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一张宽约一米五、长约两米的空白宣纸，被铺在了展台旁边的长桌上。
    旁边摆着笔墨砚台，都是上好的文房用具。
    叶辰走到楚牛逼身边，笑道：“能画吗？”
    刚刚楚牛逼还陷入错愕之中呢！
    因为。
    他真的不会画啊！
    可如今随着叶辰那么一问，整张脸一下子就绿了。
    他急忙上前，在叶辰耳边慌了。
    “师傅！您别开玩笑了！我连只鸡都画不像！”
    “您让我画仇英的《蓬莱仙境图》？！”
    "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叶辰横了他一眼：“你不是要在司小姐面前装逼吗？我这不是给你机会吗？”
    楚牛逼：“？？？”
    好家伙！
    被师傅给发现了？
    这一刻，楚牛逼老脸都跟着红了一下。
    叶辰一眼看在眼里，随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师傅帮你装逼呢。”
    楚牛逼更懵了。
    叶辰没再解释，只是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下一秒。
    一缕神识顺着掌心无声地渗入楚牛逼的识海。
    一幅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楚牛逼的脑海中徐徐展开。
    那正是仇英《蓬莱仙境图》真迹的完整构图。
    每一笔的起落、每一处的墨色浓淡、每一道线条的转折……
    全都像高清照片一样印在他的记忆里。
    楚牛逼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低声惊呼：“师傅，这……”
    “别废话。”
    叶辰收回手，淡淡说道。
    “照着我给你看的画面画。”
    “你只管动笔，脑子里想什么就画什么，手会跟着走的。”
    楚牛逼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叶辰，又看了看那张白纸，最后一咬牙，走到长桌前拿起了笔。
    四周的观众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容。
    有人甚至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想看看这个两个青年，到底能玩出什么名堂来。
    许正宏双手抱胸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卡特也站在一旁，目光里满是轻蔑。
    “看他那握笔的姿势就不专业，标准的门外汉。”
    “这种人也敢当众作画？真是勇气可嘉啊！”
    “估计连毛笔怎么蘸墨都没搞明白吧？”
    “等着看笑话就行了。”
    议论声不绝于耳。
    楚牛逼站在长桌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笔尖蘸满浓墨，落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第一笔下去，那墨迹的走向、力度和角度，竟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但随即。
    第二笔落下的方向，却莫名其妙地偏了。
    第三笔更是直接画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条。
    “噗哈哈哈！我还以为他真有两把刷子呢！”
    “第一笔唬人，后面全露馅了！”
    “这不就是鬼画符吗？”
    “我上小学的侄女画得都比他强！”
    许正宏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转头看向卡特，低声说道：“看来这场比试已经提前结束了。”
    卡特也笑着点了点头，眼底尽是嘲讽。
    然而……
    司秋站在人群前方，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楚牛逼的笔尖。
    她那黛眉先是因为那几笔歪扭的线条而微微一蹙，但很快，她的瞳孔便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出来了。
    那几笔看起来凌乱，其实并不是楚牛逼手抖画歪的，而是某种特定的起笔顺序。
    它在构建一个肉眼难以捕捉的底层框架。
    就像盖房子要先搭地基，而那几笔看似杂乱的墨迹，正是这幅画的地基。
    当楚牛逼画到第十笔时。
    那几道歪扭的线条忽然串联起来，形成一个若隐若现的山石轮廓。
    围观的人群里，笑声忽然小了几分。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当画到第二十笔时，山石的层次感已经隐隐浮现，云海的走向也在墨色渲染中逐渐铺展开来。
    展厅里的嘲笑声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震撼的目光。
    许正宏的笑容僵在脸上。
    卡特的目光也失去了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当画到第五十笔时，整幅画的构图已经清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仙山！
    楼阁！
    云海！
    飞鹤！
    每一处细节都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古朴气韵。
