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前尘旧事被强行掀开一角,林天对文欣的守护便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整个林家庄园的安保等级被提升了数倍,庭院内外、楼道转角、花园草坪,随处可见训练有素的保镖,就连负责饮食起居的佣人、营养师、护工,都是经过层层筛选、背景干净到极致的人。林天只有一个要求——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惊扰到他的妻子和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
文欣的孕期已进入相对安稳的中期,小腹微微隆起,隔着柔软的衣料,能隐约感受到小生命轻轻的动静。每一次细微的胎动,都能让她眼底泛起温柔到极致的光芒,也让林天心中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柔软。他推掉了一切非去不可的外出会议,将集团大部分事务转移到家中书房处理,电脑屏幕上再密密麻麻的报表与方案,都比不上抬头看一眼客厅里安静看书的文欣。
佣人们私下里都在感叹,先生对夫人的疼爱,早已不是简单的宠爱,而是刻进骨血里的珍视。从前那个杀伐果断、冷硬寡言的林总,在夫人面前,会轻声细语,会弯腰屈膝,会耐心哄着,会因为夫人一句不经意的话而记在心上许久。文欣随口提过一句喜欢院子里那株晚樱,林天便立刻让人把花期最长、花开最盛的品种移栽到窗边;文欣说夜里偶尔会口渴,他便亲自在床头备上温度刚好的温水,一夜起来好几次查看,生怕她起身不便。
文欣常常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中既甜又软,又带着一丝心疼。她会轻轻拉着他的手,低声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小心翼翼,我没有那么娇气,宝宝也很乖。”
林天总是反手握住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神认真又温柔:“别人的夫人可以娇气,我的文欣,更应该娇气一点。你为我怀着孩子,吃着以前从未吃过的苦,我多做一点,是应该的。”
他从不说华丽的誓言,可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在告诉她,她是他心尖上最不能触碰的柔软。
日子在这样温柔细致的呵护中缓缓流淌,文欣脸上的不安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爱意滋养出来的恬静与温润。她开始安心享受这段时光,每天在花园里慢慢散步,听着舒缓的音乐,亲手为未出世的孩子缝制小小的衣物,一针一线,都藏着母亲最深的温柔。
林家二老也时常打来视频电话,隔着屏幕嘘寒问暖,语气里满是对文欣的疼爱与对重孙的期待。老爷子不止一次叮嘱林天:“公司的事再大,也大不过你媳妇和孩子。你给我牢牢守在家里,少让文欣受一点惊吓,多让她开心一点。”
林天一一应下,也确实做到了极致。
可人心险恶,往往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越是平静的表面,底下越可能翻涌着暗流。林天以为,他已经将所有可能威胁到文欣的人全部清理干净,封住了所有过去的口子,斩断了所有恶意的源头,却忘了,最危险的敌人,从来都不在外面,而在身边,在权力中心最阴暗的角落里。
这天午后,阳光格外温暖,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暖洋洋的。文欣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闷,便想让佣人陪着去花园里晒晒太阳。
不巧的是,林天正在书房进行一场跨国视频会议,事关集团海外板块的重要布局,不能随意中断。他出门前反复叮嘱佣人:“寸步不离陪着夫人,只在花园中心区域活动,不要靠近角落与围栏,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文欣笑着安抚他:“你安心开会,我就在花园坐一会儿,很快回来。”
林天依旧不放心,又额外增派了两名保镖守在花园入口,这才转身回到书房。
文欣在佣人的搀扶下,慢慢走到花园中央的藤椅旁坐下。微风轻轻拂过,带着花草的清香,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轻轻抚摸着小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低声和肚子里的孩子说着话。
“宝宝,你要乖乖长大,不要让妈妈辛苦,也不要让爸爸担心。等你出来,爸爸妈妈会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她沉浸在这份宁静与温柔里,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已经在灌木丛的阴影中盯了她许久。
佣人见她神情放松,便轻声说:“夫人,我去给您拿一杯温牛奶过来,很快就回来。”
文欣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就在佣人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变故骤生。
一道黑影猛地从侧边的浓密灌木丛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目标极其明确——文欣隆起的小腹。那人戴着帽子与口罩,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充满戾气的眼睛,手上没有任何犹豫,直直朝着文欣推了过去。
文欣听到风声,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因为孕期笨重而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她唯一的本能,就是用双手死死护住肚子,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不要——”
