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领导瞅着这副模样，摇头笑笑：
    “行了行了，想笑就笑，憋着伤肝！”
    话音刚落，哄堂大笑炸开。
    杨锐也跟着笑了，只是那笑容淡了些，目光有点飘远。
    前世那些被卡脖子的日子、被压价的订单、被拒之门外的实验室……
    今天，该轮到别人尝尝这种滋味了。
    念头闪过，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窗外天色早黑透了。
    大领导抬腕看了看表，起身拍了拍裤子：
    “行，就这么定。
    按刚才商量的办，这次行动，全权交给杨锐！”
    “没意见吧？”
    底下齐刷刷摇头，没人吭声。
    不是客气，是心服口服。
    就刚才那几句话，已足够让所有人看清：
    这个年轻人，脑子快、胆子大、心更细。
    这事交给他，铁板钉钉，妥妥的！
    大伙儿听完，立马齐刷刷点头：“行，听您的！”
    话音刚落，所有人异口同声。
    “没意见！”
    大领导听了，嘴角微微一翘，
    “好嘞，那就定了。”
    “别傻坐了，走，咱去小厨房搓一顿！”
    说罢，他带头起身，大伙儿鱼贯跟上。
    小厨房的师傅一瞅这阵仗，赶紧掀锅点火、擦灶台、备碗筷，手脚麻利得很。
    热油一滋啦，香气就窜满了整条走廊。
    不到半小时，四菜一汤全端上了桌。
    吃完，大伙儿跟大领导随便寒暄几句，拍拍屁股就散了。
    杨锐没回宿舍，直接拐进了科研院大楼。
    孟耀辉正蹲在实验台前拧螺丝，抬眼看见杨锐风风火火冲进来，手一抖，扳手差点掉进仪器箱里。
    他立马直起腰，抹了把汗：“杨教官来了？”
    杨锐“嗯”了一声，开门见山：
    “白象那边要来咱们这儿参观交流，消息你该收到了吧？”
    “我今天来就两件事，第一，腾出一间实验室，把以前那批老样机都搬进去；第二，把这次合作工厂的人员名单给我整一份。”
    孟耀辉脑子转得飞快，一听就懂了：这是提前布防、悄悄做准备呢。
    他二话不说，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唰”地递过去：“喏，早备好了。”
    杨锐扫了一眼，抬腿就往门口走：“行，没事我就先撤了。”
    “喝口茶再走？”孟耀辉顺手拎起暖壶。
    杨锐摆摆手：“不了，火烧眉毛。”
    “下次登门再聊。”
    孟耀辉也没拦，笑着点点头。
    杨锐揣着名单，第一个奔的就是红星轧钢厂。
    厂办办公室里，李承德正跟一位女工聊得眉飞色舞，胳膊还搭在椅背上晃悠。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他猛一抬头，整个人差点从转椅上弹出去，椅子腿“吱呀”一声歪向一边。
    “杨……杨锐？！”
    “你咋突然闯进来？敲个门会死啊？”
    话还没落地，杨锐“啪”地甩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李承德瞄见封面上“责任书”三个黑体字，当场闭麦。
    下一秒，眼神扫到落款处“科研院”仨字，脚底一滑，“咚”一声单膝点地，差点真跪了。
    他心里直打鼓：
    科研院的活儿，量不大，但精度高得像绣花；差一毫米，设备就可能炸膛！
    要是真出事，轻则停职检查，重了，饭碗保不住，帽子都得飞。
    所以他亲自盯了三遍，反复叮嘱车间：“宁可慢，不能错！”
    结果倒好，杨锐还是拎着责任书杀上门了。
    李承德脑门冒汗，嘴唇发干，挤出一脸讨好的笑：
    “杨教官，您给透个底，哪道工序卡壳了？
    我马上叫人返工！
    能修的立马修，修不了的，今天连夜重做！
    绝对不拖，不糊弄，不找借口！”
    杨锐看着他缩脖子、抖肩膀、手心全是汗的模样，心里暗笑：
    原来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大胆”，也有怂成鹌鹑的时候。
    不怕他狂，就怕他装糊涂、打马虎眼，把技术当人情送出去，那才真棘手。
    他清了清嗓子，淡淡道：
    “放心，这批配件，没毛病。”
    李承德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太好了……太好了……”
    话音未落，他又猛地抬头，瞪圆了眼：
    “没毛病？那你拿着这玩意儿来吓我？！”
    “杨锐，你是不是有点损啊？
    我这几天又没招你惹你，连我家小子挨了你一顿揍，我都忍了，你……”
    说到一半，他自己先泄了气，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嘴一抿，肩膀一垮，彻底蔫了。
    杨锐一个冷眼扫过去。
    没说话，但李承德浑身一僵，脖子一缩，“哧溜”一下，真就滑跪到了地上，膝盖碰地那声“咚”特别响：
    “我错了！！”
    “刚才纯属胡咧咧！”
    “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心里直骂自己嘴欠：早知道闭嘴喝凉水，也不该多这一句。
    杨锐翻了个白眼，叹口气：
    “李承德，你这张嘴啊，迟早哪天把自己说进派出所。”
    李承德一个劲点头：“是是是！改！我真改！”
    杨锐懒得啰嗦，直接切入正题：
    “白象那位大佬，过几天就要来夏国访问，你知道吧？”
    李承德忙不迭点头：“知道！今早刚开完传达会！”“鸣，”
    “听说，人家还想实地瞧瞧咱车间的本事？”
    “这帮人到底想干啥？”
    杨锐瞅着李承德那副一脸懵的样子，差点翻白眼：“你猜呢？”
    话音刚落，
    李承德再傻，也当场打了个激灵。
    他瞪圆了眼，嘴都张大了半截，脱口就来：
    “哎哟喂……现在偷技术都偷得这么明目张胆啦？连遮羞布都不挂了？”
    “他们当自己是哪路神仙？真当咱们是纸糊的？”
    “杨锐，我能不能随便编个理由，把人挡门外头？”
    李承德是爱钱，可脑子不糊涂，该拿的钱揣兜里，不该碰的红线绕着走。
    白象的钱？打死不沾。
    不是不想赚，是怕钱还没焐热，命先凉了半截。
    更何况，杨锐早把话撂在这儿了。
    杨锐听了，慢悠悠一笑：
    “不行。”
    “人来了，你不仅得接，还得端茶倒水、笑脸相迎！”
    “要是招待不周……嘿嘿，回头我就拎着你的名字，去厂里开会点名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