    那气韵和展台上那幅所谓的真迹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主任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画桌前。
    这位在故宫博物院待了四十年的老专家弯着腰，凑在画幅前，目光盯着楚牛逼的每一笔走向。
    渐渐地……
    他陷入了震惊。
    “这……这是……”
    “这是仇英晚年特有的游丝描技法！”
    “这种笔法他只在最后五年用过，后世几乎没有人能复刻出来！”
    “因为那需要极其特殊的手腕力道和节奏，连我老师那一辈的老先生都做不到！！！”
    他的话音落下，展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许正宏和卡特的脸色更是彻底白了。
    他们没想到……
    这个青年，居然真有两把刷子？
    而楚牛逼依然闭着眼，笔尖在宣纸上行云流水般游走。
    他的身体已经不需要他去操控了，叶辰灌输进他脑海的那幅画面，正通过他的手臂和手腕精准地复刻到纸上。
    约莫一刻钟后。
    楚牛逼终于放下了笔。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幅画。
    然后。
    他自己都愣住了。
    我曹？
    这居然是自己画出来的？
    画面上……
    仙山巍峨，楼阁玲珑，云海翻涌如活，飞鹤振翅欲出，整幅画仿佛有一股仙气从纸面中蒸腾而出。
    和展台上那幅生硬拼凑的赝品相比，这幅画简直像是仇英本人从棺材里坐起来亲手画的。
    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
    沈主任第一个鼓起掌来。
    紧接着，另外两位专家也跟着鼓起了掌。
    再然后，围观的宾客们如梦初醒，掌声如潮水般席卷全场。
    “好！！！”
    “绝了！这他妈才是真迹吧？！”
    “我之前居然在怀疑他……我简直瞎了眼！”
    “那么问题来了……展台上那幅所谓的真品又算什么？”
    ……
    一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许正宏和卡特。
    两人的脸色，已经无法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们心中很清楚……
    这一幅画一出，他们的所谓真迹，估计要彻底成为笑柄了！
    展厅里的掌声渐渐平息。
    但所有人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幅新画的画面上，久久舍不得移开。
    没办法……
    那画，太绝了！
    司秋站在人群前方，微微歪着头，目光在那幅画和楚牛逼之间来回流转。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惊讶。
    “楚先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你这幅画，无论是笔法还是气韵，都足以以假乱真。”
    “不对……”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画面上，“应该说，你这幅画比展台上那幅更像真迹。”
    楚牛逼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毛笔，整个人处于我到底做了什么的懵逼状态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那幅画，脑子还是懵的。
    他活了二十多年，连毛笔都没怎么握过。
    可现在……
    他居然在一群专家面前，画出了一幅足以让故宫博物院退休主任鼓掌叫好的古画？
    这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
    然后。
    挠了挠后脑勺，朝司秋露出一个憨厚的傻笑。
    “嘿嘿，司小姐过奖了。”
    “这其实不是我的功劳……是我师傅教得好。”
    叶辰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
    不是……
    他不会真是个恋爱脑吧？
    自己给他铺了那么大一个台阶，让他当众露一手，好跟女神拉近距离。
    结果呢？
    这个二货直接一句师傅教得好，把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下好了，他装完逼就跑，把自己推到了聚光灯下。
    四周那些宾客的目光本来就集中在那幅画上，此刻听到这话，视线齐刷刷转向叶辰。
    “师傅？这个年轻人才是真正的老师？”
    “难怪！我就说一个富二代怎么可能画得出这种级别的作品，原来是有高人指点！”
    “可这个高人看起来比那个富二代还年轻啊……”
    “你懂什么？真正的大师往往深藏不露，越年轻越说明天赋异禀！”
    ……
    议论声又起，但这次的风向已经完全变了。
    所有人看向叶辰的目光里，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好奇。
    司秋闻言，微微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楚牛逼身上移开，落向叶辰。
    刚才她注意力一直在楚牛逼那幅画上，并没有太在意旁边这个青年。
    虽然这个青年指出了那幅画是假的，但毕竟没有自己动过手，谁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可此刻仔细看去……
    才发现这个年轻人周身的气场很不一般。
    “楚先生，刚才那幅画的每一笔，都是这位先生指导你画的？”
    司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