一声惊恐的尖叫,从她口中颤抖着溢出。
她以为,自己和孩子,今天都躲不过这一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闪电般从别墅方向冲了过来,带着一身凛冽的气息,狠狠撞开了那个黑衣人,同时将文欣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完全罩住。
是林天。
他在会议室里,心神莫名慌乱到极点,眼皮狂跳,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死死攥住他的心脏。会议开到一半,他再也坐不住,不顾在场所有人的惊愕,直接起身冲了出来,刚跑到花园入口,便看到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一刻,林天的世界仿佛静止了。
所有的理智、冷静、威严,在看到有人要伤害文欣的瞬间,全部崩塌,只剩下滔天的恐惧与暴怒。
他将文欣抱得极紧,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没事了,文欣,别怕,我来了,我在……”
文欣在他怀里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心脏狂跳不止,刚刚那一瞬间的绝望,几乎将她淹没。她死死抓着林天的衣襟,哽咽道:“宝宝……我们的宝宝……”
“宝宝没事,你也没事,有我在,谁都伤不了你们。”林天一遍又一遍地检查她的身体,指尖都在发凉,后怕到了极致。
保镖们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前,将摔倒在地的黑衣人死死按住,反拧住手臂,让他再也无法动弹。
林天抱着文欣,缓缓站起身,周身散发出的冷意几乎要将整个花园冻结。他低头看向被控制住的那人,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是一种足以让人窒息的杀意。
“谁派你来的。”
不是疑问,是宣判。
黑衣人咬紧牙关,一开始还想硬扛,可在林天那种上位者的威压之下,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林天没有耐心跟他耗下去,对着保镖冷声道:“带下去,用任何办法,我要在十分钟内知道所有真相。”
他现在没有心思处理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惊魂未定的文欣身上。
林天小心翼翼地抱起文欣,脚步极轻地往别墅内走去,每一步都稳得不能再稳。文欣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依旧急促的心跳,知道他比自己还要害怕,心中又酸又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对不起,是我没有听话,不该一个人留在花园里。”文欣轻声道歉,声音带着哭腔。
林天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颤抖的吻,心疼得无以复加:“傻瓜,不怪你,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守在你身边,是我保护得不够好。你不要自责,你和宝宝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回到卧室,林天立刻让人把私人医生以最快速度叫过来。他把文欣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一秒。
文欣的情绪渐渐平复,可一想到刚才那一幕,依旧控制不住地后怕。她紧紧回握住林天的手,像是抓住了全世界唯一的依靠。
没过多久,私人医生匆匆赶到,带着专业的仪器,为文欣做了全面细致的检查,从胎心到身体各项指标,一一确认。
林天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眼神死死盯着医生的表情,心脏悬在半空。
直到医生脸上露出放松的神情,笑着点了点头,他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林总,夫人放心,夫人和孩子都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只是受到了严重惊吓,情绪波动太大。接下来只要好好静养,放松心情,很快就能恢复,不会有任何影响。”
这句话,成了这天下午最好的消息。
林天蹲在床边,将脸埋在文欣的掌心,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泄露出一丝,声音沙哑:“还好,你们都没事……”
文欣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眼眶泛红:“我们都没事,你别害怕。”
从这天起,林天再也没有让文欣离开过他的视线范围。他开会时,就让文欣在书房旁边的休息室坐着,他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处理文件时,就让文欣靠在沙发上休息,他随时能伸手碰到她。
庄园的安保再次升级,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靠近。
可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次的袭击,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躲在幕后的那只手,并没有就此罢手,反而因为这一次失败,变得更加隐忍、更加阴狠。他们的目标,不只是文欣,不只是孩子,还有林天手中的一切,还有整个林氏集团。
平静的日子,只是暂时的假象。
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正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们席卷而来。而此刻沉浸在劫后余生庆幸中的两人,还不知道,一场足以撼动整个林家的阴谋,已经悄然铺开了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