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奶奶,咱们不会也要去搬砖吧?”
“种田我倒是不怕,可我从没下过地啊……”
“我夫君的劳改还要持续多久啊?”
女眷没呢叽叽喳喳的,吵得张清瑶头大,连连摆手,提高嗓音:“好啦好啦!都静一静!”
院落里顿时安静下来,数十双眼睛眼巴巴盯着张清瑶。
张清瑶环视一周,朗声道:“别胡思乱想!种田而已,播播种、浇浇水、除除草,能有多难?我也要下地干活,怕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那些扛木搬砖的粗活,有老爷们在,怎么也轮不到咱们。放心好了。”
女眷们面面相觑,觉得有理。张家别的不多,就是闲散劳力多,再怎么缺人,也轮不到她们这些娇滴滴妇道人家去干重体力活。
“可是种田能赚几个钱?”一位睿字辈的婶子小声嘀咕。
张清瑶眼睛一亮,顺势接话:“这话说到点子上了!种田赚的是辛苦钱,只能解决温饱。所以咱们得学些真本事——算账、织布裁剪、照料灵药、甚至炼丹炼器,都可以学!有一技之长,才能赚大钱!”
张清瑶声音清越,带着鼓舞人心的力量:“咱们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回头我来安排,请师傅来教,保管让你们个个都能赚钱养家,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不愧是咱家的四姑奶奶!
女眷们眼睛全都亮了起来,心中大定。
谁不想多赚些体己钱?谁不想让自家孩子吃得好穿得好?能学门手艺,自食其力,那才是长久之计。
张清瑶见众人情绪被调动起来,当即布置任务:“下面我分派今日的差事——你们三四人一组,由家将驾车护送,去接外嫁的族女回家。尽量把外甥、外甥女都接回来,若能连妹婿一并请来,另有工分奖励!”
她取出厚厚一叠通讯符,分发给几位领头的:“这是通讯符,有急事随时联系我。”
女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愣神。这……这也算差事?不就是串亲戚么?
但转念一想,既然有工分奖励,那便是正经任务!一时间,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去接三姐,她嫁得近,就在邻镇!”
“五姑那边我去,我与她最熟!”
“我带些点心去,哄哄小外甥……”
女眷们迅速分好组,回屋换上体面衣裳,带上礼物,兴冲冲下山。
家将们早已备好马车,候在山脚。
清瑶又指挥仆从,将几处闲置的院落打扫干净,被褥晒得蓬松,桌椅擦拭一新。远嫁的族女携家带口回来,总得有地方住。
……
祠堂中,张锋的神念注视着这一切。
女眷们被动员起来,家族的力量正在被全方位调动。远嫁的族女、女婿、外孙……这些人若能归来,不仅能让家族人气更旺,或许还能贡献不少天墟道丝。
尤其是那些进阶筑基的女婿——若能如司徒杰一般,对张家产生归属感,贡献红色道丝,那凑齐第二缕金色道丝便指日可待。
阳光渐渐爬高,工地上号子声、呵斥声、劳作声交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乐章。
祠堂外的树荫下,小娃们正嘻嘻哈哈围观工地上的热闹。
“快看快看,智伟叔又摔了!”
“昊山爷爷走路像鸭子!”
“睿玄叔公的裤子破了个洞,屁股都露出来了!”
小娃们指着那些狼狈不堪的二世祖,笑得前仰后合。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们,此刻灰头土脸,衣衫褴褛,让他们觉得新奇又解气。
还有几个小娃模仿监工训斥的模样,学得有模有样,热闹得像赶庙会。
“这块石子明明是我先捡到的!还给我!”
“是我先看到的!就该是我的!”
“你耍无赖!”
“不给不给,就不给!”
“你给不给?”
“就不给,我辈分比你高,你得听我的!”
“听你个鸡毛!”
……
“哎呀不好!睿丰爷爷跟智樊叔打起来了!”一个稍大些的女孩惊呼。
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家各房为了争权夺利,已然撕破脸皮大打出手呢,其实就是两个五六岁的光屁股小屁孩奋力扭打在一起,嗷嗷满地打滚。
孩子王张凌瀚第一时间赶过去,却面露难色。这俩小屁孩虽然年纪小,但辈分高啊!
睿丰是爷爷辈,智樊是叔叔辈,平常没少仗着辈分高耀武扬威,属实蛮横惯了,咱们这些小辈只能处处让着他们,尽可能躲着点他们,没脾气。
张凌瀚只得喊来监工明芷祖奶奶。
张明芷毫不客气地把扭打在一起的小屁孩扯开,每人屁股赏了一巴掌,质问为何打架。
俩小娃还是不互相让,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
张明芷才不惯着他俩,直接把那颗罪魁祸首漂亮石子没收了,回头扔池塘里去。
俩娃顿时就不依了,嚎啕大哭,满地打滚。
张明芷不由大皱眉头,这俩小屁孩也忒皮了!
放在以前张明芷还会哄一哄,但今儿当了监工,已然进入严厉模式。张明芷冷哼一声,恐吓道:“再哭闹,罚你俩也去劳改!”
俩瞎闹腾的小娃吓一大跳,才不想跟叔叔、哥哥们一样狼狈不堪,急忙止住干嚎,乖乖爬了起来。
张明芷严厉地蹬了俩娃一眼,继续回去监工。
祠堂内,张锋暗自沉吟,俩小娃闹腾这一幕仅仅只是家族子孙们的一个小小缩影。
家族的辈分问题,确实是个大麻烦。
张家开枝散叶一百六十载,传承六代,各房生育时间差异巨大。
大房张广仁一脉人丁兴旺,三代同堂是常态;而二房、三房子嗣艰难,有些晚来得子,辈分自然极高。
于是便出现了白发苍苍的老人要叫光屁股娃娃“爷爷”的荒诞景象。这些“小祖宗”仗着辈分高,调皮捣蛋无人敢管,族人看不惯教训几句,反倒要落个“不敬尊长”的名声。
咱家现在还算好的了,一些传承千年的世家,孩童辈分相差七八辈,甚至十几辈!
“长此以往,必生乱象。”张锋沉吟。
家族要发展,必须打破这种僵化的辈分体系。同辈人一起学习、一起成长,才能建立真正的情谊与默契。
思量片刻,张锋有了决断。
“自即日起,族中子弟辈分按出生时间划定。”张锋的声音透过神识,传达到明字辈们的耳中,“每半甲子内出生者,无论父母辈分,皆为同字辈。私底下可按自家辈分称呼,但在族学、演武、任务分配等公共事务中,一律以同字辈论处。”
明字辈们面面相觑,随即恍然——这法绝妙!
从今往后,同龄孩子一起上学玩耍,哪还会有什么“爷爷”“叔公”的隔阂?
消息很快传开,全族哗然。
虽说乍一听有些离经叛道,但这般施为确实不错,毕竟自家小院里面的辈分依旧保持原样,不会乱套!
只是娃儿在院外没了“长辈”光环,反而会老实很多,更容易管教。
不错不错,这个办法好!
族人们全都认可了这个家族新规。
张睿丰跟张智樊还在互不服气,一个劲瞪着眼睛呢,就被通知收回“睿、智”,降格成“凌”字辈,是个大人都能管他俩了!
啊?俩小娃顿时就傻眼了。
张凌瀚嘿嘿笑着看着俩新鲜出炉的“小弟弟”,以后要乖哦,不乖我可不客气啰!
张丰跟张樊下意识一缩脖子,突然有种天塌了的感觉!不要啊~
老祖英明神武!其余小娃全都乐哈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