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
夕阳将沅江染成一片橘红,远处的青山镀上了一层金边。
叶辰三人回到望江楼。
车子刚停稳,叶辰推门下车,目光不经意地一扫,脚步微微顿住。
酒楼门口,聚着三个人。
金大贵。
张翠花。
金山庭。
三人站在那儿,像是等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金大贵搓着手,眼神飘忽不定。
张翠花眼眶红红的,不知是真哭过还是假哭过。
金山庭缩在最后面,捂着肚子,脸上的青紫还没褪尽,看向叶辰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金美庭刚下车,就看见这一幕。
她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叶辰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你们来做什么?”
金大贵张了张嘴,愣是没有说出口,因为太尴尬了……
张翠花扯了扯他的袖子,又朝金山庭使了个眼色。
但金山庭低着头,不敢吭声。
场面更加尴尬了……
好一会儿。
金大贵才上前两步,脸上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美庭啊……”
“那个……爸跟你妈商量了一下,昨天的事,是我们不对。”
“我们……来给你道个歉。”
张翠花也连忙点头,眼眶又红了几分,伸手抹了抹眼角。
“是啊美庭,妈回想了很久,这些年确实亏待你了。”
“你一个人在外面吃苦,我们当父母的也没帮上忙……”
“妈心里难受啊!”
她说着,还真挤出了几滴眼泪。
金山庭站在后面,也跟着小声嘀咕了一句:“姐,对不起……”
金美庭站在叶辰身后,看着眼前这三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道歉?
亏待?
心里难受?
这些话,如果放在七八年前,她听了或许会哭,或许会心软,或许会觉得他们终于明白了。
可现在……
她只觉得可笑。
昨天他们还指着她的鼻子骂,要叶辰跪下道歉,要把她卖给那个李春天换彩礼。
现在呢?
一个个跑过来,说着这些不痛不痒的话,眼眶红得比唱戏的还专业。
为什么?
金美庭心里清楚得很。
因为叶辰。
因为赵武的出现。
因为那个能让矿老板恭恭敬敬的男人,是她的男人。
他们怕了。
他们后悔了。
他们想抓住最后的机会,搭上这条船。
金美庭深吸一口气,从叶辰身后走出来,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三人。
“咱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们以后不要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金大贵三人脸上。
金大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张翠花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急切。
“美庭!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啊!”
“你身上流的是我们的血!这关系怎么能说断就断?”
她上前两步,想去抓金美庭的手。
叶辰往前一步,将她挡开。
张翠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起来。
“美庭!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妈今天把话撂这儿!”
“如果你不原谅我,不原谅你爸,不原谅你弟弟……”
她猛地转身,朝酒楼门口的台阶跑去,站在边缘,指着下面的沅江。
“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金大贵和金山庭都愣住了。
周围的食客和路人纷纷侧目,有人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开始拍。
张翠花站在台阶边缘,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的表情又悲愤又决绝,活像个被逼到绝路的烈女。
金美庭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
然而。
叶辰却笑了。
“跳啊。”
“不跳你就是孙子。”
张翠花:“???”
叶辰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正好,昨天你大哥李猛,刚被我的人丢进沅江。”
“你今天要是跳下去,那就是一家人整整齐齐,都下去洗过澡了。”
张翠花:“???”
金大贵:“???”
金山庭:“???”
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极了。
张翠花站在台阶边缘,走也不是,跳也不是,脸上又青又白又红,像开了染坊。
跳?
她当然不敢跳。
刚才那一出,不过是想逼金美庭心软,逼她原谅自己。
可谁知道……
那个叶辰,居然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
周围的食客和路人,有人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
笑声像会传染,很快连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
“这大妈演技可以啊,就是对手太强了!”
“跳啊!怎么不跳了?要不要帮你叫消防车?”
“别怂啊!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
……
张翠花听着那些笑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灰溜溜地从台阶上下来,低着头,再也不敢看叶辰一眼。
叶辰收回视线,目光扫过金大贵和金山庭。
两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记得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
叶辰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回忆。
然后。
他又笑了一下。
“当初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我就让你高攀不起。”
“你们说,这话应不应景?”
金大贵三人的脸色,彻底绿了。
应景。
太应景了。
应景得他们想哭。
金美庭站在叶辰身后,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
不是难过。
是……
想笑。
她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这个男人……
真的太坏了。
可这种坏,她喜欢。
叶辰收回视线,不再看那三人一眼,转过身,牵起金美庭的手。
“走吧。”
“上楼休息。”
金美庭点了点头,跟着他的脚步,朝酒楼里走去。
苗人凤跟在后面,经过金大贵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他偏过头,上下打量了金大贵一眼,咧开嘴。
“老东西,识相的话,以后离主母远点。”
“否则……”
苗人凤伸手指了指远处被夕阳染红的沅江,“我保证让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下去。”
说完。
他收回视线,大步跟上叶辰和金美庭。
三道身影,消失在酒楼大门里。
金大贵三人的脸上,露出了又恐惧又懊悔的表情。
他知道。
从今往后,他们跟那个女儿,姐姐,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
叶辰三人回到房间,窗外的沅江已染上暮色。
苗人凤走到窗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随即转身走到叶辰面前。
“主人,那三个已经走了。”
叶辰靠在沙发上,点了点头,没说话。
金美庭坐在他身旁,身子微微往后靠,将自己窝进沙发里。
苗人凤站在窗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主人,那咱们真的等陈家的人吗?”
叶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怕了?”
苗人凤连连摇头。
“不是不是!主人您误会了!”
“小的现在是您的人,您去哪儿,小的就跟到哪儿,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正色,“陈家毕竟是昆仑墟里的家族,小的觉得,还是得让主人多了解一些。”
叶辰挑了挑眉:“哦?你对陈家了解多少?”
苗人凤闻言,脸色一正。
“主人,陈家乃是昆仑墟里面的一个家族,底蕴深厚,传承数百年。”
“他们虽然不入世俗,但真正的实力,要比外界的任何世家都要强上一些。”
“外界那些京城五大家族,在陈家面前,都要往后靠一靠。”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毕竟他苗人凤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昆仑墟这三个字,在他心里一直是个传说般的存在。
叶辰靠在沙发上,一脸好奇了起来:“昆仑墟里面,还有其他的家族?”
苗人凤连连点头。
“有!当然有!”
“主人,昆仑墟可不是一个家族的地盘,那里面的家族多得很。”
“大大小小,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十个。”
“大的都是传承上千年的老牌世家,底蕴深不可测。”
“比如您知道的轩辕霍,他背后便是轩辕世家,在昆仑虚里面都是排前的。”
“小的就更多了,而那陈家就是属于小家族。”
“但无论大小,能进昆仑墟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这些家族,基本不入世俗。”
“因为他们和国家签过条约,不能擅自离开昆仑墟,更不能在世俗界随意出手。”
“这是当年龙国建国时,双方定下的规矩。”
“昆仑墟的人,不干涉世俗之事。”
“世俗的人,也不得擅入昆仑墟。”
“若有违者,生死自负。”