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家的闹剧散场后,云溪湾的日子重归温软,桂香依旧绕着庭院,林天的宠溺也依旧藏在三餐四季的细枝末节里,只是经此一事,他心底多了几分考量。
文欣性子温婉柔和,纵使对陈卫国父女早已寒心,可终究是半生纠葛,难免会被旁的闲话扰了心绪,更怕陈家之人不死心,日后再寻由头纠缠。
更重要的是,林家是陇原市的名门望族,世代经商,规矩虽不苛刻,却也重门楣体面。文欣以52岁嫁入林家,嫁的还是林家独子林天,纵有他万般护着,在外难免有闲言碎语,也终究要过林父林正宏这一关。
婚假第五日的午后,暖阳正浓,文欣正靠在阳台的藤椅上翻着诗集,林天坐在一旁替她剥着石榴,指尖将晶莹的石榴籽放进白瓷小碗里,动作轻柔。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着“父亲”二字,林天抬手接起,指尖轻轻按住手机边缘,声音沉稳:“爸。”
电话那头传来林正宏沉稳的声音,不掺半分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带文欣回老宅一趟,我有话跟你们说。”
林天捏着手机的指尖微顿,余光扫过身侧的文欣,她正垂着眼眸翻书,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眉眼间的温婉,让他心头瞬间软了下来。他抬手揉了揉文欣的发顶,对着电话沉声道:
“好,下午我们就过去。”
挂了电话,林天将白瓷小碗递到文欣面前,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
“老婆,下午跟我回趟老宅,我爸想跟我们见一面。”
文欣捏着诗集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林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嘴角却依旧扬着温柔的笑:
“好,我收拾一下,咱们什么时候走?”
她不是不懂,林父突然约见,终究是为了她和林天的事。她比林天大30岁,离过婚,还有一个不懂事的女儿,这样的身份,嫁入林家这样的门第,纵使林天满心欢喜,林家的长辈,未必会接受。前半生的经历,让她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也学会了揣度人心,只是此刻,面对林天的家人,她心底还是免不了生出几分忐忑。
林天看穿了她的紧张,抬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又坚定:
“别慌,有我在。我爸只是想见见你,没别的意思,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这辈子,我认定的人,只有你。”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文欣原本微微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她靠在林天的怀里,点了点头,抬手抱住他的腰,轻声道:
“嗯,我信你。”
下午3点,车子平稳地驶入林家老宅的大门。林家老宅坐落在陇原市的西郊,是一栋古朴的中式宅院,白墙黛瓦,庭院里种着高大的香樟与翠竹,风吹过,枝叶轻摇,透着几分静谧与庄重。
车子停稳,林天率先下车,绕到副驾,小心翼翼地将文欣扶下来,指尖紧紧牵着她的手,掌心的温热,一路传递到她的心底。他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进庭院,脚步刻意放慢,配合着她的步伐,眼底的宠溺,从未散去。
客厅里,林正宏正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身着深色中山装,脊背挺直,眉眼间与林天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沉稳与威严。他抬眼看向走进来的两人,目光先落在林天身上,又缓缓移到文欣身上,目光平静,不掺半分情绪,却让客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佣人端上热茶,轻轻退了出去,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文欣握着林天的手,微微收紧,心底的紧张又涌了上来,她轻轻抿了抿唇,率先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恭敬:
“伯父,您好,我是文欣。”
林正宏抬眼,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应声,只是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语气平淡:
“坐吧。”
林天牵着文欣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指尖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手,给她无声的支撑。他抬眼看向林正宏,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沉稳:
“爸,您找我们来,有什么话,直说吧。”
林正宏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轻磕在茶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的目光落在文欣身上,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
“文欣女士,我知道你与林天的事,也知道你们已经登记结婚,举办了婚礼。我今天找你们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文欣微微颔首,姿态恭敬:
“伯父您说,我听着。”
“林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却也守着几分规矩,重几分门楣,”林正宏的声音沉稳,不疾不徐,
