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苏菲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拉得失去平衡，上半身往后仰。
叶辰伸手要去拉她，可另一根触手同时缠住他的手。
然后。
也猛地往下一拽。
两人同时沉入水中。
视线随之跟着一暗。
叶辰挣了几下，发现越是挣扎，那些触手就缠得越紧。
他很快冷静下来，扭头看向不远处的苏菲。
苏菲正被几根触手缠住腰腹和手臂，整个人悬在水下，双眼瞪大，表情慌乱，但还没有失去理智。
叶辰张嘴吐出一串气泡，用传音入密之法对她说：“苏菲！第七张符咒！”
苏菲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在水中翻找起来。
她随之摸到腰间的符纸，手指随之捻动，一张张翻过去。
第一张，攻击符。
第二张，防御符。
……
第七张……
那是一张破阵符。
叶辰在给她符纸的时候，特意把这一张放在倒数第二的位置，当时他随口说了一句压箱底绝活，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而现在……
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苏菲咬紧牙关，咬破手指，直接点在符咒上。
没错！
这也是叶辰之前交给她的“流血”手法。
人体在得到修炼功法改造之后，血液都是有真气存在的。
而流血流在了符咒上，就可以最大化带动其中的威力。
下一秒。
她捏碎那张符纸。
“嗡——”
一阵光芒从她掌心骤然炸开，像小太阳在水下亮起。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暗紫色触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剧烈抽搐，缠绕在两人身上的触手开始一层层剥落、断裂、消散。
光芒继续扩散，照亮了整个水下世界。
四周的黑暗一下子被撕裂。
湖水更是沸腾，蒸发……
“轰！！！”
一声巨响，整个镜湖幻境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从正中央碎裂开来。
裂纹迅速蔓延，天地万物都在碎片中崩解重组。
下一秒。
两人感觉到脚下猛地一实。
失重感消失。
四周重新原样。
而当叶辰睁开眼时，发现他们依然站在教堂的门口。
仿佛……
刚才只是错觉，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菲蹲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怀里的小白也湿淋淋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我们……出来了？”
叶辰点了点头，伸手把她拉起来。
苏菲站稳身形，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滴水的衣角，又抬头看了看四周，才得以确认自己回到了现实。
快吓死了……
明明只是幻境，但居然和真的一样？
“那东西太邪门了。”
苏菲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我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里面了。”
叶辰拍了拍她的肩膀：“干得不错。”
苏菲脸颊微红。
“你刚才为什么不在幻境里面直接破阵？你明明知道第七张是破阵符。”
叶辰耸了耸肩：“因为我之前告诉你了，你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导致你的血液也有所变化，如果刚才是我的血液，是破不了阵的。”
苏菲恍然大悟。
之前叶辰也是这么说的。
她刚刚心急之下，都给忘了……
“行了行了，别发呆了。”
叶辰朝教堂深处抬了抬下巴，“最后一个护法，就在里面等着咱们呢。”
话音刚落。
教堂深处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能破老夫的镜湖幻阵，倒是有点意思。”
两人循声望去。
只见。
教堂尽头的彩色玻璃窗前，正站着一个干瘦老人。
她够搂着身体，拄着一把拐杖。
她就那样凝视着叶辰两人，一字一顿地开口。
“老朽碧落，在此等候多时了。”
叶辰微微一笑：“你知道我要来？”
碧落缓缓点头。
“殷护法失联时，老夫便知你已经来了澳城。”
“赤煞的命灯灭了，其他人的命灯也都跟着一盏盏灭掉……”
“老朽断定就是你所为。”
“所以提前布好了阵，在此等候。”
她知道通天教的人想要对付叶辰。
而叶辰这个人，更是不吃亏的主儿。
所以。
绝对会有大动作。
只是没想到……
