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都憋不住笑,郁久闾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神色诚恳开口:“陛下,郁久闾拓配不上公主,还屡屡给公主招来灾祸。
我想恳请陛下给我三年时间,待我大仇得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才有资格前来求娶您的孙女。”
楚大强笑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闾小子你不必愧疚了,来日方长嘛!”
赵天纵和柳青青同时一愣,连柳明媚也满脸意外,转头看向女儿。
柳青青轻叹一声:“闾拓,你想恢复柔然王子身份、归国夺回权势,只靠一腔孤勇远远不够。
但这事并非全无转机,我们西梁与大晋可以出手相助,但要定下条件。”
赵天纵点头附和:“青青说得没错。
郁久闾拓想要重回柔然执掌家国,从不是单凭一人就能办成的事。
治理一国需要成熟的管理体系,你得培植专属亲信,文臣武将齐备,搭起完整的统治班底才行。”
萧元龙上前一步接话儿:“父皇、母后儿臣明白二位的用意。
若是闾拓要回去执掌柔然江山,就得从根基上革新朝堂势力。 至于革新所需的助力,倘若闾拓日后能和三宝修成姻缘,西梁完全可以为柔然输送新鲜力量。
儿子登基以来行事偏稳,国内一直四海升平,可此番楼兰杀手潜入西梁接连行刺闾拓、伏击父皇一行人,也暴露了我方敌情侦察上的短板。
楼兰和西梁地界毗邻,敢在我国境内肆意作乱,这份嚣张绝非一日养成。
想要永绝后患,柔然的掌权者必须是和我们一条心的自己人。
想要长久止战、安稳安民,柔然君主就得彻底和我们同心同德;
若是无法达成这点,便只能推翻旧局。
如今柔然现任君主本就不愿交好,不然不会不打招呼就派刺客入境,连朕的父皇都敢下手行刺!”
楚大强抚着肚子点头赞许:“二宝说得好,不愧是朕的孙儿元龙帝,气魄十足。
小子你敢不敢和闾拓联手拿下柔然,日后让柔然永久和西梁、大晋、高丽结盟共处?
几国抱团共谋发展、坚守和平,常年不起战事,便是天下百姓的福气。
没有战乱就没有屠戮,天下百姓所求不过安居乐业、阖家安稳,日子富足安稳。
青青啊,爹年轻时征战负伤,被迫和你娘亲分离多年,让青青你们母女顶着旁人非议、受尽欺辱,这些苦楚根源全是战乱,是战争拆散了无数家庭啊!”
柳青青点点头∶“爹你说的有道理,战争源于地缘纷争,但也是上位者的争强好胜所致!
若是上位者能克制住内心的欲望,不侵略他国权益,就不会有战争发生了。
所以以战止战,成了古往今来地缘纷争的结局!”
郁久闾拓眼中亮起从未有过的光,转头望向萧元龙:“陛下此话当真?您真愿意扶持我、帮我重整柔然?
若是事成了,郁久闾拓会以柔然国君的身份,正式登门求娶三宝公主。
倘若我不幸落败,诸位也不必太过失望,单凭我一人撼动整个柔然,本就阻力重重。”
赵天纵摇头宽慰:“郁久闾氏本就是柔然皇族,你何来难处?
更何况如今你身后站着的,是我们一大家人鼎力相助,何必忧心拿不下柔然?
旧势力再强横,也没法同时抗衡大晋、西梁与高丽三方力量。”
楚大强搓着手笑道:“既然敲定主意,不必多等,明日我们就一同商议布局,取出边境舆图,对柔然兰与西梁接壤的地界,稳步谋划推进。”
郁久闾拓思索片刻回道:“我能手绘完整的柔然地图。
小子儿时常随兄长翻看本国舆图,境内山川河流、大小部落、城镇要道与官道分布我全都熟记于心,一两天便能绘制完成。”
在场众人看向少年,越发觉得他绝非寻常之辈。能手绘一国全域地图,足见胸有丘壑。
身为柔然十九皇子,他一直被其余皇子多方追杀,正因为自身威胁极大,旁人必欲除之而后快。
只是少年年纪尚轻、孤身无援,尚且看不清自己蕴藏的实力。
午时,西梁皇宫宴席热闹、笑语不断。用餐时柳青青挨着赵天纵落座,身前围着两个年幼的孩子。
赵天纵全程细心照看孩子吃饭,尽显慈父模样。
柳青青望着他心软的模样暗自感慨,这人动怒时会严厉责罚孩子,疼惜时又全然放下隔阂,血缘亲情大抵便是如此,两个孩子也从没记恨过父亲。
柳青青抬眼看向母亲,柳明媚望着满堂家人,眼眶慢慢泛红。
楚大强连忙掏出帕子,轻柔替妻子拭泪:“阿媚怎么哭了?难不成女婿上门惹你不快了?”
赵天纵险些被口中饭菜呛到:“岳父怎能这般落井下石?”
楚大强翻了翻白眼儿:“你没来时,惹你岳母烦心的锅全由我揽着,如今你来了,自然该你分担,总不能让孙辈来受委屈吧?”
赵天纵无奈回怼:“岳父倒是疼晚辈!”
柳明媚忍笑推了推丈夫:“别打趣陛下,人家远道而来探亲,别总这般倚老卖老刁难女婿。”
楚大强撇嘴:“我不过随口说笑,阿媚你反倒处处护着女婿。”
柳明媚笑着转头叮嘱柳青青:“明日你带着三宝、四宝、平平安安一同去吃席,小豆子也抱着圆圆一起来。”
柳青青一时疑惑:“吃席?去谁家赴宴,是哪家办喜事吗?”
柳明媚∶“瞧我的记性,忘了提前说。
是你陌生哥家的小雅刚添了男丁,明日办满月酒。
西梁本地规矩男女不同席,女眷在内院落座用餐,男宾在外院赴宴。”
柳青青和身旁几个孩子齐齐点头应和,抱着圆圆的小豆子也跟着开心的说:“好呀!我们家圆圆最爱去吃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