“林天是林家的独子,是林家未来的继承人,他今年22岁,本该是专心打拼事业的年纪,却为了你,不顾旁人的眼光,执意要娶你。我这个做父亲的,看着他这般执着,心里既欣慰,又担忧。”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文欣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我担忧的,不是你的年龄,也不是你的过往,而是你能不能陪林天走下去。他年轻,性子烈,做事难免冲动,可他对你的心,是真的。你比他大30岁,经历的事比他多,我想知道,你能不能好好照顾他,能不能在他迷茫的时候,提点他,能不能陪他走过往后的风风雨雨。”
林正宏的话,没有半分刁难,也没有半分轻视,只是作为一个父亲,对儿子未来的期盼与担忧。他没有因为文欣的年龄和过往而否定她,只是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值不值得他的儿子倾尽所有去守护。
文欣看着林正宏,眼底的紧张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认真与坚定。她轻轻挣开林天的手,坐直了身体,目光清澈,字字清晰:
“伯父,我知道,我比林天大30岁,我的过往,也算不上光鲜,我配不上他,也配不上林家,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可我对林天的心,是真的。我经历过半生的坎坷,尝过人情冷暖,更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林天他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灰暗的前半生,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宠爱与温暖,我这辈子,能遇到他,是我的幸运。”
“我不敢保证,往后的日子,我能为他遮风挡雨,能给他多少事业上的帮助,可我能保证,我会好好照顾他的生活,在他累的时候,给他一个温暖的家,在他迷茫的时候,陪着他,支持他,在他受委屈的时候,站在他身边,信他,护他。”
“我比他大30岁,我能陪他的日子,或许比别人短,可我会用我剩下的所有时光,去爱他,去珍惜他,去陪他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文欣的话,温柔却坚定,字字句句,都透着她对林天的真心与珍惜。她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却用最朴实的话语,许下了对林天的一生承诺。
林天看着身边的文欣,眼底满是动容与宠溺,他抬手,重新握住她的手,紧紧攥着,像是在告诉她,他一直都在。
林正宏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看着文欣眼底的认真与坚定,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眼底的凝重渐渐散去,多了几分释然。他抬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声音温和了几分: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林天的眼光,向来不会差。既然你是他认定的人,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多说什么,只希望你们往后好好过日子,互敬互爱,互相扶持。”
他顿了顿,看向林天,语气里多了几分叮嘱:
“林天,你记住,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往后不管遇到什么风雨,都要护着文欣,不许让她受半点委屈,否则,我这个做父亲的,第一个不饶你。”
林天抬眼,看向林正宏,眼底满是坚定,字字清晰:
“爸,您放心,我会的。这辈子,我都会护着她,宠着她,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窗外的风吹过翠竹,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林正宏又与两人聊了些家常,问了问文欣的过往与喜好,语气温和,没有半分长辈的架子,倒像是真正关心晚辈的亲人。文欣也渐渐放下了所有的忐忑,从容应答,眉眼间的温婉,让林正宏越发觉得,这个女人,值得林天用一生去守护。
傍晚时分,两人离开林家老宅,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林天牵着文欣的手,走在夕阳里,掌心的温热,从未散去。
文欣侧头看向林天,眼底满是温柔的笑:
“林天,谢谢你。”
林天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我爸本就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只是想看看,他的儿子,到底选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显然,我的老婆,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文欣笑着点头,靠在他的肩头,心里满是温暖。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朝着云溪湾的方向驶去。林父的约谈,没有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反而成了他们感情的试金石,让彼此的心,贴得更近。
文欣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仅有了林天的宠爱,也有了林家的认可,往后的余生,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她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人,有了属于自己的温暖。
而林天也知道,他的坚持,终究没有错,他选的这个女人,值得他用一生去守护,去宠爱。
往后的路,有风有雨,有晴有暖,可只要他们携手并肩,便无惧岁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