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天阳城郊外的荒原染成一片暖红。狂风卷着黄沙掠过废弃祭坛,吹得断裂石柱上的符文簌簌作响,满地尸体与血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目。凌燕站在祭坛边缘,掌心的完整灵笺依旧散发着柔和却锋锐的白光,方才阵法破碎、灵力透支带来的虚弱感,正被飞笺道的灵力一点点抚平。
苏小笺扶着微微颤抖的手臂走到她身侧,小脸苍白,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显然方才催动阵法也耗尽了大半灵力。她抬头望着凌燕,眼中既有后怕,又有难以掩饰的崇拜:“师姐,沈寒衣跑了,我们……真的赢了吗?”
凌燕缓缓收回目光,望向沈寒衣一行人逃离的荒原深处,眼底没有半分松懈,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她轻轻摇头,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不算赢,只是暂时逼退了他。沈寒衣此人阴鸷狡诈,心机深沉,今日受创逃走,必定会在最短时间内重整势力,再次找上门来。我们现在看似安全,实则依旧身处险境。”
苏小笺闻言, tiny的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半块残笺:“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天阳城还能待吗?血影门和青冥宗的人,会不会已经在城内布下了天罗地网?”
“天阳城必须回去。”凌燕语气不容置疑,“赵虎带着血影门的叛徒前往修士公会揭发沈寒衣的阴谋,我们必须尽快回城接应他。一旦赵虎出事,我们手中唯一能指证沈寒衣勾结魔道、构陷同门的人证便会消失,往后再想翻案,更是难如登天。”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灵笺表面流转的符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上古道韵:“更何况,天阳城鱼龙混杂,修士、凡人、散修、小宗门弟子混居,正是最适合隐藏行踪的地方。沈寒衣即便恨我们入骨,也不敢在天阳城明目张胆地调动大批弟子围杀,否则只会坐实他心术不正、滥用权势的罪名,引来整个凡界修士的敌视。”
苏小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紧跟在凌燕身后,一步也不敢落下。她自幼跟随师父颠沛流离,从未真正经历过如此凶险的厮杀与算计,如今有凌燕在身边,便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哪怕前路再难,也多了几分底气。
两人收拾好祭坛上破损的阵旗与散落的法器,将有用的资源尽数收入储物袋,随后转身朝着天阳城的方向走去。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地平线,夜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荒原上的气温骤降,冷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凌燕运转《万笺诀》,灵笺散出的淡淡白光笼罩住两人,将寒风隔绝在外,同时也隐匿了周身的灵力波动。经过方才一战,她的修为虽依旧停留在筑基中期,可灵力的凝练程度、对飞笺道秘术的掌控,都有了质的飞跃,即便面对筑基后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一路沉默前行,两人脚步轻快,《踏笺步》施展之下,身形在夜色中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掠过荒原与林间,避开了几波零散的青冥宗巡逻弟子。这些弟子大多是沈寒衣留下的眼线,负责搜寻凌燕的踪迹,实力低微,根本无法察觉隐匿了气息的凌燕与苏小笺。
行至半途,凌燕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微一蹙,抬手示意苏小笺噤声。她侧耳倾听,神色瞬间变得凝重:“有人在前面设伏,数量不少,至少有二十人,气息杂乱,有青冥宗弟子,也有血影门的修士。”
苏小笺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短剑,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师姐,是冲我们来的吗?沈寒衣竟然这么快就安排了人手堵截?”
“不是沈寒衣的主力。”凌燕缓缓摇头,目光锐利如刀,扫向前方密林深处,“这些人气息浮躁,功法杂乱,显然是沈寒衣收买的散修与血影门外围弟子,目的不是斩杀我们,而是拖延时间,为沈寒衣疗伤、调集主力争取机会。”
她掌心灵笺微微一震,笺刃悄然凝聚而成,白光内敛,不泄半分锋芒:“既然撞上了,便一并解决,省得一路跟着碍眼。小笺,你待在原地不要乱动,催动飞笺防御术护住自身,我去去就回。”
不等苏小笺回应,凌燕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冲入密林之中。夜色之下,她的身形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笺刃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寒芒,如同暗夜中的死神,悄然逼近埋伏的修士。
密林内,二十余名修士分散隐匿在树干与草丛之后,手持法器,目光警惕地盯着荒原方向,低声交谈着。
“那凌燕真的会从这里过?宗主可是说了,抓到她,赏百块中品灵石,还有一枚筑基丹!”
