就好。”林岳语气郑重,一字一顿,“记住,林家之内,嫡系根深蒂固,我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家族大比,是你唯一的机会,也是你唯一的出路**。”
“只要你能在大比上拿下第一,甚至杀入前三,得到青阳宗执事的青睐,直接被青阳宗收录,别说林坤、林昊,就算整个林家嫡系,也不敢再动你分毫。那时候,你才真正有了立足之地,有了对抗一切打压的资本。”
“大比之前,我会尽量为你遮掩、为你争取资源,但你自己,务必万分小心,行事收敛,潜心修炼,莫要再给他们抓住把柄,更莫要轻易涉险。”
林辰看着林岳眼中真切的担忧与期许,心头一暖,深深躬身,语气无比郑重:“晚辈谨记大长老教诲,大比之上,必尽全力,问鼎第一,不负长老期望,不负林家栽培!”
林岳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回去安心修炼,有任何难处,可暗中寻我。记住,你的对手从来不是林虎之流,而是林昊,是嫡系的骄傲,更是你自己。”
“晚辈告退。”
林辰转身走出长老堂,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可他的心头,却无比清醒。
长老博弈,看似他赢了,可这只是开始。
嫡系的打压、林坤的记恨、林昊的阴狠,都不会就此停止。
家族大比,是绝境,也是生机。
他握紧掌心,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林昊、林坤、所有嫡系子弟——
大比之上,我林辰,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彻底,碾碎所有偏见与打压,闯出属于旁系子弟的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