叶辰来势汹汹，在她入定的时候，就已经杀了一半的人，等她醒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叶辰听完，咧嘴一笑：“那你还挺有先见之明的。”
碧落没有接话，只是从拐杖中抽出一把黑色短剑。
剑身表面流淌着一抹诡异的纹路，散发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意。
她抬起剑尖，遥遥指向叶辰。
“请赐教。”
“让老朽看看……”
“传说中的叶辰，到底有多强。”
话音未落，碧落的身形便无声无息地从原地消失。
没错！
就是消失！
而不是速度太快！
以至于……
所有的感应都直接消失了！
叶辰的脸色一变。
这个老女人，居然将阵法修炼到了这一等地步？
剑意之上是剑心，剑心一成，便可以控制任何一把剑，也就是叶辰如今所能做的，同时也是剑道最强的力量。
而那老女人凭空消失，也是和剑心一样。
阵心！
以自身为阵眼，融于天地。
所以。
她每一个动作，都可能是一个阵法！
几乎是那瞬间。
叶辰将苏菲往侧面一推，自己同时后撤了半步。
一道灰影掠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黑色短剑擦着他的衣角划过。
“刺啦——”
衣角裂开口子。
叶辰低头瞥了眼，抬头时，碧落已经重新出现在三丈之外。
她好像是凭空出现在那儿的，又好像一直都在那儿。
“不愧是拥有阵心的人。”
叶辰忍不住轻赞了一声。
“哦？你居然知道阵心？”
碧落一脸诧异地问道，“看来……你比老朽想象中的要有本事一点。”
叶辰笑了笑：“再来，让我看看阵心到底有多强大？”
“呵。”
碧落笑了笑，“既然你想体验一下，那老朽便成全你。”
话音一落。
碧落的身影再次融入了虚空之中。
这一次，她消失得更彻底。
没有风声！
没有波动！
连她脚下的尘埃，都没有扬起。
叶辰站在原地，双目微阖，神识如同潮水般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可结果是一片空白，根本捕捉不到。
阵心的可怕之处，在于施术者将自己彻底融入天地之间。
而天地……
都能成为阵法的一部分，以至于，她已经成为这空间的一部分。
所以。
叶辰无法在空气中捕捉一滴水的踪迹，因为那滴水就是空气本身。
“唰！”
蓦地，一道灰色剑光毫无征兆地从叶辰刺出，直取他的肋下。
叶辰侧身一闪，堪堪避过剑尖，但衣摆还是被划出一道口子。
紧接着。
第二剑从他右肩后侧袭来。
第三剑从正上方劈落。
第四剑贴着地面扫向他的脚踝。
四剑几乎同时出现，像是四个不同方向的人在同时出招。
叶辰身形连闪，衣袍翻飞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前三剑，第四剑实在躲不过去，只能抬脚一踏。
“砰！”
剑尖刺在他的鞋底，从脚趾缝处穿出。
叶辰借力后翻，落在三丈之外。
然后。
低头看了一眼露出的脚趾，无语道。
“我靠！”
“你这老女人，果然有点意思啊！”
碧落的身影在十步之外重新出现，气定神闲地望着他。
“老朽的阵心，从无活口能够破之。”
“你虽然能避开几次，但总有一次会避不开。”
“毕竟，一个人不可能同时防备四面八方。”
叶辰没接话，只是眼底掠过一抹若有所思。
刚才那四剑的轨迹，他看得清清楚楚。
四剑的发力方式不同，角度不同，目标也不同。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出剑的时机，都卡在他呼吸的间隙之中。
他吸气的时候，剑来。
他吐气的时候，剑也来。
“原来如此……”
叶辰喃喃低语了一句，眼中那抹光芒愈发明亮。
阵心的核心，不是融入天地，而是融入对手的节奏之中。
你吸气，我便攻。
你吐气，我也攻。
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肌肉运动，每一次心跳的节拍，都成了我的剑锋指向的坐标。
叶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他悟了，也动了。
他朝左侧踏出一步，步伐比平时快了半分。
果然。
一道剑光从左侧刺来，瞄准的正是他落步的那一瞬间。
但叶辰这一步是虚的，脚还没落地，他已经变向朝右横移了半步。
那道剑光从他身侧擦过，剑尖落空。
碧落眉头微挑，身形再度融入虚空中。
第二剑从后方袭来。
叶辰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那道剑光贴着他的后背掠过。
然后。
他顺势转身，抬手一指点向剑光消失的方向。
“叮！”
指风撞在空处，发出一声响。
下一秒。
碧落的身影在几尺外显形。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处的衣袍，那儿多了一道半寸长的裂口。
那是叶辰的指风留下的。
碧落的脸色呆滞了一下，随之震惊问道：“你方才那一下，是……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