“肯定会!天阳城就这一条主路,她不往这走,还能飞进去不成?那女人不过筑基中期,就算有点手段,在我们这么多人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条!”
“听说她手里有飞笺道的秘宝,价值连城,若是能抢到,我们这辈子都不用再做散修了!”
众人议论纷纷,眼中满是贪婪与狂热,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已经悄然降临到他们头顶。
凌燕身形一闪,出现在一名散修身后,笺刃轻轻一送,便穿透了对方的后心。那散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倒在地上,气息断绝。
紧接着,凌燕脚步不停,《踏笺步》施展到极致,身影在密林之中不断闪烁,笺刃每一次挥动,便有一名修士倒地身亡。她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绝不拖泥带水,既不浪费灵力,也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埋伏的修士们直到同伴接连死去四五人,才惊觉不对劲,纷纷惊呼着站起身,祭出法器四处乱砍,却连凌燕的衣角都碰不到。
“有人偷袭!是凌燕!”
“快结阵!不要分散!”
“她在哪里?我看不到她!”
混乱瞬间爆发,修士们惊慌失措,彼此冲撞,原本就松散的埋伏阵型彻底瓦解。有人想要逃跑,却被凌燕截住去路;有人妄图联手攻击,却被笺刃的锋锐直接击溃法器,身首异处。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二十余名埋伏的修士便死伤殆尽,无一生还。密林内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地上躺满了尸体,法器、灵石、丹药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凌燕收起笺刃,面色平静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储物袋与有用的资源,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这些灵石与丹药,正是她与苏小笺目前最需要的修炼资源。
解决完埋伏的修士,凌燕转身走出密林,朝着苏小笺所在的方向走去。苏小笺依旧守在原地,看到凌燕安然无恙归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快步迎了上去:“师姐,你没事吧?”
“小事而已。”凌燕淡淡一笑,眼中寒意稍散,多了几分温和,“解决了,我们继续赶路,争取在城门关闭前进入天阳城。”
两人再次启程,速度比之前更快,一路再无阻拦。半个时辰后,巍峨高大的天阳城城墙终于出现在夜色之中,城墙上灯火通明,士兵与修士守卫森严,进出城门的行人虽已不多,却依旧秩序井然。
凌燕与苏小笺隐匿了周身气息,混在最后一批入城的行人之中,顺利通过城门,没有引起任何守卫的注意。进入天阳城,喧嚣与热闹扑面而来,街道两侧的商铺依旧灯火通明,叫卖声、谈笑声、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与城外的死寂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先回悦来客栈。”凌燕拉着苏小笺,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客栈方向走去,“赵虎应该已经从修士公会回来了,我们需要尽快知道,他揭发沈寒衣的阴谋后,天阳城乃至整个凡界的修士,有何反应。”
两人快步穿过几条街道,很快便回到了悦来客栈。客栈内依旧人来人往,修士们三五成群坐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白天发生在城外荒原的大战,言语间满是震惊与好奇。
“听说了吗?青冥宗宗主沈寒衣,带着大批弟子去围杀那个叫凌燕的弃徒,结果反而被人家困在阵法里,死伤惨重,最后狼狈逃走!”
“何止啊!我还听说,那个凌燕手里有上古传承,实力恐怖得离谱,筑基中期就能抗衡金丹修士,简直是千年难遇的天才!”
“更重要的是,血影门的叛徒当众指证,沈寒衣早就和魔道勾结,构陷同门,私吞宗门至宝,现在整个修士公会都炸开锅了!”
“青冥宗这次脸丢大了,没想到一向道貌岸然的沈寒衣,竟然是这种伪君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传入凌燕与苏小笺耳中。凌燕面色平静,心中却了然,赵虎果然没有辜负她的信任,成功将沈寒衣的阴谋公之于众。
她拉着苏小笺,径直走上二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屋内,赵虎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凌燕与苏小笺归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激动与庆幸:“凌师姐,苏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遇到了危险,担心得不行!”
“路上遇到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凌燕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喧嚣,沉声问道,“情况如何?修士公会那边,有没有什么反应?各大宗门与散修势力,是什么态度?”
赵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带着血影门的副门主赶到修士公会,当众宣读了沈寒衣与血影门勾结的密信,又让副门主亲口指证了他构陷师姐、私吞寒渊玉、屠戮同门、图谋万笺秘境的全部罪行。”
“整个修士公会瞬间沸腾,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怒不可遏,纷纷指责沈寒衣伪善卑劣、勾结魔道、违背修仙道义。公会会长当场宣布,暂时剥夺青冥宗在凡界修士联盟的核心地位,冻结青冥宗在天阳城的所有产业,还下令让青冥宗三日内给出合理解释,否则便会联合凡界所有宗门,共同讨伐青冥宗!”
凌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沈寒衣那边,有什么动静?”
“听说消息传回青冥宗后,宗内一片混乱,不少长老与弟子都对沈寒衣产生了怀疑,甚至有长老公开要求他出面澄清。沈寒衣此刻应该已经回到青冥宗,正忙着稳定内部,暂时无暇顾及我们。”赵虎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血影门在天阳城的残余势力依旧活跃,还有不少被沈寒衣收买的散修,都在暗中搜寻我们的下落,我们在客栈不能久留。”
凌燕微微点头,赵虎的考虑十分周全。天阳城看似安全,实则暗流涌动,沈寒衣即便暂时无法亲自出手,也会派遣无数杀手与眼线前来刺杀、打探,留在这里,迟早会暴露行踪。
“你说得对,这里不能久留。”凌燕走到桌旁坐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陷入沉思,“我们需要换一个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一边修炼提升实力,一边等待时机。天阳城深处,有一处散修联盟的秘密据点,鱼龙混杂,守卫松散,最适合隐藏行踪,我们明天一早就转移过去。”
苏小笺与赵虎同时点头,没有任何异议。在他们心中,凌燕早已是当之无愧的主心骨,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值得无条件信任。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赵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递到凌燕面前,“这是我从血影门副门主身上搜到的,据他说,这是血影门与沈寒衣联络的信物,持有此令,可以调动血影门在凡界的所有外围势力。而且,令牌上还记载着一个秘密——沈寒衣除了血影门之外,还与玄冰宗的一位长老暗中勾结,两人约定,一旦沈寒衣拿到万笺秘境传承,便与那位长老平分秘境资源,联手掌控凡界修仙界。”
凌燕接过黑色令牌,指尖抚过令牌上诡异的血色符文,眼中寒意骤升:“玄冰宗……看来,沈寒衣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不过,这也正好,敌人越多,破绽就越多,将来清算起来,也更加方便。”
她将令牌收入储物袋,站起身,目光坚定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沈寒衣,你欠我的,欠飞笺道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凡界只是开始,万笺秘境、仙界、乃至整个三界,你都无处可逃。”
夜色渐深,天阳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可无人知晓,一场席卷整个凡界修仙界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凌燕站在窗前,掌心灵笺光芒流转,如同暗夜中最耀眼的星辰,预示着一段波澜壮阔、逆袭登顶的仙途,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远在青冥宗深处的密室之中,沈寒衣面色惨白,后背伤口不断渗出血迹,他看着眼前跪地颤抖的执法长老,眼中杀意滔天,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凌燕……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传我命令,调集所有死士,联合玄冰宗、血影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她斩杀在凡界!我倒要看看,一个小小的弃徒,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密室之内,寒气刺骨,杀机弥漫,一场更加凶险的对决,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